《一起看星空》碎影芒星

13、从未改变的爱 希望于睡梦

　　最后一节晚自习，很快就放学了，学生们通常会越来越浮躁，这股情绪逐渐抵达高潮，最终于放学彻底爆发。

　　最后一节的晚自习是语文课，语文老师并没有上课，而是布置了练习册的作业。

　　“第一课的大小册写完”
　　简短而工整的字体，写在黑板的中央。

　　理之斯坐在讲台上专心写着练习册，底下维持着紧张而即将碎裂的安静。

　　段时洲趴在桌子上看着练习册发愁，答案被收了。
　　虽然有没有答案都差不多，语文的答案向来是看了不想抄，抄得累死人。

　　但答案无脑抄就行，没了答案还得自己想。

　　正当他烦恼之时，一本字迹工整，答案完整的练习册被推到自己的桌子上。

　　风渊已经写完了，顺手把练习册推到了段时洲的桌子上。
　　而段时洲也习惯性地把练习册移到自己身边。

　　二人已经超过五个小时没说话。

　　不管是课间，又或是晚饭，段时洲一直闭口不语。

　　风渊感到心脏的跳动格外剧烈，他不清楚段时洲到底怎么了，明明早上还好好的。
　　心中不断思考着问题出在哪，他找遍了所有，只为抓到那个真相。

　　会不会是我的语气太重了？
　　可小昼的行为实在危险，如果真出意外该怎么办？你可是答应了她的。

　　难道是因为被骂拖油瓶吗？
　　你也说了自己不会嫌弃他，小昼一直很听你的话，不是吗？

　　那究竟为什么小昼的情绪低迷到现在？
　　或许，你可以晚上的时候用别的方法“安慰”他呀，他喜欢你，他会喜欢的。

　　……什么？
　　你所想的，憧憬的，一直渴望的，日思夜想的呀？
　　你很想那么做，一直想那么做，一直想做的。

　　够了。
　　何必隐忍呢？

　　闭嘴……
　　他需要你。

　　闭嘴！
　　那可是你内心深处的渴望啊！

　　闭嘴！！！

　　咚隆！

　　一声巨响。
　　本就落针可闻的教室中，课桌的碰撞声异常响亮。

　　众人被巨响吓了一激灵，下意识转头，纷纷看向风渊的方向。
　　风渊喘着粗气，脑子有些发懵，面对众人的目光，他也一脸茫然。

　　“风同学，怎么了吗？”理之斯照常问道。

　　“没什么，我刚才有些犯困。”
　　“注意点。”

　　说着，理之斯站起身拍打讲桌，咚咚咚的声音震耳欲聋。
　　“犯困的同学注意些，主动站到后面去。”

　　虽然是这么说的，实际上并没有人真那么做。

　　风渊重新坐好，转向窗外望着天上的悬光果群，今天的悬光果群，和以往一样闪耀。
　　他思考刚才自己的异样，却突然发现了奇怪的点:
　　我刚才在和谁说话？

　　下课铃响起，欢呼声响彻整栋楼。

　　段时洲刚把书本放回书桌，立马倒头趴在桌子上。

　　一团纸砸中风渊的脑门，纸上的字迹勉强看得懂:后门。
　　抬头，余星和眼睛示意后门。

　　二人走到后门，但路天瑾死皮赖脸地跟上了。
　　这里同时也是走廊尽头的窗口，学生们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整条走廊寥寥几人，只有远处传来微弱的嬉闹。

　　“渊兄你咋回事啊？刚才课上怎么还搞出那么大动静？”路天瑾满脑问号。
　　风渊懒得理路天瑾。“都说了是犯困，没别的。”

　　“你为什么要跟过来？”余星和看了眼路天瑾。
　　路天瑾搂住了余星和，傻笑道:“想跟你多相处一会不行吗？”

　　“什么事。”风渊看向余星和，搞不清他想干什么。
　　余星和看向周围，没什么人:“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小昼到现在都没说话。”

　　“我也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风渊实在无奈，“如果只是被骂拖油瓶，也不至于这样，我也说过不会嫌弃他，按理来说，他早就抱着我撒娇了。”

　　“等一下。”路天瑾打断了风渊的话，“你仔细看了那篇帖子吗？”
　　风渊不解地看向路天瑾:“看了啊，有人骂小昼是拖油瓶。”

　　“不，我说的是帖子的内容，不是下面的回复，你难道没发现小昼的问题吗？”
　　风渊:“哈？”
　　路天瑾面露难色:“那是个cp帖，你和小昼的cp帖，他看的是你和他的cp帖，甚至还点赞了。”

　　“小昼。”他压低了声音，“他不会是兄控吧？”

