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面具下的诡计 炎炎烈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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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的食堂人声嘈杂，远处不断传来学生们的嬉闹声。
但在另一边的教师餐区，却安静地可怕，如同另一个世界。
顾得白主任端着餐盘坐下，他的对面是幽天狼。男人的衣服一如既往的整齐，袖口严实，头发扎在一起。
幽天狼的长相带了些稚嫩，如果不仔细看，总会被人误认为是十六七岁的学生。
“幽队长，饭菜……还合胃口吗？”顾主任努力平复情绪，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
幽天狼夹起青菜，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筷子，左手无名指指甲盖右下角的黑痣格外醒目。
他吃下青菜，慢条斯理地嚼完，咽下，随后开口说:“挺不错的。”
顾主任的脸笑得酸硬。
一旁的洛玉霞主任，她看着眼前的饭菜发呆，筷子在饭菜中游走。她满心烦乱，吃不下饭。
三人就那么坐着，气氛安静地诡异。
顾主任的脚趾用力蜷缩着，心中满是尴尬。
他想找个话题打破尴尬，目光落到幽天狼头后的小辫子，于是开口道:“额，幽队长的头发看上去很光滑呀，平常没少护理吧？能请教一下吗？我这一把年纪的，要是再不护理头发，还没老年期可就要秃头了。”
说罢，顾主任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没什么，都是一些常规的洗发水和护发素，好好睡觉，细心打理就行。”幽天狼对着顾主任温柔地笑了笑。
“哎呀，平常为了那群孩子，别说打理了，光是睡觉都没多少时间，看来我呀，迟早要秃头喽。”
顾主任努力维持着氛围，尴尬却丝毫不减，甚至还有增加的迹象。
餐桌上的氛围愈发诡异，洛主任抬起头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幽队长，您说实话，这次讲座真的……真的没有别的目的吗？”她眼角的皱纹紧密，眼中充满了化不开的忧虑。
“哦？您为什么这么觉得呢？”幽天狼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洛主任沉重地叹一口气:“其他老师们，论坛上的学生们，无一不猜测研究院此次的讲座，是为了调查核晶体。”
说着，她转头看向旁边一群群嬉闹的学生，声音略微颤抖:“学校里要是真的有核晶体，那这群兔崽子们该怎么办？核晶体的危险您也不是不知道，到时候要是……要真的出了乱子那可该怎么办呀。”
顾得白轻轻拍了拍洛玉霞的背，企图安慰她，却也掩不住声音中的恐惧:“洛主任也真是的，一把年纪了还瞎想，天天担心有的没的，还没出事就先吓坏了自己，那可是要闹笑话的。”
幽天狼喝了口草莓牛奶，他望着眼前的二人，抿了下嘴唇。
他努力笑出了声，眼睛笑成了小月牙:“洛主任可真是想象力丰富，学校里怎么可能会有核晶体呢？只是一个普通的讲座而已，真的没有其他的意思。”
刚说完，幽天狼补充道:“哦，至于为什么先在一中开讲座嘛，总是在那几个重点学校宣传，也总要顾及一下那些普通的学校吧，一中也是个老学校了，所以最终选择在一中开头。”
“这样吗？”洛主任听着幽天狼的话，心里难得好受了些。
“幽队长都这么说了，您也就别多想了。”
看着洛主任担忧的神情，幽天狼平复自己的情绪，以免露馅。
午餐时间转瞬即逝。
三人走到校门口，幽天狼转头开口道:“之后的事，他们会处理好的，你们就不必操心讲座的事了，我先回去了，下次见。”
“慢走，幽队长。”顾主任摆了摆手。
洛主任笑着点头应和着。
晌午的蝉鸣聒噪不已，阳光又格外刺眼，校园中充满了宁静与祥和。
车上，幽天狼松了松领带，又解开领口的几颗纽扣，长舒一口气。
通讯徽章启动，那熟悉而又急切的声音再次传来:
