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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故人来信 那年深秋, ...
那年深秋,山里的枫叶红得像血。
宋芋从山上采药回来,肩上背着满满一筐黄芪和党参。山路不好走,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想着晚上要给阿桃炖什么汤。那孩子前几天受了凉,咳了几声,虽然不严重,但他不敢大意。
远远的,他看见山脚那棵老槐树下坐着一个人。
那人靠着树干,脑袋歪着,像是睡着了。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裳,破旧得看不出本来颜色,身边放着一根拐杖,还有一个打着补丁的包袱。
宋芋停住脚步。
这片山,平时很少有人来。偶尔有采药的、打猎的,也都是山那边的熟面孔。这个人,他从没见过。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那人一动不动。
他想了想,还是走过去。
走近了,他才看清那人的脸。
很老。
老得皮都皱了,牙也掉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头发全白了,稀稀拉拉的,被风吹得乱糟糟。
可那双眼睛,闭着的时候看不出来,睁开的那一瞬间——
宋芋愣住了。
那双眼睛,他认识。
深的,亮的,像两口井。
只是现在,那两口井老了,干了,浑浊了,可那形状、那轮廓,他忘不掉。
“……林墨?”
那人睁开眼,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从前一模一样。
不是那种志在必得的笑,也不是那种斯文温和的笑,是别的。很复杂,很苍老,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认出来了?”
宋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没想到会再见到林墨。
那个把他从乡下带到府上的人。那个说“我护着你”的人。那个看着他被送进宫、一句话都没说的人。
他以为他早死了。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林墨没有回答。他只是撑着拐杖,慢慢站起来。站起来的过程中,他晃了好几下,宋芋差点伸手去扶,又收回了手。
林墨站稳了,看着他。
“走了三个月。”他说,“从京城走到这儿。”
宋芋没有说话。
林墨又笑了。
“不请我进去坐坐?”
宋芋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往小屋走。
林墨跟在后面,走得很慢,拐杖戳在地上,一下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阿月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宋芋回来,又看见他身后跟着一个陌生的老人,愣了一下。
“这是……”
“故人。”宋芋说。
阿月看着他,又看看那个老人,点点头。
“我去烧水。”
她转身进了屋。
林墨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间小屋,看着那些晒着的草药,看着那几只跑来跑去的鸡。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阿桃。
她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正好奇地看着他。
林墨看着那双眼睛,愣住了。
那双眼睛,和宋芋一模一样。
黑得像井,亮得像星星。
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复杂多了。
“你女儿?”
宋芋点头。
“多大了?”
“五岁。”
林墨点点头,没有再问。
阿月端了水出来,又端了一碗粥。林墨接过来,慢慢喝着,喝得很慢,像每一口都要用尽力气。
宋芋坐在旁边,看着他。
阿桃躲在阿月身后,偷偷看他。
喝完粥,林墨抬起头,看着宋芋。
“我来,是告别的。”
宋芋没有说话。
林墨继续说:“我活不久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大夫说,最多三个月。运气好,半年。”
宋芋看着他。
那张脸,确实像快死的人。
不是瘦,不是老,是别的。像一盏油快耗尽的灯,虽然还亮着,可随时都会灭。
“那你为什么还往这儿跑?”宋芋问,“三个月,从京城到这儿,再回去,不够。”
林墨笑了。
“谁说我要回去?”
宋芋愣住了。
林墨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我来,是想死在这儿。”他说,“离他近一点。”
他。
宋芋知道他说的是谁。
许糯。
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那个死了很多年的人。
阿月在旁边听着,脸色变了变。她抱起阿桃,进了屋。
院子里只剩下宋芋和林墨。
风吹过来,把那些晒着的草药吹得沙沙响。
林墨看着那些草药,忽然问:“你会看病?”
“会一点。”
“跟谁学的?”
“老婆子。一个接生的。”
林墨点点头,没有再问。
沉默了很久。
然后林墨开口,说起了那些事。
“皇上病了。”
宋芋的手顿了一下。
林墨看着远处的山,继续说:“病了很久了。从你走后第二年就开始不好。太医说是心病,治不好。”
宋芋没有说话。
“他每天都让人把那幅画拿出来看。”林墨说,“就是你住过那间屋里挂的那幅。看着看着,就发呆。一发呆就是一整天。”
宋芋想起那幅画。
画里的人,和他一模一样。
“后来他让人把画收起来了。”林墨继续说,“说看着难受。可收起来没几天,又让人拿出来。拿出来又收起来,收起来又拿出来,来来回回好几次。”
他顿了顿。
“最后他把它挂在自己寝殿里,一睁眼就能看见。”
宋芋的指尖微微发紧。
“他昏迷过两次。”林墨说,“昏迷的时候,嘴里一直念叨两个名字。一个是许糯,一个是你。”
他看着宋芋。
“你知道他喊你什么吗?”
