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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漕运谜,暗线结 ...

  •   崇文馆的晨光,总比东宫别处来得迟。沈砚伏案整理漕运文书时,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昨夜醉仙楼的酒意未散,宇文智及那探究的目光,却比刀光更让人难安。他指尖划过公文上“荥阳粮仓亏空”的字样,眸色渐沉——这绝非寻常的官员懈怠,背后定有牵扯。

      太子杨昭昨日已下旨,命他彻查漕运疑点。这道旨意,既是信任,也是困局。查得浅了,难以向太子交差;查得深了,若触碰到宇文集团的利益,便是引火烧身。更棘手的是,宇文智及既已对他起疑,必会在暗中盯着这桩差事,稍有不慎,便会落下把柄。

      “苏先生,太子殿下令您即刻前往内殿议事。”小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几分急促。

      沈砚心中一动,将桌上的密信草稿迅速压在公文下——那是他写给李默的第二封信,尚未找到传递的时机。他理了理官服,掩去肩头的不适,快步向内殿走去。

      东宫正殿内,杨昭正对着一幅漕运图蹙眉沉思,身旁站着一位身着绯色官袍的中年官员,面容清瘦,目光锐利。见沈砚进来,杨昭抬眸道:“苏先生来了,这位是御史台的裴矩裴大人,专司监察百官,此次漕运亏空一案,孤命你二人同查。”

      裴矩?沈砚心中暗惊。他早有耳闻,裴矩虽身居高位,却素来中立,不依附任何派系,且心思缜密,极善查案。与他共事,既能借其力量深挖真相,却也需时刻提防——裴矩的眼睛,从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下官沈砚,见过裴大人。”沈砚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裴矩打量了他一眼,微微颔首:“苏先生年少有为,此次能与先生共事,是裴某的荣幸。”话语客气,却带着几分审视。

      杨昭指着漕运图上的一处标记,沉声道:“荥阳、汴梁、陈留三地粮仓,均报称粮草短缺,可孤派人暗中核查,却发现三地的漕运船只,每月都会多驶出十余艘,去向不明。苏先生,你刚从荥阳回来,对此可有头绪?”

      沈砚心中一凛,这正是他在公文中刻意留下的疑点。他上前一步,指着图上的河道:“殿下,荥阳漕运码头的官吏曾私下告知下官,每月初三、十七,都会有一批‘特殊粮草’由宇文将军府的人直接押运,不走官方账目。下官猜测,亏空的粮草,或许正是被这批‘特殊粮草’所挪用。”

      此言一出,殿内的气氛瞬间凝重。宇文将军府,便是宇文述的府邸。沈砚此言,无异于直接将矛头指向了宇文集团。裴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看向杨昭,观察着太子的反应。

      杨昭的脸色沉了下来,手指紧紧攥着御座的扶手:“宇文述……他竟敢如此大胆?”他虽仁厚,却并非昏聩,深知漕运是国之命脉,宇文述此举,无疑是在动摇大隋的根基。

      “殿下,此事还需谨慎。”裴矩适时开口,“宇文将军势大,党羽遍布朝野,若无确凿证据,贸然动他,恐会引起朝堂动荡。不如先由下官与苏先生暗中调查,搜集证据,再做定夺。”

      杨昭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裴大人所言极是。此事就交予你二人,切记,务必保密,不可打草惊蛇。”

      “下官遵旨。”沈砚与裴矩同时躬身应道。

      离开内殿,裴矩忽然停下脚步,看向沈砚:“苏先生,你刚入东宫,便敢直指宇文将军府,胆子倒是不小。”

      沈砚心中一紧,知道裴矩是在试探他。他坦然道:“下官只是就事论事,漕运关乎天下百姓,无论背后牵扯何人,下官都不能坐视不理。”

      裴矩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好一个‘就事论事’。苏先生,你我虽初次共事,但裴某相信,你是个值得托付的人。日后查案,还请先生多多配合。”说罢,便转身离去。

      沈砚望着裴矩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裴矩的态度,让他有些捉摸不透。此人究竟是真心想查案,还是另有所图?他不敢掉以轻心,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回到崇文馆,沈砚即刻开始整理查案的思路。他知道,要查清漕运亏空的真相,关键在于找到那批“特殊粮草”的去向。而要找到去向,就必须从宇文将军府的押运人手突破。

