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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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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你喜欢过我,只是我恰好不知道;或许我告诉过你,只是你恰好听不见。而我难以释怀的,是你依然这样温柔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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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开学,舍友们照旧懒得往食堂跑,绘夏雨便独自去了。她扫了眼熙攘的食堂,特意挑了个僻静的角落落座,但没过多久,就有几个人端着餐盘,在她对面的桌位坐了下来。
吃饭时与同伴随口闲聊是常事,而这几个人也不例外。她们的说话声音并不算大,可绘夏雨坐的这个位置,偏偏将那些零碎的话语都清晰地送进了耳朵里。
“欸欸,你们听说了吗?我们学校的一个学姐在放暑假的时候出车祸死了!”
“这个我知道!我在学校表白墙上看见过这个学姐呢!姓唐,但具体名字我不清楚。以高考成绩六百二十二分进入我们榆大,欸真怪了,你说她考这么高的分怎么不去读清华和北大?偏偏来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读了榆大?”
姓唐?车祸……绘夏雨夹菜的手猛地顿住,大一报到那天,那位对她笑得眉眼弯弯的学姐身影,瞬间浮现在眼前。
本以为她们会再没有交际,但缘分是真的说不清道不明,就像她与江起风之间。
绘夏雨在之后偶遇过那个学姐几回,其中有次印象格外深刻。那是在学校旁的街口,她看见学姐穿着一袭素雅的白色连衣裙,笑起来时露出颗小虎牙,目光就那样弯着、亮着,一径黏在身旁并肩走的男生身上。
他们迎面从她身边经过,成了彼此生命中的过客。
而她也终于在偶然的机会下,知道了学姐的名字叫唐桑椹。
很简单的名字,而她的生命也是这般简单。
那个大方温柔又漂亮的学姐,在最鲜活的年华里,成了那朵凋零的死亡之花。
她慢慢放下筷子,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碗沿,对面的闲聊还在继续,只有她的心里难受得像是被人紧紧攥住,快要呼吸不过来。
“呵,兴许人家在为爱发电呗,这年头好多人都会因为爱情盲目。”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扒拉着手机里去年的高考位次表,听到最后一句话,冷哼了一声开口。
“瞎说啥,唐学姐进榆大是因为她的家乡在柏榆,她高三的时候是在北方读的书,老早就决定要回柏榆上大学了。”
后面的话,绘夏雨没有再听下去了。
这是第三次,她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原来离死亡如此之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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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上学期快结束的时候,疫情爆发的消息突然在柏榆传开,一时之间整座城市都陷入了热议。
榆大很快发布了封校通知,勒令所有家住外地的学生不许出校,门口的铁栅栏被连夜焊死,保安室的扩音喇叭循环播放着通知,连外卖柜都被贴上了封条。
生活,开始被担心与害怕的心理笼罩。
今天,没有风。落叶铺了满地,人的心被时间支配。
“首发新冠病例是在武汉发现的,我的家乡就在那里,那里也是疫情最严重的地方,我好担心我的妈妈……”
“我该怎么办,我联系不上舅舅!我该怎么办……呜……”张萌萌抱着枕头,瘫在床上,眼眶红红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关于张萌萌的家庭情况,宿舍里的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知道些。她的父亲张顺平是一名消防员,在一次企业火灾救援中牺牲了。
那年张顺平才二十四岁,刚当上爸爸没多久,却因为高官的隐瞒不报,永远地离开了他最爱的家人。而她的母亲,因为丈夫的离开得了一种怪病,如果不是舅舅一家人的接济,张萌萌是根本不可能上学以及后面考入榆大。
因为刚出生没多久,父亲就离世了,周围邻居都觉得晦气,劝他们给这孩子改名改姓去一去这晦气。但她的母亲是绝对不同意的,只要谁提了改名字的事,她就开始乱骂,有时还会发疯般地冲上前去咬人。
她的舅舅曾不只一次地对她说,她的名字是萌发的萌,而她是她的母亲萌发了希望的种子。
“各地都已经在防控这次疫情了,萌萌,相信你的妈妈会没事的,她一定会平平安安的来见你。”其中一个舍友蹲在床边收拾着被褥也还不忘时不时安慰一下旁边在哭泣的人。
宿舍里,除了张萌萌,其她人都是本地的学生,所以她们都各自在收拾行李准备回家。
张萌萌被安慰得心里好受些了,闷闷地嗯了一声,为了不吵着舍友,于是也尽量地控制着抽噎声。
只是抬头,擦着右边眼睛里眼泪的功夫,她的目光恰好对上了绘夏雨在收拾东西的手。而她刚好又在这时想起了绘夏雨在昨天时说她要在学校限期的最后一天回去。
“夏夏,你不是说明天才回家吗?怎么现在也在收拾东西了?”
