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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偏心和护短 “我在这儿 ...

  •   国庆假期后的校园,像一台重启后加速运行的精密仪器,每个人都被卷入忙碌的节奏。林见溪和谢云归每天除了正常上课外,晚上依旧要参加集训,班里的同学因此对他俩总是结伴而行的行为习以为常。
      这天早晨,林见溪走进教室时,谢云归已经在座位上了,他正低头写着什么。听见动静,谢云归抬起头,很自然地笑了笑,顺手把桌角的纸袋推过来。
      “红枣豆浆,还温着,快喝,早上太冷了。”
      林见溪坐下,插吸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前排“砰”的一声,张弛把书包砸在桌上。他扭头看见豆浆,故意拖长声音:“谢哥——我的呢?”
      “食堂还有。”谢云归头也不抬,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地走。
      “偏心啊!”张弛嚷着,脸上却笑嘻嘻的。
      早读铃在这时打响,班长周悦站起身,马尾利落地一甩:“明天周测,今天早读大家自由复习。”重点班每周一测,经过一个多月的洗礼,他们对周测的态度已经从“生死决战”降级为“例行晨练”。教室里嗡嗡响着各种背诵的声音。谢云归的笔忽然停了,他转过身,用笔尾碰了碰林见溪的手背。
      “这道题,”他把题集转过去,“两种方法差个π,帮我看眼。”
      两颗脑袋自然而然地凑到一起。林见溪的视线顺着公式移动,偶尔低声说一句,谢云归侧耳听着,睫毛在晨光里垂下来。
      距离很近。张弛从前排回过头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哟,又开始‘学术交流’了?”他咧嘴笑,“你俩这劲头,不知道的以为在搞什么秘密研究。”
      “不然你以为竞赛奖状能从天上掉下来?”谢云归回头看他一眼。
      “得,您二位继续。”张弛笑着转回去。
      林见溪的笔尾在某个符号上圈了一下。“看这里。”他声音很轻。
      谢云归盯着那个圈看了两秒,胳膊轻轻撞过来。“懂了。”他笑着说,然后瞬间转回去,仿佛刚才那个触碰只是凑巧。
      上午第四节数学课,老纪在黑板上写下一道函数与不等式的综合题。题目不算难,但步骤繁琐,需要细心。
      “我找个同学来板演一下。”老纪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教室,“谢云归。”
      被点到的人起身,稳步走上讲台。粉笔在黑板上敲出清晰的节奏,每一步都工整利落。走到某一步需要化简一个复杂分式时,谢云归手中的粉笔极短暂地停顿了半秒——他要在两个等价的化简路径间做选择。那半秒里,他的目光很自然地扫过台下,落到了林见溪身上。
      台下,林见溪的笔尖在草稿本上移动。他正在用另一种更简洁的配方技巧处理同一个分式,步骤比谢云归写在黑板上的少两行。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不到一秒。
      谢云归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转回头,选择了那条更简洁的路径,继续书写。
      “思路清晰,步骤严谨。”老纪点评道,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这道题还有没有更优的解法?”
      教室里安静了片刻。这道题本身不难,但要再优化,就需要跳出常规思路。
      “有。”
      谢云归的声音响起。他拿起粉笔,在刚才那个分式旁画了个箭头。
      “在这里,如果用权方和不等式的变形,可以直接跳过后面的三次展开。”他边说边写,新的步骤流畅地出现在黑板上,比原先简洁了三分之一。
      老纪眼睛一亮:“这个技巧用得巧妙。你怎么想到的?”
      谢云归放下粉笔。他的目光再次落向林见溪,这次停留得稍微久了些,眼底带着清晰的笑意。
      “这个变形是林见溪同学之前整理竞赛笔记时总结的。”他的声音很坦然,“我当时觉得精妙,就记下了。”
      老纪点点头:“林见溪,这个变形你愿意上来给大家详细讲讲原理吗?”