“结束了？怎么样，有收获吗？”
“你就不关心关心我吗？”幽天狼无神地仰头望着车顶。
“……切，平常对我冷言寡语，不见半点关心，如今又让我关心你，你可真是让人家伤心啊~”
研究院内，云曜坐在电竞椅上，悠闲地转圈，旁边的桌子上有盘洗好的草莓。
“卧c……你是怎么说出那么恶心的话的？”一旁的繁繁花，满脸嫌恶。
他甩了甩头，黄色的花瓣随之晃动。
繁繁花的身上，花蕊的位置长着略显卡通的脸，纯黄色的八片花瓣随着他的运动而晃动，额头上的两朵花瓣垂在脸上，像头发，带着橙色的渐变。
“没感应到任何气息，持有者比我们想象中的要隐蔽很多，还是有些轻敌了。”
“一点都没有吗？确定不是……你不行吗？”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接着是充满疑惑的:“……哈？”
“什么不行？”
“你。”云曜的嘴角止不住上扬，他一字一句地说:“哪，都，不，行。”
说完，秒挂电话。
“呵呵。”繁繁花无语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作死。”
说着，他转头用茎上的两片叶子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挂电话之前还不忘嘲讽他，真不怕晚上遭罪吗？”
“我怕啥？都说了他不行。”云曜满不在乎地说着。
繁繁花小声嘀咕:“上次腰疼到三天下不了床的是谁我不说。”
“你说啥呢？以为我听不到吗？”
“没，没什么，瑞琳和盛熠来了，说要谈谈关于计划的事。”
繁繁花将手机举到云曜身前，屏幕上的短信清晰可见。
还没等云曜看清短信，一股力量猛然推开大厅的门。
两个女孩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玩偶。
身后的两个玩偶，跌跌撞撞，奋力追赶二人。
雷霆战星玩偶倒腾着自己的小短腿奔跑，却因为没有脚掌，圆柱一样的双腿没站稳，一下子摔倒在地。
旁边浅粉色的闪亮芒星玩偶，一蹦一蹦跳着，柔软的身体每次跳跃都弹了一下。
戴眼镜的女孩拉住另一人的手臂，无语地说着:“说多少遍了不要着急，按照计划行事，你怎么就不听呢？”
被拉住的女孩甩开手臂，愤愤不平道:“学校里都出现核晶体了，不着急等什么？难道等着第二个二中事件吗？”
“没人想再发生那样的事，所以更要小心！”
“吵什么吵，那么急躁干什么，都三年了，就没一点长进吗？”
云曜斜眼看着瑞琳。
盛熠也在一旁附和道:“就是啊，对方那么隐蔽，要是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瑞琳本想平复情绪，却又激动起来:“可那里是学校，那么多学生，更应该找到那个持有者，时间拖得越久，就可能有更多人遇难！”
没想到的是，两人同时开口了。
瑞琳:“学校里那么多的人，要是发生了意外谁担得起责任。”
盛熠:“那不只是学校，附近的小区、公园，有很多人在那里。”
“二中的惨案都成什么样了！？你以为我就想惨剧再演吗！”
“那么多人的性命，我们没有机会去赌，只能一点点行动。”
“趁着那个家伙没有防备，我们趁机捉住他啊！”
“要是激怒了他，谁也不知道后果会有多严重！”
眼见二人再次争吵起来，云曜扶住额头，头疼不已。
“要不打电话给天狼？”花盆底部的四个小车轮滑起来，繁繁花把手机递给云曜。
茶提茶在盛熠旁边不断跳动，但苦于没有手，也说不了话，只能跳动，干不了其他的。
千斯灵的情况也不好，同样苦于同样无法说话，外加身高原因，只能在瑞琳的小腿旁晃手。
“什么事？”幽天狼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
二人同时往云曜的方向望去。
云曜将手机的音量开到最大，举着手机对着二人，另一只手正拿着草莓吃。
“幽队……”
“怎么样了，情况如何？找到持有者了吗？”
瑞琳赶忙拿过手机，焦急询问。
“唉，你们俩……暂时没发现，持有者太过隐蔽，没有有用的线索，那个家伙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厉害。”