　　风渊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什么是兄控？”
　　“就是，极度喜欢依赖哥哥的意思，小说漫画中常见的属性，你不觉得小昼很像吗？”
　　“你看过不少啊。”余星和抓到了重点。
　　“啊？这……以前在同班女生那看过。”路天瑾的脚趾用力抓挠着地板。

　　风渊思考一番:“我哪知道，我又不爱看这些，反倒是他喜欢看。”

　　“那，你是弟控吗？就是……极度喜欢依赖弟弟。”
　　风渊:“？有病？”
　　“啊哈哈，开个玩笑，我开个玩笑。”

　　哒哒哒，一阵脚步声靠近后门。

　　朦胧地声音从教室传来。

　　段时洲从后门探出头来，看到风渊后原本想缩回去，却还是走了出来。
　　二人安静地看着彼此，却没说一句话。

　　路天瑾牵住余星和的手，进了教室。

　　少年原地踌躇，双手不自觉扣着指尖，眼睛却不敢看向风渊。

　　风渊的呼吸错乱无序，心中一直有句话憋在胸口，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对不起，哥哥。”段时洲主动开了口，低头扣着手，“我不该去找王乐，我想了很多，那确实很危险，抱歉让你担心了。”

　　温暖的大手抚摸着自己的头顶，风渊低头看向段时洲。

　　“我也有错，小昼。”风渊温柔地揉着段时洲的头，“我不该冲你发脾气，也怪我一时间气上头了，对你说了重话。”

　　听到风渊的道歉，段时洲眼中闪耀出斑斑点点的亮光，原本的星星瞳孔更加闪亮。
　　他牵住风渊的那只手，放到自己的脸上:“没关系。”

　　路天瑾表示:“所以这两人闹了小半天，互相道了个歉就和好了？”
　　余星和戳了下对方的腰:“人家是好兄弟，感情好的很。”

　　教室内，宋叶路余四人躲在讲台后面，也松了一口气。
　　望着躲在讲台后的四人，理之斯挠了挠头:“都放学了，你们在干什么？”

　　“嘘！”路天瑾比了声嘘，“这涉及情感与感情的正比例函数，还是小声为妙。”
　　宋光辞同意:“来自空间与时间的河流，是神明所降下的神赐。”
　　“情感之神正在修复一对即将破碎的兄弟情，不是我们这群凡人能打扰的。”叶温补充了句。
　　理之斯，余星和:“？”

　　欢呼之时，一颗脑袋从九班的后门探出。
　　“喂，谁那么吵，诶？你是……风渊？！”

　　二人回头，一个女生手中拿着包子，嘴里吃着包子，直愣愣地看着自己。
　　风渊也认出了眼前的人:“千木？”

　　“挺巧啊，没想到还能碰到你！”

　　“她是谁？”段时洲疑惑地看向风渊。
　　“打工的朋友。”

　　千木走到二人身前，手上也不忘拿着包子吃:“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想到还能碰到。”
　　风渊:“之前怎么没见到过你。”
　　“调班呗，还能怎么样。”

　　看到抱着风渊手臂的段时洲，千木顿时眼前一亮:“唉？他就是你弟弟吗？比想象中的还可爱！”

　　说着，千木捏了捏段时洲的脸，那手感，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软一点。
　　“嗯？能放手吗？”
　　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越界，千木松开了手:“抱歉抱歉，有些激动了。”

　　“所以，你才吃晚饭吗？”段时洲望着千木手中的包子。
　　“这个啊？”千木抬起一整袋的包子，“早上就买了，但一直没来得及吃，我刚才准备去买瓶水。”

　　“你还是老样子，也不怕吃坏肚子。”风渊有些嫌弃。
　　“怕什么，反正又没怪味。”

　　“话说你俩刚才怎么了？”
　　“没什么。”风渊顿了顿，“发生了点矛盾。”

　　千木明显惊讶道:“矛盾？你俩发生了矛盾？我要是有那么可爱的弟弟，我都不舍得让他受委屈。”

　　“啊哈哈。”段时洲不自在地踢了踢脚，死死抓住风渊的衣角，“谢谢夸奖。”
　　注意到段时洲的动作，风渊牵住了他的手:“都放学了，也没必要待着了，我们要回宿舍了，抱歉失陪了。”

　　“那好吧，我也该走了。”
　　千木转身要走，一个少年撑着墙站在自己的面前。

　　宋光辞撩了下头发:“同学，一见到你我心脏就止不住的跳动，看来，你让我心慌意乱啊。”
　　“啊？”叶温这才发现宋光辞不知何时跑了出去。

　　“你……”望着眼前的人，千木内心毫无波澜:“心脏本来就是跳的，不跳不就死了吗？”
　　眼见千木不感兴趣，宋光辞反而兴趣倍增:“女人，你激起了我的兴趣。”