见有人在叫她,绘夏雨在收拾的动作顿了一会儿,随后她转身朝张萌萌点点头,“嗯,但昭昭刚刚发了消息,说今天和我一起回去,她现在应该在宿舍楼下面等我。”
“可是昭昭的家在豫州啊,难道她在柏榆有亲戚住这吗?”张萌萌放下枕头,弯腰在穿鞋。
“没,昭昭说她在柏榆租了一套房子,刚好离我这边很近。”
“哦,也是呢,昭昭家毕竟很有钱。”张萌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你要戴好口罩!必须要戴严实了,除非是特殊情况才出门,其余时间都好好待在家里,我会给你打视频过去的。”
“还有还有!每天都要记得吃早饭,我可不只一次见你低血糖晕倒了,也要记住不要乱吃东西,你上次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军训完回来去上厕所,结果就看见你蹲在便池旁呕吐了好久。我当时还没认出你……夏夏,你是不是瘦了些?我总感觉看着没有我们刚认识的时候那样正常了。”
她确实是清瘦了许多,脸部没了之前的圆滑,肉眼可见的程度,但绘夏雨却还硬是摇头不承认,“看错了吧,我和之前的样子都没什么区别。”
“我先走了,萌萌。”
“……好。”看着面前人渐渐离去的身影,张萌萌欲言又止,酸涩的感觉漫上心头。
她,还是义无反顾地走向了地狱。
无人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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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明媚的时候,总以为是这一天美好的开始。
时间走不出规定的路线,花朵闻不出违季的芳香。她在既定的轨道里,日复一日麻木地生活着。
绘夏雨从楼上拖着行李走到二楼时,不经意地往窗子口一抬眼,便看见沈月昭一个人安静地站在宿舍门口的一棵银杏树下在等她。
因为戴了口罩,她不知道她的表情,但隐约能感觉到沈月昭很开心。开心什么呢?为什么开心呢?她知道能让昭昭开心的应该只会是周易逝了吧。
而这样明媚的笑容,她也曾拥有过。和沈月昭一样,也和唐桑椹一样,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总也藏不住心底的雀跃。
之后,绘夏雨走到一楼,拎着大包小包,一步一步下着台阶,也一步一步走向在等待她的朋友。
是朋友啊,这个词在她说出来后,很温暖很温暖,像久处暗无天日的深渊后,撞进眼里的一束绚烂霞光。
江起风一定会为她感到高兴的,就像她此刻就已经无比的快乐。
“你来啦!”沈月昭向她招招手,小跑过来,帮着拎了些东西。
阳光灿烂,好似此时两个女孩脸上甜美的笑容。
绘夏雨这次没有再拒绝,而是真诚地向沈月昭道了谢,随即目光缓缓落在面前女孩的身上。
她就满眼惊喜地看到沈月昭穿了件浅杏色的连衣裙,长发松松挽了个髻,露出纤细的脖颈,整个人像枝被晨露润过的白茉莉,清雅又温柔。
这样的打扮,给人一眼惊艳的感觉。
说她是月亮,可此时的沈月昭却比月亮迷人。
“你比月亮好看。”看着看着,绘夏雨没忍住夸了一句。
“谢谢!”沈月昭毫不吝啬别人对她的夸奖。