二人难得安静了几分。
瑞琳咬着嘴唇，紧皱着眉头，很是不甘。
盛熠轻轻叹了口气，抱起茶提茶和千斯灵，把他们两个抱到了桌子上。
“你们两个。”二人突然被点到，动作僵住，“有什么是不能坐下好好谈谈的，都经历了那么多了，就不能稳重点吗？做事那么急躁干什么？”
面对幽天狼的训话，瑞琳和盛熠同时开口:“因为害怕。”
“怕？”云曜挑着眉，差点笑出了声，他转头看着盛熠。
“一个拿着手机开了直播。”说着，又转头看向瑞琳，“另一个拿了把螺丝刀，就敢上满是恐怖传说的后山，还不找老师和大人，最后又在事件中活了下来，经历了那么多的事，现在你跟我说你怕了？”
“够了云曜，你少说两句能死吗？”
面对云曜的话，盛熠并没有回答，只是摸了摸千斯灵的头。
“但这次不一样。”瑞琳脸色并不好看，“二中那次事件之后，有哪次核晶体爆发事件造成过大范围的伤亡？这次可不一样，那可是在学校里，人员密集的学校！”
“冷静些，至少，目前阶段持有者还没有做出格的事，还算是个好征兆。气息微弱，行踪不明，二中事件的那个家伙不也一样吗？最后被发现，于是鱼死网破，正因如此，面对这种隐蔽的家伙就更不应该急躁。”
瑞琳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你说话这么管用吗？”云曜睁大了眼睛。
“有没有种可能，人家只是单纯地不想理你而已。”繁繁花的眼睛紧盯地板。
“你……懒得理你。”
瑞琳冷静了才来，却依旧感到担忧。
“盛熠，侦查部门之前在野外发现的能量气息，现在有发现吗？”
“啊？哦哦！”
突然被点到，盛熠一时没反应过来。
稀稀拉拉的翻书声从通讯徽章中传出。
“几周前在野外发现的能量气息，经过多日的观察，有用的信息并不多，但也找到了一些规律。”
幽天狼悠闲地喝着草莓牛奶，靠在椅背上听着盛熠的报告。
车窗外的景色飞驰而过，留不住一丝一毫。
“经观察，白天的时候，或者说天明的时候那股气息很明显，但一旦到了阴天或黑夜，那些气息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影子一样。”
“像影子一样吗？”幽天狼若有所思。
车轮得嗡嗡声吵的人头疼，也幸亏汽车的隔音还不错。
刺眼而热烈的阳光洒向大地，街上人烟稀少，走过了很长的路，也不见几个人。
空调的冷气充斥在房屋之中，房间内的二人靠在沙发上，无言地看着手机。
贾玉心不在焉道:“所以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光说要计划，计划呢？”
段于浩没急着回答贾玉的质问:“最重要的，是意外，只有以意外结案，我们才能脱罪。”
“你还记得我当时是怎么杀死段宇豪的吗？”
“早忘了，谁知道你到底怎么搞的。”
段于浩轻蔑地笑了笑:“那两个老东西也真是不知好歹，非要把房子给段宇豪，给他洗车的时候我实在咽不下那口气，偷偷扯断了刹车的线路，也得亏当时下了特大雨，不然，谁知道因刹车失灵而造成的意外，是因为我呢？”
“所以有什么关联吗？”贾玉看到时间已经中午，搜索着糖醋排骨的制作视频。
段于浩将手指比在空中讲解道:“我们要做的，是顺水推舟，尽可能和他们少接触些，但又要正好够他们造成意外，最终死亡，比如……”
“比如什么？”
“比如，先导致其中一方死亡，另一方肯定受不了打击，我们只需要在言语上打击他，他迟早会精神崩溃而自杀。以他们那迟早要上床的关系，我敢肯定他们活下去的动力，就是对方。”
“造成外人眼中的意外，接触得越少，线索就越少，只要没有直接性证据，再怎么怀疑也定不了我们的罪，言语打击又算什么，仅仅只是言语伤害，根本抓不来我们，名声臭了，改个名字，换个地方生活，实在不行就整容，好好打扮打扮，没人会发现我们。”
“说的轻巧。”贾玉点了根烟:“先不说名声臭了谁找你做生意，后续会不会被发现。不管是他们两个之间的谁，你就那么自信他最后一定会自杀？就不怕最后破罐子破摔，要和我们同归于尽？”
段于浩摇摇头:“只是个例子，我们要统计好所有的可能与手法，找到那个最优解。警方的调查，第一件事就是搜索线索，网上的记录会被查出来，所以不能网上查询任何相关信息。”
