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茉莉》见湄

35、第 35 章 “行了

　　“行了，棒棒糖也吃进嘴里了，现在认真听我说。”
　　“是！”声音大的老吴伸手护了一下耳朵。
　　“声音小点，你们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班在干什么吗？”
　　底下的人一点都没有被他吓到，嗦着糖道：“老吴你倒是说啊。”
　　“你们应该也都知道今年过年比较早”，底下人听见这，眼神蹭地发出光，老吴自然感觉到了，他都有些不忍心打击他们了，可该说的还是要说。
　　“但是，你们也应该知道，高三可没有那么多给你们休息放松的时间，你们趁早了了提前放假的心。”
　　底下瞬间哀嚎声起，老吴摆摆手，“你们也别灰心，高考完了你们玩的时间多得是，不差这半月一月的。”
　　“年也跨了，糖也吃了，昨天回去也休息了，接下来一周打起精神，继续按照计划复习。有问题的及时找我沟通，学习上有遗留问题的也及时去找办公室里的老师请教，别一拖再拖，拖到考试卷子上就晚了。”
　　“还有，别忘了，放假前还有一次考试。若是让我发现谁偷懒退步，这个年你们也别想好过！”
　　“啊！老吴，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来这一套。”
　　“不管哪个年代，管用就行。好了，别议论了，做好上课准备，下节课是哪个老师的课？”
　　班长回答他：“生物老师的。”
　　“那赶紧准备，让我发现谁再小声说话，就跟我上办公室上课，我亲自看着你。”
　　此话一出，同学们都开始装作很忙的样子，避开跟老吴的视线接触，生怕自己成为那个“幸运儿”。
　　老吴转了两圈就出去了，留时间给他们。

　　培优班里的人插科打诨归插科打诨，该认真的时候也绝不偷懒敷衍。这些话不用老吴啰嗦他们心里也都清楚，为了过个好年，再努把力。
　　老吴口中的考试比不上前两次规模大，顶多是个阶段性测验，现在基本上己经进入二轮复习中段了，这次考试也是为了让同学们提提劲，时刻保持备考状态，别大意。
　　考试顺利结束，接下来就等放成绩，然后回家过年。
　　一中之所以能一直保持省内第一的位置，跟其严格的管理制度、良好的师资力量以及紧缩的放假时间撇不开关系。
　　今年的春节是在一月底左右，高一高二一般提前半个月放假，高三牲就没有那么悠闲了。特别是一中，在省内规定时间下来之后，按照惯例，一中还会再延长两到三天的自习时间，然后才放他们回家过年。
　　所以，总的来说，他们在年前5天放假回家，然后过完年大年初七回来，加起来不过十二三天的假期。
　　消息一出来，培优班的人面上倒是挺镇静，毕竟已经被老吴打过预防针了，普通班则是吐槽连片，厕所里，水房里，走廊上，教室里，抱怨声连绵不绝，更有甚者跑到老师面前大吐苦水，但都被老师劝回去了。
　　老师也都知道学生们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所以也甘愿当学生们的垃圾桶和情绪中转站，只是心里也不好受。学生们不得放假，老师们又怎么逃得了，所以，都不容易，同甘共苦，同甘共苦嘛。

　　虽说是面上不显，可在私下里还是要吐槽一下的。
　　跟锦清接水的间隙，姜飒已经上至河城教育部，下至一中校长，无一幸免，全都在嘴里嚼了个遍。
　　锦清全程一言不发，但是时不时的点头表示她的态度。
　　“唉，好在是只有一年，要是年年都像高三一样，省医院精神科的病人可能要爆满了。”
　　锦清深以为然。

　　回到教室，成绩已经贴下来了，这次成绩其实关系不太大，可能唯一的重要性就在于，能不能过个好年。
　　锦清没有着急去看，反正结果她差不多也预料到了，跟上次比，不进不退，其实也差不多了。年前就保持这个水平，至于年后，等过完年再说吧。锦清在心里计划着。
　　姜飒看完成绩回来，戳了戳锦清，给她比了个数字，锦清点点头。
　　意料之中。
　　她没什么反应，时孑却以为她难过了，在桌兜里翻了半天，找出来几颗糖，他在糖上贴了纸条，纸上写着你不开心了吗，然后递给锦清。
　　锦清很意外，她摇摇头，“没有啊，我能猜到。”
　　怕时孑不相信，她又重复道：“我真的没有不开心，但这个糖我先收下了。”
　　时孑放下心来，“不够还有。”
　　锦清忍不住笑：“嗯好。”
　　很朴实无华的安慰方式，但锦清很受用。

　　不管成绩如何，现在萦绕在大家周围的都是对即将到来的寒假的喜悦和期待。
　　放完成绩，有发现自己退步的也都宽慰自己，一定是太期待假期了，等过完年回来好好补。这么安慰两句，伤心全然不复存在。
　　班里人都聚堆在一起讨论年要怎么过。
　　“我爸说，趁高考前带我出去散散心！我要去海边！”
　　“哎我，哥们，那你放完假回来不会成原始人了吧？就是那种，哦吼哦吼对着叫的那种。”说话的人边说还边做出捶胸的动作。
　　大家听见他这话又配合着他的动作，效果直接拉满，哄笑一堂。
　　“去你的吧，你才原始人呢。我们才放假几天啊，咋能出来那种效果。”此话一出，原本欢欣的氛围瞬间默了一瞬，大家纷纷叹了口气。
　　自知说错话的同学挠了挠头，“哎呀，别不开心啊，你这，蚂蚁腿再小它也是肉啊。”
　　“噗哈哈哈。”
　　“就是，我都跟我妈说好了，等我考完，先玩他个十天半个月的，我妈答应我绝对不干涉我。”
　　“不是，那你得跟你妈签协议画押，这种事到临头又反悔的坑娃事儿我爸妈小时候可干多了。”
　　“看出来了，你都被坑出经验来了！哈哈哈哈哈哈。”