很难想象,沈月昭是怎么在那种环境下,还能养成这样乐观开朗的性格。她之前说起自己的过往,神色里却没有一点悲伤。
绘夏雨笑笑,可心里又未免觉得可悲,她比不得别人,也比不得自己。
但很快她抬头看了看天上飘着的云朵,在心里又默默地为自己加油打气,“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你看啊,现在的你已经拥有很多很多朋友了!她们不会嫌弃你的出生,都把你当作很好很好的朋友。”
情绪就这样在自我调节中又变得好起来了。她在慢慢变好,所以再等等她吧,相信她吧,她一定会在某一天如同现在,好起来的。
时光飞逝,现在已经是将近傍晚时分。云霞在天边的光明明灭灭,飞鸟在天空划出一道道天际线,乘风归来。
出去,绘夏雨通常走的都是西南方向的大门,但这次她刚要往那边走,沈月昭就突然拉着她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花坛里的月季耷拉着花瓣,她们从旁边经过,是清冷的影子掠过坛边。
沈月昭挽着她的胳膊,边走边笑着解释,“忘了和你说了,我们要先去见见阿逝。他的妈妈有东西要交给他,而我代为转交。”
绘夏雨闻言转头轻轻看了一眼沈月昭,她看见了,看见笑容在另一个人脸上明晃晃地绽放。
她最终也没有说话,只是脚步依旧跟随着旁边人的动作缓缓移动。
其实去哪都没关系,只要她的前面还有路可走。
不知道是走了多久,途中看了多少风景。沈月昭最终选择停在一处距离路边大约还有两百米的地方,然后拿出手机向周易逝发了一个自己已经到地方的消息。
风轻轻吻过每个在外漂泊的人。
几分钟过去,周易逝还是没有回消息,沈月昭不免有些担心,看着手机屏幕时的眼神渐渐凝住,她抬头往四处张望的次数多了起来。
“啊!他终于回了!”手机提示音响了一声,是周易逝的消息。沈月昭连忙打开手机查看,刚刚还逃走的笑容又重新回到脸上,似乎从未离开。
等了多久周易逝才回,对于沈月昭而言并不重要,她只要知道她的阿逝还是平安的,其它的都可以不必再提。
风轻轻的,沈月昭的心跟着飘于空中,“阿逝说他在对面的一家店里,马上出来。”
绘夏雨其实没有仔细听沈月昭说了什么,只是听见有人在和她说话,就下意识地点了下头。
之后沈月昭高高兴兴地退出与周易逝的聊天界面的时候,她猛地回神,本来想看沈月昭在干什么,却不经意间瞥到了周易逝的绿泡泡头像。
这头像……绘夏雨倏地眨了下眼睛,头像上的图案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有点像,像……靠,她终于想起来了,没忍住在心里靠北了几句。
这不是她那个躺尸多年的列表的头像吗?……完了,所以她这是不小心扩列到了周易逝的帐号吗?
要真是,被周易逝的那些迷妹们知道了,她一定会砍成臊子的!何况他还有未婚妻,列表上怎么能出现别的不是亲人的女性?
只能乞求这个人只是碰巧和周易逝的头像换到一样的了。但为了安全起见,绘夏雨也不管要不要和对方礼貌地打声招呼单方面删除好友,她现在只想立刻、马上,快点将这个烫手山芋甩掉。
刚要摸出手机,旁边的沈月昭却在这时候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里是止不住的欢喜,“夏夏,别发呆了,我看见阿逝了!他就站在对面的马路边,我们快点过去啊!”
