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ABO的世界里，做愤怒的Beta》崇希

5、课堂上的“异端”

　　看完录像的第二天，露西带着红肿的眼睛走进教室。她没有试图掩饰。

　　“今天，”她把教材合上，声音有些哑，“我们跳过第十八章‘帝国黄金时代的性别和谐’，聊点别的。”

　　学生们安静下来。敏感的学生已经察觉，这位Beta老师最近不一样了。

　　“有谁听说过‘信息素阻断药物’吗？”露西问。

　　教室里一片茫然。几个Alpha学生皱起眉，一个Omega女生怯生生地举手：“老师，那不是……违禁品吗？说会破坏自然分化。”

　　“是的，教科书和官方宣传里，它是‘违反自然规律的危险幻想’。”露西打开投影，没有用学校的系统，而是用自己的便携设备，“但我这里有一些资料——来自帝国医学院五十年前的解密档案”（她伪造了来源，但内容是真的）。

　　“数据显示，在建国初期的研究中，代号‘破壁’的抑制剂原型药，曾让三百名志愿测试者在三年内完全摆脱了发情期和易感期的困扰，且无不可逆副作用。他们的社会功能、职业表现和心理健康指数，显著高于对照组。”

　　学生们瞪大了眼睛。

　　“那么这个研究为什么终止了？”那个总爱提问的Alpha男生，杰森，沉声问道。

　　露西环视教室：“官方理由是‘伦理风险’和‘可能造成社会结构动荡’。但档案末尾的会议纪要提到另一段话——”她切换幻灯片，展示一行手写体的扫描件：

　　“若人人皆不受信息素驱使，Alpha的领导天赋如何体现？Omega的珍贵性如何保障？社会分工的基石将被动摇。”——摘自第43次ABO伦理委员会内部会议

　　死一般的寂静。

　　“所以，”一个Beta女生，苏，轻声说，“不是不能做，是不让做？”

　　“这是一种解读。”露西没有给出标准答案，“你们可以有自己的思考。思考的基础是：第一，看到被隐藏的信息；第二，追问谁在隐藏，以及为什么；第三，想象如果信息完全公开，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她关掉投影，走到窗边。阳光照在黑板上，那个“思考”的粉笔痕迹似乎还在。

　　“知识，”她看着学生们，声音清晰，“从来不只是为了通过考试。它是武器，是光，是在黑暗里辨认方向的星图。他们可以控制课本，可以删除新闻，可以封禁词汇，但他们无法——至少现在还无法——钻进你们的大脑，熄灭你们自己点燃的那盏灯。”

　　下课铃响，没有学生立刻离开。

　　杰森走到讲台前，犹豫了一下：“老师，这些内容……您不怕惹麻烦吗？”

　　露西看着他——一个家境优渥的年轻Alpha，本该是这套系统的既得利益者，眼里却有着真实的困惑。

　　“麻烦已经来了，杰森。”她平静地说，“区别只在于，我们是装作看不见，等它某天砸到自己头上；还是点起灯，看清它从哪来，和身边的人一起想办法。”

　　苏也走了过来，小声说：“老师，我……我姑姑是个Omega，她最近精神很不好，总说觉得自己像个‘容器’。但家里人都说她是‘想太多’、‘不珍惜福气’。我该给她看您今天讲的东西吗？”

　　露西的心被刺痛了一下。她微微俯下身，平视着这个瘦小的Beta女孩：“苏，这不是我能替你做的决定。但我可以告诉你：真正的关心，有时不是给她安慰的谎言，而是给她面对真相的勇气——以及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那天放学后，露西在办公桌抽屉里发现了一张折叠的纸条。上面是笨拙但认真的字迹：

　　“老师，我叫林望，是Omega。您今天讲完后，我第一次觉得，我可能不是‘有问题’的那个。谢谢您。PS：我知道这样很冒险，但我有个表哥在旧书店工作，他说有些‘不该有’的书，会混在废纸里运出去。如果您需要，我可以……”

　　后面的话没写完，但意思清晰。

　　露西把纸条仔细折好，贴在胸口。她感到一种沉甸甸的东西——不再是愤怒，而是责任。

　　火种落下时，她没想到，这么快就看到了第一缕微弱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