“就比如我刚才的例子，如果是在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出手，确实可能会同归于尽；如果当面出手，我们也可以顺势杀了他，最后互相证明那是无奈之举，以正当防卫脱罪。但操作难度较大，大有可能会被判防卫过当。”
“特殊学校呢？”贾玉突然想到。
“什么特殊学校？”
“有些特殊学校说可以矫正孩子的不良行为，实际上就是找的一些混混，用暴力手段强行把送进去的孩子打服。”
“但这不是个好方法吗？只要有他们两个亲密行为的证据，以矫正性取向的名义送进去，呵呵。”
贾玉轻声笑了笑:“风渊怎么可能会忍心段时洲被打呢？他肯定会护着段时洲，理所当然的，他遭受到的打肯定要比常人多的多，迟早会被打死。段时洲呢，又怎么可能忍受失去风渊的痛苦呢？只要我们像你说的那样，言语打压一下，他迟早自杀。”
“风险太高。”段于浩驳回了贾玉的想法:“我们在外的人设，可不是什么愚昧之人，把他们两个送到那种地方，只会遭到质疑，如果真的出了意外，保险还没拿到，名声就先臭了。而且这种情况下保险公司不一定会给补偿。最重要的一点，他们身边的人，是个不小的麻烦。”
“灵子。”段于浩望向贾玉:“你还记得，暑假的时候小慧找人堵段时洲的那次吗？”
“记得，怎么了？”贾玉不明所以。
“我无意看到的，段时洲被堵的时候，有个人出手帮了他。”
说着，段于浩切换到一则新闻，将手机递给贾玉。
“那之后，我一直观察那小子，那小子黑色头发，染了点白发。新闻上说父母双亡，但死状满是疑点与巧合；总共二十一个追债的人也都死了，都跟他有关，却没有证据。”
贾玉看着新闻上的描述，后背不免地发凉。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那个家伙，绝对不简单。当时我观察了他们一段时间，那个姓余的人和段时洲关系很好，而且还和段时洲他们一个学校的，他绝对是不小的麻烦。”
贾玉皱了皱眉，心脏砰砰直跳:“所以呢？和他有什么关系？”
段于浩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我说了，与他们的接触越少越好，那个姓余的家伙，他们的班主任，他们的朋友和同学，都是不小的麻烦，最麻烦的不是线索，而是那些怀疑的人。如果指向我们的线索过多，怀疑我们的人只会更多，调查的人，也会更多。”
“这不是废话吗？”贾玉不满地看着段于浩。
“但你刚才的想法，正好触犯了所有的红线，先不说赔偿会不会有，突然把他们两个送到那种地方，他们的老师同学，你觉得会放过我们吗？”
贾玉恍然大悟，又立马扶额叹气:“那你说怎么办？注意这个，注意那个的。”
“你以为这能多简单？慢慢走吧，走一步看一步。”
咔嚓的门锁声传来，段与慧推开大门，跑了进来。
“妈！今天学校上午的美术课，我的画得了第一！”段与慧兴奋地扑进贾玉的怀中。
“欧呦，真不愧是妈妈的宝贝，来让妈妈看看。”
画上，段与慧画的是一家三口的合照。
一家三口站在树与阳光之下，段与慧站在中间，欢乐地搂着父母的手臂，贾玉与段于浩头靠头，行为亲密，三人的笑容如阳光与花卉般灿烂。
画面整体比例和谐，色彩柔和，材质的处理也十分完美，虽然有些地方画出了界，有的地方线条扭曲，有些小瑕疵，但整体瑕不掩瑜，确实值得第一的评价。
“宝贝真棒！妈妈现在去做饭，今天给你做糖醋排骨吃！你先去玩。”
她笑的灿烂，宛若无瑕月光之下的柔婉铃兰。
贾玉亲了亲段与慧的脸颊，走进了厨房，段于浩收拾好茶几上的各种文件，摸了摸段与慧的头:“不愧是爸爸的宝贝，继续努力。”
“嗯！”
说完，他走进了自己的书房中。
段时洲与风渊的保险单，这么重要的东西当然要藏起来了。
他抽掉书桌最下层的抽屉，更深的里面，是一个小暗格。
拉出暗格，里面，赫然是贾玉与段与慧的保险单。
段于浩将风段二人的保险单放在最上面，将暗格放了回去。
“勤俭持家，体贴入微，温文尔雅的丈夫。”段于浩自言自语道。
“你们两个死了，谁会怀疑我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面具下的诡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