　　班里的氛围不像是要放寒假，倒像是高考完了的状态。
　　老吴悄没声地走进教室，然后重重地咳了一声，试图吸引大家的注意。
　　但大家看见他也没太当回事儿，甚至有好事者伸手招呼老吴过来，加入他们。
　　老吴自然不干，一摆手，“各回各位！”
　　班里人虽不太乐意，但也听话，没过几秒，教室就恢复往日的状态，当然，是表面状态。
　　“成绩都已经发下来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了，还有几天的自习时间，抓紧纠错，各科老师会轮流坐班，趁着这个机会，把历史遗留问题一次性解决清楚，别再留到明年了，明年还有明年的问题，听到了吗？”
　　“知道了”，底下稀稀拉拉的回应声。
　　看他们这状态，老吴也不再多说什么，只心里暗暗决定接下来几天多来班里转几次，多抓几个典型用以杀鸡儆猴。
　　“好了，开始吧。”
　　话落，孩子们也不含糊，低头拿东西的，翻卷子和练习册的，笔在纸上演算的，各种声音充斥在整个教室。
　　老吴在班里转了一圈，又在教室后面找了个凳子坐了一会儿，见没人分神看他，这才满意地离开。

　　晚上放学，江淮行和姜飒前后脚出了学校。
　　见四周没什么学校的人了，江淮行没用几步快速追上了姜飒。
　　“飒飒，今年过年准备怎么过啊？”
　　两个字的称呼让姜飒的手指不自觉的蜷了起来，平常的时候，江淮行很少叫这两个字，乍一听到，姜飒觉得很不自然。
　　“你别这么叫我！”
　　江淮行有点委屈：“怎么了？他们都能这么叫你，为什么我不可以？”
　　还没等姜飒回答，微红的耳朵先一步透露了答案。
　　“哪有什么为什么？不让叫就是不让叫。”
　　江淮行看穿她的口是心非，也不拆穿，努力克制扬起的嘴角：“哦，不让叫那就不叫了。所以，今年你们家怎么过啊？”
　　“还能怎么过，躺着过，站着过，吃着过，睡着过！”姜飒没好气的说。
　　“要不，我们两家今年一起过吧！”他颇有些兴奋地提出这个建议。
　　“为什么？之前也没一起过，干嘛今年就要一起过。”
　　江淮行越想越觉得可行：“今年不一样啊。”
　　“哪里不？”话还没说完，姜飒就意识到了什么。
　　江淮行本意并不如此，但姜飒似乎会错意了，这下耳朵处的红色开始蔓延，逐渐有扩散到整张脸的趋势。
　　“我告诉你啊，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可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不是，我……”江淮行疑惑地扭头，想解释什么，直到看见姜飒通红的脸，他才反应过来姜飒误会他了。
　　“首先，我并没有想你想的那样。其次，你这么一说，倒是也提醒我了，反正早晚都是一家人，都要习惯的。”他有意要逗逗姜飒，想看看姜飒什么反应。
　　姜飒在听到他说的前半句话时，就已经快要像煮熟的虾一样，听完他的话，整个人羞愤难当，她奋力地推了一把江淮行，然后小跑着往前走，不想再搭理他了。
　　江淮行就那么站在那让她推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是怎么也克制不住了，他便不再遮掩，放声大笑出来。
　　姜飒在前面听到他的笑声，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了，脚下也更快了，刚才还是小跑，这会儿已经快要赶上跑800米时的速度了。
　　江淮行没给她离他越来越远的机会，没费多大劲儿就追上了她，伸手拽住她的胳膊阻止她再继续往前走。
　　面前的人仍是低着头不愿意再看他，江淮行一时有些情难自禁，伸出另外一只手环上了姜飒。于是，凑近看就是一副他把姜飒整个人都拢在怀里的景象。
　　因为身高差的缘故，江淮行低头能很轻易地触碰到怀里人的头顶。
　　都已经这样了，再过分一点应该也没什么了吧，他在心里盘算着，整张脸慢慢地往下靠，直到嘴唇擦过姜飒的头发，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珍重地在她头顶吻了一下，动作轻的好像风吹了一下。
　　姜飒自江淮行把她抱在怀里起就是一个木头人的状态，一动也不动，只有那张脸说明了主人现在的情绪。
　　江淮行后退两步，但仍没松开她，低头仔细的观察女孩的脸色，他有些好笑，“你怎么好像被定住了一样。”
　　说着还想伸手去碰碰姜飒的脸，看是不是烫得厉害。
　　姜飒猛地回过神，一把挥开了即将碰到她的手，恶狠狠地盯着他。
　　“别耍流氓！”只是配上那张番茄色的脸很是没有说服力。
　　趁着这时候，江淮行一只手拉住姜飒，“回去跟姜爸姜妈商量商量？嗯？”上扬的尾音像是一把音调上好的琴，轻轻地勾了勾姜飒的心。
　　转念又说，“或者，你不好意思开口，我去说也行。”
　　姜飒支支吾吾的：“我才不说。”
　　江淮行从善如流：“好，那我来说。”
　　于是，这事儿，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定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