      可宇文将军府戒备森严,想要接近谈何容易?沈砚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青铜虎符碎片。忽然,他想起了张忠。张忠在东宫当差二十余年,与宫内宫外的许多人都有交情,或许,他能提供一些线索。

      正想着,张忠端着一盏热茶走了进来。他放下茶盏,悄悄递给沈砚一个小纸团:“先生,这是城外眼线传来的消息。”

      沈砚心中一动,急忙打开纸团,上面是李默的字迹:“王通已抵江南,与陈子瑜会面顺利。陈答应相助,唯需洛阳城内动静呼应。另,宇文述近日频繁与荥阳太守接触,似有异动。”

      沈砚心中大喜,王通与陈子瑜的联盟,终于有了眉目!而宇文述与荥阳太守的接触,无疑与漕运亏空有关。这两条线索,恰好交织在了一起。

      “张吏,”沈砚压低声音,“你可认识宇文将军府的押运官?”

      张忠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老奴有个同乡,名叫刘三,早年在宇文将军府当差,如今正是押运官之一。只是此人胆小怕事,未必敢透露什么消息。”

      “无妨。”沈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只要他肯开口,便有办法。烦请张吏帮我联络他,就说,有人想与他做一笔买卖,保他全家平安。”

      张忠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老奴尽力而为。只是先生,此事风险极大,若是被宇文将军发现,不仅刘三性命难保,就连老奴与先生,也会陷入险境。”

      “我知道。”沈砚语气坚定,“但这是查清漕运亏空的关键一步,也是扳倒宇文述的重要契机。为了外祖父的冤屈,为了天下的百姓,我必须冒险一试。”

      张忠看着沈砚坚毅的脸庞,心中感慨万千。他叹了口气:“老奴明白了。先生放心,老奴这就去联络刘三。”说罢,便转身离去。

      沈砚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心中充满了期待与不安。刘三能否开口?宇文述的异动究竟是什么?江南的联盟何时才能形成呼应?这一切,都是未知之数。

      就在这时,崇文馆的门被推开,宇文智及带着几个仆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一眼便看到了沈砚案上的漕运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苏先生,真是勤勉啊!不过,孤倒是好奇,你一个崇文馆的学士,不好好整理文书,却盯着漕运图看个不停,莫不是想抢裴大人的差事?”

      沈砚心中一凛,急忙将漕运图收起,拱手道:“公子说笑了。下官只是奉太子之命,协助裴大人查案,故而提前熟悉一下漕运的情况。”

      “协助查案?”宇文智及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苏先生,你可别忘了,你只是个小小的学士,有些事情,不是你能碰的。识相的,就乖乖做好自己的本分,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沈砚心中怒火中烧,却依旧强作镇定:“公子教诲,下官谨记在心。只是下官奉太子之命行事,不敢有丝毫懈怠。”

      “太子之命?”宇文智及冷笑一声,“太子又如何?这洛阳城,终究是我宇文家的天下!”说罢,他狠狠瞪了沈砚一眼,带着仆从扬长而去。

      看着宇文智及嚣张的背影,沈砚的拳头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宇文述父子的嚣张,让他更加坚定了复仇的决心。他知道,这场战争,已经不可避免。

      夜幕降临,张忠匆匆赶回崇文馆,脸上带着几分喜色:“先生,成了!刘三答应今晚在城外的破庙与您见面。”

      沈砚心中大喜:“好!张吏,辛苦你了。”

      他即刻换上一身粗布衣衫,将兵刃藏在腰间,又取了一锭银子,悄悄出了东宫。洛阳城外,月色朦胧,寒风刺骨。沈砚策马来到破庙,只见庙内早已点起了一盏油灯,一个身材瘦小的汉子正坐在油灯旁,瑟瑟发抖。

      “可是刘三兄弟?”沈砚缓步走进庙内,压低声音道。

      刘三猛地抬起头,看到沈砚,眼中满是惊恐:“你……你是谁?张大哥说的人,就是你?”