宋芋摇头。
“宋芋。”林墨说,“就这两个字,喊了一遍又一遍。”
风吹过来,有点凉。
宋芋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林墨继续说:“太后死了。”
宋芋终于抬起头。
“什么时候?”
“去年冬天。”林墨说,“死得很安详。睡下去,就没醒过来。”
他顿了顿。
“死之前,她让人把她那间收藏室的东西都搬出来,摆在床前。那些坛坛罐罐,那些骨头皮肉,摆了一屋子。”
宋芋想起那个收藏室。
那些架子,那些瓶子,那些泡在药水里的东西。
还有那双眼睛。
“她就那么看着那些东西,看了一夜。”林墨说,“第二天早上,宫女进去,发现她躺在床上,手里攥着一截指骨。”
宋芋的手指微微发抖。
“许糯的?”他问。
林墨点头。
“左手小指。”他说,“她一直留着。”
宋芋闭上眼睛。
他想起梦里那个许糯。
站在桃花纷飞的长街上,看着他,又空又凉。
他的左手小指,是残缺的吗?
他不知道。
林墨继续说:“皇后疯了。”
宋芋睁开眼。
“疯得很厉害。”林墨说,“整天抱着一个枕头,喊‘孩子’、‘孩子’。谁靠近她,她就咬谁。宫女换了好几拨,没一个待得住的。”
他顿了顿。
“冷宫那地方你也知道,又阴又冷。可她不去屋里待着,就坐在院子里,抱着那个枕头,对着墙说话。说的什么,没人听得懂。”
宋芋想起皇后。
那个端庄的、温婉的、看起来什么都不缺的女人。
那个找他做交易的女人。
那个怀了死胎的女人。
那个从肚子里掏出那个会笑的东西的女人。
“她……”宋芋开口,声音有些哑,“她那个孩子……”
“不知道。”林墨说,“被老太医带走了。没人知道去了哪儿。”
他看着宋芋。
“你知道吗?”
宋芋摇头。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东西,浑身长满了花纹,还会笑。
笑得和许糯一模一样。
林墨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周嬷嬷。”他说,“她也死了。”
宋芋的手攥紧了。
“怎么死的?”
“病死的。”林墨说,“你走后第三年。临死前,她让人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林墨看着他。
“她说,对不起。”
宋芋愣住了。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看着他被送进宫?对不起没护住他?对不起那些年教他那些东西?
他不知道。
他只是坐在那里,很久很久。
林墨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陪着宋芋坐着,看着那些山,那些树,那些被风吹动的草药。
太阳慢慢西斜,光线从金黄变成橘红,又变成暗红。
阿月从屋里出来,看了他们一眼,又进去了。
阿桃趴在窗户上,好奇地看着这边。
很久很久。
宋芋终于开口。
“你为什么来告诉我这些?”
林墨转过头,看着他。
“因为你是他最后一个亲人。”他说,“这些事,总该有人告诉你。”
宋芋看着他。
“那你呢?”
林墨愣了一下。
“你跟他什么关系?”
林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涩,像嚼了一辈子黄连。
“什么关系都没有。”他说,“我喜欢他,他不喜欢我。就这么简单。”
他看着远处的山,声音越来越轻。
“我年轻的时候,做过很多错事。最大的错,就是看着那些人……对他做那些事,什么都没做。”
他顿了顿。
“我没帮他。也没拦着。我就站在旁边,看着。”
宋芋听着。
“后来他死了。死在冬天。死之前,他托人给我带了一句话。”
他转过头,看着宋芋。
“他说,别后悔。”
宋芋的喉咙动了动。
“我那时候不懂。”林墨说,“后来懂了。懂了之后,就一直在后悔。后悔了二十年。”
他笑了笑。
“现在快死了,还在后悔。”
风吹过来,把他稀疏的白发吹得更乱。
他看着那些山,忽然说:“你知道吗,他就埋在这片山里。”
宋芋愣住了。
“什么?”
林墨点点头。
“当年,老太医把他那些东西分给了不同的人。骨头,皮,眼睛,心……可他的身子,埋了。埋在这片山里。”
他看着宋芋。
“就在这附近。具体在哪儿,我也不知道。可我知道,就在这片山里。”
宋芋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他想起许糯。
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那个被人分成了无数碎片的人。
那个最后只剩一句话的人。
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涌上来。
说不清是什么。
很久之后,林墨走了。
不是往山外走,是往山里走。
宋芋问他去哪儿,他说,去找。
找什么?