      林见溪站起身。走向讲台的几步路里,他能感觉到谢云归的目光一直跟着他。两人在讲台边擦肩而过时,谢云归的手背极其短暂地、几乎是故意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腕外侧。林见溪拿起粉笔,从柯西不等式的一般形式,推导到权方和不等式的特例,再落到眼前这个具体变形,声音平稳清晰,逻辑链条干净利落。
      讲完后,老纪满意地让他回座。林见溪走下讲台,经过谢云归的座位时,目光垂了一下。谢云归的右手随意地搭在桌沿,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支笔。就在林见溪经过的瞬间,那支笔从指间滑落,“啪”一声轻响,掉在了过道上。
      林见溪脚步一顿。
      几乎是同时,谢云归弯腰去捡,林见溪也下意识地俯身。
      两只手在课桌下的阴影里,同时碰到了那支笔。
      谢云归的手指覆在林见溪的手背上,温热,干燥,带着清晰的触感。
      很快,谢云归松开了,拿起笔,直起身,对林见溪笑了笑:“谢了。”
      林见溪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他感觉到自己手背上那圈被触碰过的皮肤在微微发烫。
      讲台上,老纪已经开始讲解下一道题。
      而教室这一小片区域里,张弛在前排打了个哈欠,周悦在认真记笔记,赵宇推了推眼镜,目光在谢云归和林见溪之间若有所思地转了一圈。
      下课铃响,张弛第一个跳起来,伸了个夸张的懒腰。“可算完了——诶,中午吃啥?”
      “食堂还能吃啥。”后座的赵宇接话,他是个瘦高个,戴副黑框眼镜,平时话不多,但观察力敏锐。这会儿他正低头收拾笔记,状似无意地说:“谢哥,你刚才讲题那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林见溪是参考答案呢。”
      谢云归挑眉:“他不比参考答案靠谱?”
      “那倒是。”赵宇推了推眼镜,没再说什么。
      林见溪耳根微热。他能感觉到赵宇那句话里藏着某种试探,但谢云归接得太自然,自然到让人无法深究。
      中午食堂人声鼎沸。张弛眼疾手快占了靠柱子的四人桌,朝他们用力挥手。
      “这儿!快!”
      林见溪刚要往张弛旁边坐,谢云归已经用脚勾开他身边的椅子。
      “坐这儿,”他说,“方便说话。”
      张弛塞了满嘴丸子,含糊道:“什么话还得挨着说?我这儿不能听?”
      “竞赛题,你确定要听?”谢云归挑眉,目光落在林见溪餐盘里那块被拨到一边的红烧鸡胸肉上。他很自然地伸出筷子,把那块肉夹到自己碗里,同时从自己盘中夹了一块饱满的鸡腿肉放进林见溪碗中。
      “柴的给我,嫩的给你。”他说得理所当然,“省得你浪费。”
      林见溪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上好鸡腿肉,顿了顿。他确实不爱吃柴的鸡胸肉。然后,他从自己盘里拨了一大筷清炒莴笋丝到谢云归碗里——他记得上次吃饭,谢云归对这道素菜多动了几次筷子。
      谢云归看着碗里绿油油、脆生生的莴笋丝,嘴角弯了起来,很给面子地立刻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
      坐在对面的赵宇和张弛把这一幕尽收眼底,赵宇瞥了眼这交换现场,没说话。张弛翻了个白眼:“你俩这吃饭跟搞资源置换似的,还带优化配置的?”
      “效率高。”谢云归面不改色,转头问,“下午体育课,三班四班打友谊赛,来吗?”
      林见溪筷子顿了顿。
      “来吧。”谢云归声音压低了些,“我带你。输不了。”
      林见溪的父母都是公立学校的正式老师,他的家庭条件在当地算不错的,从小也学了些篮球、国画等特长,只是他自己习惯独处,不喜欢参加篮球赛这种对抗激烈的运动。但现在谢云归邀请他,那语气里的笃定让林见溪耳根一热,他最终点头,“嗯”了一声。
      “那算我一个!”张弛立刻举手,“赵宇,你也来呗?”
      赵宇推了推眼镜:“我当替补。跑不动。”
      正说着,周悦端着餐盘经过,看见他们这桌有空位,很自然地走过来:“这儿有人吗?”
      “没没没,班长坐!”张弛立刻往里挪。
      周悦坐下,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谢云归和林见溪几乎同步的吃饭节奏上,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开始吃饭。
      五个人围着一张小方桌,偶尔聊几句班里的闲事,大多时候各吃各的。但氛围很好,是一种松弛的、无需刻意维持的融洽。
      林见溪心里松了一下。这种坐在人群中、却不会感到紧绷的感觉,对他来说很陌生,但并不坏。
      下午的比赛在室内篮球场举行。现场喧闹得像一锅沸水。林见溪站在场边,谢云归把他拉到身边,在他耳边快速交代了几句。
      张弛已经在场上热身了,朝他喊:“林见溪!别怕,哥给你传球!”