闻言,绘夏雨的指尖顿在口袋边缘,她刚要开口说话,但沈月昭却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前面冲刺般地跑去。
周围景物迅速往后退去,风裹住了两人的心跳声。
终于……停下了。绘夏雨站在原地,弯下腰,撑着膝盖,不断喘气着。她的体能向来不算好,突然被沈月昭拽着疯跑了这么一段路,此刻只觉得胸腔里像堵了团烧得发烫的棉花,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阿逝!”沈月昭本来也在旁边大口喘着气,但她一看见周易逝,就立马腰不疼了,气也不喘了。站得笔直,笑着看着对面的人。
那边周易逝似乎在说什么,但距离稍远,沈月昭听不见,于是她指了指自己手上拿着的手机,示意他打电话过来。
绘夏雨还没缓过来,依旧撑着膝盖,没有抬头。
电话接通,周易逝率先开口说话,“站在原地,我过去。”
但周易逝的声音,却让绘夏雨猛地愣住,呼吸一滞。那低沉的声线裹着时隔多年的熟悉感,像一把落了灰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撬开了她心底深处记忆的锁。
无论是多久再没听到他的声音,绘夏雨都能瞬间在一群人里分辩出。犹如此刻,她抬头,见到了脑海里描模了无数遍无数遍,思念了无数天无数天的男孩。
是……他!她忍不住落泪。不是幻觉,是他,他回来了,她终于,终于找到他了!终于,终于再次见到他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名字会是……周易逝……而不是……
绘夏雨一直看着对面的男生,没有舍得移开半点视线。或许此刻她倒该庆幸自己的视力还不错,能够这样清晰地看到他的模样。
虽然名字变了,但他还是他啊,他的样貌,他的声音,她一辈子都不会忘。
眼泪落下来了,思念终止在街头。
好想立刻冲上去抱住他,哪怕下一秒自己被车撞死,能够再见他一面,也算是了却了最后的心愿。可他……绘夏雨的眼神骤然黯淡下去,她望着他,他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情绪起伏,仿佛他们从未相遇,也从未相识过。
这种陌生的眼神,她突然不知道他该是周易逝还是自己思念了许久的江起风。
绘夏雨站在原地没有动,一分一秒过去了,她强忍着心里的酸楚,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男生向她所在的方向走来。
只是或许,她是沾了沈月照的光,才幸得他的目光有片刻停留在她的身上。
突然,正准备过马路的人群陡然爆发出一阵尖叫,四散着跑开,有人声嘶力竭地喊道:“小伙子快跑啊!那边有车子冲过来了!”
喊叫声中,绘夏雨瞳孔骤缩,她看见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像失控的野兽,直直往周易逝的方向猛冲过去。
沈月昭惊叫出声,显然被眼前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她慌慌张张地看向男生,声音发颤地连声喊着,“周易逝!你快跑啊!快跑!”
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绘夏雨猛地蹬地扑了过去,她要推开他,要用她的命换取他的一线生机。指尖触到男生的刹那,她用尽全身力气,终于喊出了那个埋藏心底多年的名字,“江起风!”
眼泪滑落脸颊,一滴泪珠掉在冰冷的地面。明明没有声音,却在此刻仿佛震耳欲聋。
是风,呼啸而过。耳畔传来汽车发动机最后的轰鸣,这一瞬间,世界失重,吵闹的声音快撕碎她的脑袋。
沈月昭大声哭喊着,在车子将要撞上他们的瞬间,再也支撑不住,捂住眼睛瘫倒在地。
“嘭——”
万幸的是车子的主人一直在猛踩刹车,在撞到绘夏雨的时候,冲击力小了许多,致使她只是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并没有撞出太远的距离。
她差点以为再次重逢,是以死亡面对他。
车子停稳,周围立马拥上来了一群人。有人在拨打报警电话,而后想要拨打医院急救电话,但却被一个微弱的女声阻止。
“不用……谢谢……你,我没……事。”
缓过来后,绘夏雨下意识地去看被推开的男生。眼里闪着泪花,是被地擦伤的地方在隐隐作痛。她的手以及脚踝都受了不同程度的擦伤,后背的衣服被磨烂,露出刺目的还在滴血的伤口。
但好在,他没有被波及。
在这次突如其来的车祸里,绘夏雨幸运地活了下来。而当她意识到自己还活在这世上时,开心里却又夹杂着难过。
开心的是她救了他,还能在他身边多活些天数,难过的是自己没能早点见到江起风。
他真的在榆大,在她的身边,而她懊恼自己没有早点找到他。她失去了能够见到他的好多次机会。
绘夏雨以为此刻是一场属于他们的重逢。
但他却像个陌生人一样,将手伸向她,然后是出于人道主义关切着她:“你还好吗?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还有,谢谢你救了我。”
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在这时候戴上了口罩,他温柔地看向她时,是对萍水相逢,而对方却意外成了自己救命恩人时由衷的感激。
“你很勇敢,是我的救命恩人。”
被擦伤的地方明明疼得她要命,可她听见江起风说的这几句轻飘飘,透着疏离的话,却让心被撕裂般的钝痛盖过了所有的皮肉苦。她垂下眼,掩去眸中的湿意,指尖微微发抖。
他是没有认出她,还是根本不想认她?