找许糯埋的地方。
“找到了呢?”宋芋问。
林墨想了想。
“找到了,就死在那儿。”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山里走。
那个背影,那么老,那么瘦,那么慢。
可他没有回头。
宋芋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山林里。
阿月从屋里出来,走到他身边。
“他说的那些……”她顿了顿,“都是真的?”
宋芋点头。
阿月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许糯……真的和你长得一样?”
宋芋点头。
阿月没有再问。
她只是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凉的。
她把它贴在自己脸上,捂着。
“你还有我们。”她说,“我和阿桃。”
宋芋看着她。
那张脸,在夕阳里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
那时候她掉进溪里,被他捞上来,醒过来第一眼看见他,傻傻地问:“你是人还是神仙?”
那时候他还戴着面纱。
现在不戴了。
可她从来没问过他,为什么要戴面纱。
也从来没问过他,那些过去的事。
她只是陪着他,护着他,给他生了一个女儿。
“阿月。”他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阿月愣了一下。
“谢什么?”
宋芋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她拥进怀里。
抱得很紧。
那天夜里,阿桃睡着后,宋芋一个人坐在门口。
月亮很圆,很亮,把整片山都照得明晃晃的。
他看着那些山,想着林墨的话。
许糯埋在这片山里。
就在这附近。
他在这片山里住了五年,从不知道。
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就在他身边,躺了这么多年。
他忽然想起梦里那个许糯。
站在桃花纷飞的长街上,看着他。
那双眼睛,又空又凉。
可他现在想起那双眼睛,忽然觉得,那不是空。
是别的什么。
是等。
他在等一个人。
等一个和他一样的人。
等一个能替他活完这辈子的人。
宋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采过药,救过人,抱过阿桃,握过阿月。
这双手,不是许糯的手。
这双手,是他自己的。
可他知道,他活着的每一天,都是替许糯活的。
替那个被撕成碎片的人。
替那个死在冬天的人。
替那个到死都在笑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山。
月光下,那些山静默着,像一群沉默的巨人。
他不知道许糯埋在哪座山,哪棵树底下,哪块石头旁边。
可他忽然想说一句话。
“许糯。”他轻轻开口,“我替你活得很好。”
风吹过来,把他的话吹散了。
可他知道,有人听见了。
那天之后,宋芋开始往山里走。
不是采药,是去找。
找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有时候他走得很远,走到从没去过的地方。有时候他就近走,在那片熟悉的山林里转来转去。
阿月问他找什么,他说,找一个人。
阿月没有再问。
阿桃有时候跟他一起去,走累了就让他背。趴在他背上,叽叽喳喳地问这问那。
“爹爹,你在找什么?”
“一个故人。”
“故人是什么?”
“以前认识的人。”
“他长什么样?”
宋芋想了想。
“和我一样。”
阿桃愣住了。
“和爹爹一样?那不就是有两个爹爹?”
宋芋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阿桃看见了。
“不是两个爹爹。”他说,“是另一个人。”
阿桃歪着头,想不明白。
“那他为什么要躲起来?”
宋芋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有躲。”他说,“他死了。”
阿桃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那爹爹找他的骨头吗?”
宋芋愣住了。
阿桃趴在他背上,小脸贴着他的脖子。
“上次周叔叔讲故事,说人死了就变成骨头,埋在地底下。爹爹是在找骨头吗?”
宋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算是吧。”
阿桃想了想。
“那阿桃帮爹爹一起找。”
她从他背上滑下来,小跑着往前,一边跑一边低头看地上。
“骨头在哪里?骨头在哪里?”
宋芋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树林里跑来跑去,心里有什么东西,温温的。
他走过去,把她抱起来。
“今天不找了。”他说,“回家。”
阿桃搂着他的脖子,问:“为什么?”
宋芋看着那些山,看着那些树,看着那些被风吹动的树叶。
“因为他不想被打扰。”他说,“他睡了很久了。”
阿桃不懂。
可她没有再问。
只是乖乖地趴在他肩上,让他背回家。
半个月后,林墨又来了。
他比上次更瘦了,脸上的肉几乎没了,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他站在院子外面,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宋芋走过去,看见那是一个木匣子。
很小,很旧,漆都掉了。
“找到了?”宋芋问。
林墨点头。
“在哪儿?”
林墨指了指西边。
“翻过两座山,有个山谷。山谷里有一棵很大的桃树,桃树底下……”
他没有说下去。
宋芋看着那个木匣子。
“这是什么?”