　　叶温冲到宋光辞背后抱住他，搂住他的腰往后拽:“想什么呢，不准在我之前找到对象！”
　　“放开我，你找不到对象阻止我干什么！？”

　　眼前二人的互动，千木的脑子没转过来。

　　风渊倒没在意:“他俩病情有一段时间了，不必在意。”
　　段时洲实在懊恼:“我们俩有想过治疗，但没那个能力。”

　　宋光辞挣脱了叶温的束缚，再次跑到千木的面前。
　　“美女，你……之前是干什么？”宋光辞这才发现了千木的异样，相比较而言，她比普通的女生要壮一些，校服下的手臂，隐隐可见的肌肉线条。

　　“别告诉我你也是超市收银员。”宋光辞听到了全部的对话。

　　千木很快回答:“啊？哦！我不是收银员，我搬货的。”
　　“对，她是搬货的。”风渊赶忙说。

　　“不过。”千木看了眼宋光辞的身后:“要不看看你身后的那位小兄弟？”
　　“嗯？”宋光辞听到这话，转身看去。

　　叶温坐在地上，脸颊气得鼓了起来，一脸怨恨地看向宋光辞，刚才的动作导致他的手臂擦伤了。
　　“你晚上睡宿舍外吧！”叶温愤愤地进了班级。
　　“唉！温温！”宋光辞追了上去。

　　“他俩。”段时洲看得目瞪口呆，“看来病情加重了。”
　　“我们会加大治疗力度。”风渊拉着段时洲的手也回到了教室。

　　千木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但很快又回过神:“我……要干啥来着？”

　　教室内，叶温很生气！哄不好的那种。
　　段时洲安慰着叶温:“也别生气了，光辞哥也不是故意的嘛。”
　　“我真的错了温温。”宋光辞蹲在叶温身旁。

　　风渊懒得理会他俩，毕竟这两人犯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路天瑾与余星和已经走了，教室内也只剩下了这五人。

　　“又怎么了这是？刚和好一对，你俩又闹掰了。”理之斯有些头疼。

　　事情的经过很简单，段时洲几句话简要概括了下。
　　理之斯也让宋光辞道歉。

　　“宝宝~我知道错了。”
　　宋光辞刚一开口，段时洲差点被口水呛到。
　　“宝宝~”宋光辞搂住叶温的脖子，“可不可以原谅我呀。”

　　“不可能。”
　　“宝宝~”宋光辞试图亲一口叶温，“你真的忍心让我睡在外面吗？”
　　叶温被宋光辞的动作吓了一跳，急忙用手挡住，被搞得满脸通红。
　　“行行行行行，我原谅你了，你晚上不用睡宿舍外了。”

　　得到原谅，宋光辞得意忘形:“哄人就这么简单。”
　　段时洲看的目瞪口呆，内心吐槽:谁教你这么哄人的？你俩真的是普通兄弟吗？

　　回到座位上，段时洲简单收拾了下物品。

　　“下午的时候，你都在想些什么？”风渊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

　　段时洲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打开手机进入论坛。

　　手机上是另一个cp帖子，风渊与江落雪的，帖子还配备了几人中午吃饭的照片，照片特意裁剪风渊与江落雪二人。

　　楼主
　　【耶~】
　　感觉风渊和江落雪真的好般配，风渊三好学生（学习好，身材好，颜值好），校草榜的第一；江落雪学习努力，为人善良，校花榜的第一。他俩完全是郎才女貌啊啊啊啊啊！[照片]

　　1L
　　【学习好累】
　　同意！简直是小说男女主级别的！
　　……

　　段时洲没看多久就退出了，随后进入了表白墙。

　　表白墙上大多是闲聊与离谱事件，表白的言论较为稀少。

　　一个匿名表白，是个男生的。

　　【匿名】墙墙你好，我要匿名投稿，我是个男生，但我想知道风渊同学能不能接受男生。
　　虽然有些羞耻，但我真的很喜欢风渊，上学期的运动会，我比赛的时候不小心受伤了，还是风渊同学带我去的医务室，不管是他的身材还是颜值，真的都非常戳我，当时被他抱住，看到他的肌肉，真的满满的安全感，我到现在都忘不掉。
　　所以，我想知道风渊同学到底接不接受男生。

　　【这是一个名字】谁知道呢，他眼里只有他弟，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性冷淡了
　　【花开富贵】喜欢风渊的人多了去了，他走在路上的回头率爆表，甚至会有美女主动找他要微信（上学期看到的，那个小姐姐知道风渊才高一后都震惊了），咱都不一定能排上号
　　……