她宁愿相信是他不记得自己了,而不是他不想和她相认。
眼睛一度昏沉,看不清前面的东西,但绘夏雨还是强撑着身体的不适,强迫自己看他。
她发出的声音颤抖的不像话,却一如那天小巷里的江起风,倔犟地要说出所有的话,“你是江起风……对吗?”
她在等他的回答。
“不好意思啊同学,你认错人了,我叫周易逝。”他冲她抱歉地笑笑,随即站起身,随便找了一个路人借了手机联系上了自己的朋友,然后转身问她家人的电话号码。
这天天气明媚,天气预报也是晴朗的一天。绘夏雨却不喜欢这样的天气,因为在这种天气下,对于她个人而言,往往所愿望的事情都大多事与愿违。
她再也没了办法让他承认自己是江起风,可她却又觉得自己能理解他。
江起风的过往是不美好的。他是她生命里的光,但对于他,她未免是江起风生命里的光。
所以,她也该和过去的江起风告别。他不是江起风…..再也不会是她的江起风了,而是如今沈月昭的周易逝。
一想到这个事实,绘夏雨就心痛得不行。
驾驶位的车门被里面坐着的人粗暴地踹开,下来一个打扮普通,头发稍许凌乱的女生,她的样子看起来很年轻。约莫二十出头。
她没有理会周围人对她指责的声音,径直往车前的方向跑去。风,将她的头发吹开,这时候她的脸才被人们清楚地看到。
车前,一片狼藉,她用力推开挡在前面的人群,口齿不清地似乎在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当眼前出现被撞到在地的人,她的泪水不住流下,她差点想要冲过去抱住她,但又怕再次伤到对方,只能僵在原地,无助地朝绘夏雨喊了一声,“因因!”
她的声音听不出了原本该有的音色。
绘夏雨听见声音,下意识抬头,茫然看去,刚好和那女生对上视线,随即她的呼吸猛地滞住,“星……星……”
是曲昕……但怎么会在这时候遇见她?曲昕明明在上午才发消息说她要好长时间都回不来柏榆的……她在骗她?为什么骗她……
还没等绘夏雨搞清是什么状况,曲昕一下子跪倒在她的面前,埋下头,声音颤抖着在一直囫囵说着她完全听不懂的话。
“你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要这么保护他?!你连命都不顾,只是为了救他……”
“你知不知道?我在每次想要对他下死手的时候,却每一回都会看见你笑着看他时的眼睛……明明我是带着目的才靠近你的,可因因,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太傻了!居然都看不出我一直在利用我们的关系!”
“但这样的你,却让我一点都不忍心伤害……你简直……简直太好太好…..太好了……对我这么好,我以为你不会看见这一幕的,不会看见……我……可你还是见到了,还是和以前一样永远地喜欢着江起风。”
时间模糊了一切,而真相在逐步被揭开。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