林墨把它递给他。
“打开看看。”
宋芋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块布。
很旧了,发黄发褐,可还能看出原来的颜色。
月白的。
宋芋愣住了。
这是……
“他死的时候穿的衣裳。”林墨说,“老太医剥皮之前,把衣裳脱下来留着。后来不知道怎么,到了太后手里。太后死了之后,这东西被人翻出来,送到了我这儿。”
他顿了顿。
“我想了想,应该给你。”
宋芋看着那块布。
很薄,很旧,有很多地方都朽了,一碰就会碎。
可他能看出来,那是一件长衫。
和他从前穿过的那件,一模一样。
他伸手,想碰一碰。
手停在半空,没有落下去。
林墨看着他。
“怕?”
宋芋摇头。
不是怕。
是不知道该怎么碰。
这个人,他没见过,可他知道,那是他。
是他自己,又不是他自己。
是他这辈子都在逃避的人。
也是他这辈子都逃不掉的人。
“留着吧。”林墨说,“他留在这世上的东西,不多了。”
宋芋把木匣子合上,收起来。
“你什么时候走?”
林墨看着他。
“明天。”
“去哪儿?”
林墨笑了笑。
“回那个山谷。那儿有棵桃树,桃树底下……”
他没有说下去。
宋芋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点点头。
“那今晚住这儿。”
林墨愣了一下。
宋芋看着他。
“阿月做饭挺好吃的。”
那天晚上,林墨住在他们的小屋里。
阿月做了好几个菜,还炖了一只鸡。阿桃坐在林墨旁边,好奇地看着他。
“老爷爷,你为什么这么瘦?”
林墨笑了。
“因为老了。”
“老了就会瘦吗?”
“老了就会死。”
阿桃愣住了。
她转头看宋芋。
“爹爹,老爷爷要死了?”
宋芋没有说话。
林墨笑着说:“快了。”
阿桃想了想,把自己碗里的一块鸡肉夹给他。
“那老爷爷多吃点,就不会死了。”
林墨看着那块鸡肉,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它吃了。
吃完,他看着阿桃。
“你叫什么名字?”
“阿桃。”
“阿桃。”他念了一遍,点点头,“好名字。”
阿桃眨眨眼。
“老爷爷,你为什么哭?”
林墨愣了一下。
他伸手摸自己的脸。
干的。
可眼角确实有东西。
他笑了笑。
“因为鸡肉太烫了。”
阿桃不信。
可她没再问。
那天夜里,林墨和宋芋坐在门口。
月亮很圆,很亮。
林墨看着那些山,忽然问:“你知道他为什么要种桃花吗?”
宋芋摇头。
林墨说:“因为他小时候,他娘带他看过一次桃花。就一次。后来他娘死了,他就一直想看桃花。”
他顿了顿。
“可他在的那些地方,都没有桃花。”
宋芋没有说话。
林墨继续说:“后来他死了,我就想,一定要把他埋在有桃花的地方。”
他看着远处。
“那片山谷,我去年来过。那时候桃花开着,满山遍野。我就想,就是这儿了。”
他笑了笑。
“可惜今年来得晚了。桃花早谢了。”
宋芋沉默了一会儿。
“明年还会开。”
林墨点点头。
“是啊,明年还会开。”
他转过头,看着宋芋。
“只是我看不到了。”
宋芋没有接话。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看着月亮,很久很久。
第二天一早,林墨走了。
他拄着拐杖,背着那个打着补丁的包袱,一步一步,往西边走去。
阿桃站在门口,朝他挥手。
“老爷爷,再见!”
林墨没有回头。
只是抬起手,摇了摇。
那个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山林里。
阿桃问宋芋:“老爷爷还会来吗?”
宋芋想了想。
“不会了。”
阿桃低下头,有点难过。
“为什么?”
宋芋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山路。
“因为他要去找一个人。”
“找谁?”
“一个故人。”
阿桃抬起头。
“和爹爹一样的那个故人?”
宋芋点头。
阿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那老爷爷找到了吗?”
宋芋想了想。
“找到了。”
“那他们在一起了吗?”
宋芋愣了一下。
他想起林墨说的话。
“找到了,就死在那儿。”
他点点头。
“在一起了。”
阿桃笑了。
“那就好。”
她转身跑回屋里,去找阿月了。
宋芋站在门口,看着那条山路,看着那些山,看着那轮还挂在天边的淡淡的月亮。
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屋里。
灶房里,阿月正在忙活,阿桃在旁边帮忙摘菜。炊烟升起来,融入渐亮的天色。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们。
忽然觉得,能活着,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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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到10个收藏再更下一章。 文笔逻辑仍有不足,多谢包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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