　　看到最后，段时洲关上了手机，风渊坐回自己的位子，等待着段时洲的回答。
　　段时洲一直搞不清一件事，为什么他和风渊的差距越来越大了。

　　第一次见面，风渊只是一个缩在垃圾桶旁边的，脏兮兮的孩子。被段时洲捡回家后，成为了他的哥哥。

　　不管谁看到了他俩，从来都是夸赞兄弟俩可爱。

　　但渐渐的，变了，风渊走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段时洲逐渐追不上他。
　　他的身边出现了很多人，他的身边围满了人，他开始受欢迎。

　　人们或表浅，或真心，或崇拜的喜欢着风渊，喜欢着这个，他捡来的哥哥。
　　人们只知风渊，而不知他这个弟弟，到最后也只留下“风渊的弟弟”，而不是段时洲。

　　他渴望能与风渊站在一起，能与他携手并肩，而不是成为他的拖油瓶，可惜事与愿违，自己没能变得优秀，甚至真的拖累了他。

　　我，真的值得被风渊深爱着吗？他扪心自问。

　　“我在想，如果我也能有你那么受欢迎就好了。”段时洲选择了敷衍。

　　“没关系。”风渊轻轻牵住他的手，“不管怎样，我永远都会站在你身旁。”
　　段时洲笑了笑，没有多说。

　　今天，有风渊的陪伴，貌似比以往都要充实一些。

　　昏黄的路灯下，一只只飞蛾寻求着无望无头而无尽的终点，徘徊于无神的绝望之下。

　　路天瑾跟在余星和的身旁，蹦蹦哒哒，好不快活。
　　“才开学第一天吗？感觉过了很长的时间啊，如果每天和你相处都能这样漫长就好了。”

　　“小昼给你的联系方式带了吗？”
　　“不需要什么纸条，我早就记在脑子里了！不然要是被他们查到就麻烦了。”

　　二人有说有笑得走到一处路口，在路边停下。

　　“我也该回家了，抱歉啦，到时候明天见哦。”
　　“嗯，明天见。”

　　“等一下。”路天瑾转身想走，却被余星和叫住。
　　“怎么啦？唉？”一个温暖的拥抱出现在怀中，余星和一把抱住路天瑾，脸埋进他的脖颈中。

　　“嗯哼？舍不得哥吗？”路天瑾拍了拍余星和的头，蹭着对方的头发，沐浴露的清香让他感到安心。
　　“没什么，只是想和你多待一会。”
　　“你好像越来越黏人了。”
　　“和你待在一起，很舒服。”

　　余星和紧紧抱住眼前的人，他所带来的气息与温暖，是独一无二的。
　　额头一热，一枚炽热的吻在此落下。

　　二人抱了不知多长时间，静谧的街道格外清净。

　　“哥。”余星和小声说，“家里需要一个能抱住我的人，真的不来吗？”
　　看着余星和期待的眼睛，路天瑾有些为难。

　　“小星，他们……再怎么说也是我的亲生父母，我，做不到。”路天瑾看向一旁，“我答应你，我之后一定会搬出来和你一起住，我答应你，我保证。”

　　说到最后，路天瑾甚至不敢大声说话。

　　“我等你。”
　　“我会努力的。”

　　昏黄的路灯下，两道身影相背而驰。

　　耀眼闪烁的悬光从未改变，他对他的爱也从没改变。

　　风渊洗完澡回到宿舍，段时洲已经睡了。

　　风渊看了眼手机，群聊中的最后一条是路天瑾发的。
　　【露天晴】明天见哦兄弟们~

　　看向床上早已进入梦乡的他，风渊坐到床边，注视段时洲的睡脸，他的怀中依旧抱着他最喜欢的玩偶。

　　风渊看着段时洲，心中不是滋味。

　　模糊地回忆，炽热地呼吸，坚定地珍惜。
　　不知何时，这份爱变了质，对于他的爱，他并不满足于现状。

　　强烈的欲望无时无刻充斥在脑海，但心中的爱却又遏制身体的渴望

　　有时，只是安静地看着段时洲，风渊可能是身体反应明显；也可能将其抛之脑后，真的只是看着他。

　　可是现如今，又有道诡计的声音魅惑着自己，诱导自己做出伤害段时洲的事。

　　看到段时洲的嘴巴，那两片柔软的唇瓣，风渊伸出手，手指停在嘴唇的上方，最后并未相碰，而是收回。
　　他无数次幻想过吻上这对唇瓣的触感与温暖，虽然从来都是望而却步。

　　他想:小昼应该拥有更好的生活，男生也好，女生也罢，而不是……我这个“灾星”。

　　他或许，不该喜欢段时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