      比赛开始。林见溪有点生疏,但每次他拿到球不知所措时,总能听见谢云归清晰的声音从某个方向传来。
      “左边空位!”
      “传回来!”
      “投!”
      最后一个指令响起时,林见溪几乎是本能地起跳出手。球划出笨拙的弧线,“唰”地空心入网。
      场边响起口哨声。
      “可以啊林见溪!”张弛大喊。
      林见溪有点懵,下意识转头寻找谢云归。那人已经笑着跑过来,汗水沿着锋利的下颚线亮晶晶地滑落。他高高举起右手,掌心向着林见溪,眼睛里的笑意比场顶的灯光还亮。
      林见溪也抬手。
      击掌声响亮而干脆,在喧闹的球场上其实微不足道。
      但就在双掌相触、力量对冲的瞬间,谢云归的手指并未立刻弹开,而是就着那股向下的力道,指尖迅速下滑,极其自然又极其隐秘地,用指腹在林见溪的手腕内侧,轻轻一握。
      一触即分。快得像错觉。
      但那一点温热、干燥、带着薄茧的触感,却像一枚小小的印章,清晰地烙在了林见溪的皮肤上。
      紧接着谢云归已经转身回防,仿佛刚才那短暂逾矩的触碰,只是击掌后自然的惯性。
      林见溪站在原地,手腕内侧那一小片皮肤,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蔓延。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里什么痕迹都没有,只有自己加速流动的血液,在皮下无声喧嚣。
      场边,赵宇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那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周悦抱着几瓶水走过来,递给他一瓶:“看什么呢?”
      “看球。”赵宇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挺有意思。”
      周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场上,谢云归刚完成一次漂亮的抢断,转身就把球传给了已经跑到前场的林见溪。林见溪接球、起跳、出手,动作虽然生涩,但节奏被谢云归带得恰到好处。
      球又进了。
      “配合不错。”周悦说。
      “岂止不错。”赵宇轻声说,“谢云归那传球,跟装了GPS似的。”
      周悦笑了:“那不是挺好?咱们班这次说不定能赢。”
      下半场,谢云归突破时被两人包夹,摔倒在地。
      林见溪几乎是第一个冲过去的。他伸出手,谢云归抓住,借力站起来时身体晃了一下,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极短的一瞬。周围队友立刻围了上来,张弛的大嗓门嚷嚷着“没事吧”,周悦也小跑着递过来一瓶水。
      这个过于亲密的姿势被众人的关切自然打破。
      谢云归检查了一下膝盖——擦红了一片。“小伤。”他说着,接过周悦递来的水,“谢了班长。”
      “不客气。”周悦看了看他的膝盖,“要不要去医务室?”
      “不用,继续。”
      比赛继续。
      接下来的每一次攻防,林见溪的位置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他不再只是被动地等球,而是有意识地游弋在谢云归的侧后方或弱侧。当谢云归持球突破,对方防守队员带着冲劲贴上来时,林见溪总会适时地、看似无意地移动脚步,用肩膀和身体,隐隐隔开一点过于激烈的、可能伤人的身体对抗。他的动作很小,甚至有些笨拙,完全淹没在比赛激烈的节奏里。
      一次谢云归跳投落地,重心微晃,林见溪的手已经虚扶在他后腰,稳住的瞬间即收,快得连最近的队友都可能没看清。
      又一次,谢云归从底线空切,林见溪的传球几乎同时送到他手里最舒服的位置,快得让对方补防不及。那不是最好的传球线路,却是最能让他安全接球、直接发起进攻的线路。
      这些动作很小,很隐蔽。但谢云归感觉到了。
      他接到那些仿佛“长了眼睛”的、轻松的传球,突破时身侧多出的一点宝贵的空间,落地时身后那只瞬间出现又消失的、稳当的手……每一次,他都会在跑动中或回防时,飞快地看一眼林见溪。
      目光相接时,谢云归眼底除了了然的笑意,更有一丝被妥善安放、小心珍藏起来的触动。那触动很柔软,却很有力,像一颗裹着糖衣的种子,落在心尖最软的地方。
      林见溪很少说话,只是用行动和眼神无声地传递着:“我在这儿。我看着你。”
      而谢云归经过他身边时,那些轻轻的触碰——碰一下肩膀,拍一下后背,不再是单向的确认或安抚,更像是一种回应,一种在喧嚣球场上只给一个人的、心照不宣的密语:
      “我知道。”
      “收到了。”
      “你也是。”
      场边,赵宇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追随着场上那两人之间无声的电流。周悦抱着水,轻声笑道:“林见溪今天……格外‘护短’啊。”
      赵宇“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看透的了然:“一个敢护,一个愿接。挺好。”