      “正是在下。”沈砚微微一笑,将一锭银子放在刘三面前,“刘兄弟,这锭银子,你先拿着。只要你将宇文将军府押运粮草的去向告知在下,在下保证,不仅保你全家平安,还会给你足够的银子,让你远走高飞。”

      刘三看着桌上的银子,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又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说!若是被宇文将军发现,我全家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刘兄弟,你可想清楚了。”沈砚语气凝重,“宇文述挪用漕运粮草,中饱私囊,已是罪大恶极。你若继续助纣为虐,迟早会被他灭口。如今,只有说出真相,你才有一线生机。”

      刘三沉默了,脸上满是挣扎。他想起了宇文将军府的残酷,想起了自己那卧病在床的母亲和年幼的孩子,心中渐渐动摇。

      良久,他终于抬起头,眼中满是决绝:“好!我说!宇文将军府押运的粮草,根本不是运往别处,而是藏在了荥阳城外的一座秘密粮仓里!那座粮仓,是荥阳太守亲自督建的,守卫森严,除了宇文将军的心腹,无人知晓。”

      沈砚心中大喜,急忙追问道:“那粮仓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在荥阳城外的邙山脚下,有一座废弃的庄园,粮仓就藏在庄园的地下。”刘三顿了顿,又补充道,“每月初三、十七,宇文将军都会派心腹前往粮仓,清点粮草。再过三日,便是初三,届时,宇文将军的长子宇文智及,也会亲自前往荥阳。”

      宇文智及也要去荥阳?沈砚心中一动,这无疑是个绝佳的机会!若是能在荥阳设下埋伏,不仅能截获粮草,还能抓住宇文智及的把柄,给宇文述沉重一击。

      “多谢刘兄弟!”沈砚拱手道,“你放心,在下一定会遵守承诺,保你全家平安。”

      刘三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银子,匆匆离去。沈砚站在庙内,望着刘三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他终于找到了漕运亏空的真相,也找到了扳倒宇文述的重要证据。而宇文智及前往荥阳的消息,更是让他看到了复仇的曙光。

      他即刻返回东宫,连夜写下两封密信。一封写给李默,告知他宇文智及前往荥阳的消息,让他提前在荥阳布下埋伏;另一封写给王通,告知他洛阳城内的进展,让他尽快联络陈子瑜,准备呼应。

      次日一早,沈砚将密信交给张忠,让他尽快传递出去。随后,他又找到裴矩,将刘三所说的消息告知了他。

      裴矩听后,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又露出了赞赏的目光:“苏先生,你果然有办法!如此一来,我们便有了确凿的证据。只是,宇文智及前往荥阳,我们该如何应对?”

      “裴大人,”沈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我们可以请太子下旨,命你我二人前往荥阳,‘协助’宇文智及清点粮草。届时,我们便可趁机控制粮仓,抓住宇文智及的把柄。”

      裴矩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好主意!只是,宇文智及生性多疑,未必会让我们接近粮仓。”

      “这一点,下官已有对策。”沈砚微微一笑,“我们可以借核查漕运的名义,强行进入粮仓。只要我们能拿到粮草的账目,便能定宇文述父子的罪。”

      裴矩看着沈砚,眼中满是欣赏:“苏先生果然智谋过人。此事就按你说的办!我们即刻前往内殿,向太子请旨。”

      沈砚与裴矩一同来到内殿,将计划告知了杨昭。杨昭听后,大喜过望:“好!就按二位所说的办!孤即刻下旨,命你二人前往荥阳,务必查清此事,将宇文述父子的罪证公之于众!”

      “下官遵旨!”沈砚与裴矩同时躬身应道。

      离开内殿,沈砚望着窗外的天空,心中充满了激动与期待。他知道,一场大战即将来临。荥阳,这座中原重镇,将成为他复仇之路的重要战场。而他,沈砚,终将在这场战争中,迈出关键的一步,让宇文述父子,为他们的罪行付出代价。

      马蹄声响起,朝着荥阳的方向疾驰而去。漕运的谜团即将揭开,暗线的联盟正在集结。东宫的暗流已化作汹涌的波涛,复仇的火焰,即将在这烬土之上,熊熊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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