      因为明天周考,林见溪和谢云归今晚不用参加数学集训,一起在教室上晚自习。第三节晚自习,谢云归被物理老师叫去办公室,半小时还没回来。
      林见溪做完一套数学卷,抬头看了看前面空着的座位。窗外是深紫色的夜空。他站起身,走到教室后面的饮水机前。
      先接满自己的杯子,又顺手拿起谢云归桌上那个黑色的杯子,也接满。
      两杯热水并排放在课桌上,热气袅袅升起。
      张弛从作业里抬起头,扭头看见这一幕,咧嘴笑了:“哟,贴心啊林同学。”
      林见溪没应声,坐回座位。
      赵宇从后排探过头,推了推眼镜:“习惯成自然。”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林见溪心头一跳。他低头翻开下一本练习册,假装没听见。
      十分钟后,谢云归抱着一沓资料回来。看到杯水,他拿起来喝了一大口。
      水温刚好。
      他没说谢谢,只是坐下,从那沓资料里抽出几张打印纸放到林见溪手边。
      是下周集训的预习题,题型刁钻。谢云归用红笔在空白处做了批注,字迹潇洒。
      林见溪拿起最上面一张,发现某道数论构造题旁,谢云归用很小的字写着:“考虑模3的余数分类,但要注意边界情况。”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闪电符号。
      他拿起笔,在那行字下面写:“试过,但分类后子情况太多,直接构造可能更简洁。”
      把纸推回去。
      谢云归看到回复,轻笑一声,提笔又写:“所以需要你。明天午休,阶梯教室?”
      字条再次回到面前。林见溪盯着那句“需要你”,视线在那个“你”字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最后他拿起笔,在那个闪电符号旁边,画了一个更小的、几乎看不清的对勾。
      晚自习结束铃就在这时响了。
      人群涌向门口。林见溪收拾书包比平时慢,谢云归也不催,靠在门边墙上等他。
      张弛勾着赵宇的肩膀往外走,经过时喊了一嗓子:“你俩又密谋啥呢?走了走了!”
      “就来。”谢云归应道。
      周悦检查完窗户离开教室时,关掉了前门的灯。教室里只剩下后排一盏灯还亮着。
      “走的时候记得关灯。”她对还在教室的两人说。
      “知道,班长辛苦了。”谢云归笑着说。
      周悦点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瞬,转身离开。
      走廊里的人渐渐稀少。声控灯随着脚步声明明灭灭。
      走到楼梯拐角的阴影处时,谢云归忽然停下了。
      林见溪也跟着停下。
      昏暗中,只有那人的眼睛亮得惊人。
      “今天,”谢云归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低沉,“……谢了。”
      他说的是摔倒时扶他那一下,也是后来有意无意帮他挡的几次防守。
      “没事。”林见溪说,声音比平时轻。
      谢云归看着他,忽然抬起手,很轻地用指尖碰了碰林见溪耳后那一小块皮肤——下午打球时被篮球擦到的地方,林见溪自己都快忘了。
      “红了。”谢云归说。指尖温热,一触即离。“下次小心点。”
      这个动作太轻了,轻得像错觉。
      谢云归已经收回手,转身往下走:“明天早餐想吃什么?食堂好像出南瓜粥了。”
      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一级级亮起。
      林见溪站在上一级台阶的阴影里,看着那个被灯光勾勒出的背影。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摸了摸耳后那片皮肤。
      那里什么痕迹都没有,却仿佛残留着一星半点的、带着体温的颤栗。
      楼下传来张弛的大嗓门:“谢云归!林见溪!你俩掉厕所了?”
      “来了!”谢云归应着,回头看向还站在阴影里的林见溪。
      林见溪深吸一口气,走下台阶。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张弛和赵宇已经在路灯下等着了,周悦也在不远处,正和另一个女生说话。
      “慢死了。”张弛抱怨。
      “讨论题呢。”谢云归面不改色。
      赵宇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六个人一起朝宿舍区走去。林见溪走在谢云归身边,听着张弛在后头讲并不好笑的笑话,听着赵宇偶尔的吐槽,听着周悦和同伴轻柔的说话声。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比从前宽阔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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