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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江淮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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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行在后面好说歹说才哄好了姜飒,两人跟在时孑和锦清后面走着,距离不近不远。
天台在一座海拔七八百米的小山上,四个人没用多久,就走到了地方。
姜飒说的不错,他们到的时间刚刚好,能抢占一个绝佳位置。两个男生自觉地开始准备东西,姜飒和锦清就到一旁转悠打发时间。
江淮行还记得刚才时孑给他下的绊子,他恶狠狠地说:“你就是嫉妒我。”
时孑脸色变都没变,“嫉妒你?你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
江淮行鬼鬼祟祟地看了一眼姜飒她们在的方向,确定两人不会突然过来后,才大胆道:“你嫉妒我进度比你快,嫉妒我们俩青梅竹马,嫉妒我们俩确定了。”
时孑眼皮微阖,“有时候真的挺佩服你的,在吹牛和厚脸皮方面没人敢排在你前面。”
“我跟你说,你这么嘴硬是追不到女孩的,你得主动跟人女孩说,不能让人女孩主动。”江淮行一副过来人的口吻。
“看出来了,你不嘴硬,你在姜飒面前要什么没什么。”
“不是,你”,江淮行气结,“我这是让着她,你个没”江淮行本来想说没女朋友,一盘算,把自己也算进去了,他就改了口,“你懂什么?”
达不成一致,两个男生默契的背对背,谁也不跟谁说话了。
另一边。
“刚才你那个,那个那个,”她眼神示意天台那边,“叫我的时候,我感觉十里地的菜都能被冻死。”
锦清懒得纠正她的称呼,“没有吧,他平常跟我说话也这样啊。”
“不对,肯定不是我这样,跟你说话音调自动降八度,声音都柔了不少”,她还学着时孑的样子叫了她一声,“锦清~~”。
“没有这么恶心好吗?”
“那你就是承认他跟你说话和跟我们说话不一样。”
锦清迟疑,“好像是有一点?”
姜飒肯定的点了点头,“有的有的。”
“那可能是他跟你们不熟?平常没有那么多相处时间?”
“这话你自己信吗?那要是比起在一起的时间,我们整个班里谁能比得过你啊?”
锦清撞了撞姜飒,“你跟他说清楚了?”
她没明说是谁,但姜飒心里清楚,“嗯,那天下午我就跟他说清楚了。”
“那你们现在算是,预备役?”锦清总算抓住机会调笑回去了。
“什么预备役?听不懂你说什么。”姜飒装傻。
锦清只冲她笑,也不说话,姜飒恼了,“哎呀,有点饿了,我去看看有什么吃的。”说着,她先松开了锦清,大步往天台走。
锦清跟在后面,慢悠悠地晃着,看着四处的风景。
上次来天台还是初中的时候了,那时候她整个人都很迷茫,对人的善意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正陷在回忆里,时孑拿着一瓶水过来了,“喝吗?”
“谢谢。”
他一过来,锦清就往天台那看,他们占得位置那儿,姜飒蹲在地上翻着袋子里的东西,不知道江淮行在她旁边说了什么,姜飒伸出一只手推了他一把,江淮行一个不稳,他趁机抓住那只手,姜飒没挣脱出来,眼神四处看,生怕别人发现。
锦清在姜飒看他们这里前一秒移开了视线,憋不住笑了出来,恶女总有恶人磨啊。
身边被忽视的时孑散发出强烈的不悦的气息,锦清就算再迟钝也感受到了,她清了清嗓,“你之前来过这里吗?”
“没有。”
“没来过吗?我以为这是每个河城小孩的共同记忆呢!”
时孑反问,“你来过很多次?”
“嗯,那倒也没有。但这里是标志性景点,我以为至少也会来一次。”
“小时候身边没什么大人,没什么机会能来。”时孑从江淮行那学到的第二招,卖惨。
锦清没想到是这么个答案,“那你以后要是想来的话,可以叫上我,我可以……陪聊?”
时孑侧脸看锦清,嘴角的笑意不加掩饰,“一言为定!”
锦清后知后觉有些不好意思,她低了低头,“我们回去坐会吧。”
“嗯。”
他们回去的时候,姜飒跟江淮行已经规规矩矩地坐好了,只是不难看出,姜飒脸上还有些许残余的红色,锦清笑了笑,在她旁边坐下了,时孑自然是挨着锦清坐。
冬天的夜晚总是来的比较早,不过7点的光阴,天已经完全暗下去了。
月朗星稀,远离高楼大厦的遮挡,一览无余的展现在人们眼前。
四个人一时都安静下来,欣赏上方的美景。
傍晚,明月,孤星,昊空,好友,这个跨年夜会在他们心里留存很久很久。
越接近零点,天台上的人就越来越多,留给他们四个的地方也不多了,那一块小小的空间刚好挤满了四个人。
两个男生让女生们站在前面,他们站在后面抵挡人群的拥挤。
姜飒拉着锦清说小话,江淮行也不想打扰,可是这么好的时刻他又不甘寂寞。
于是,他就跟身边的时孑聊起来了。
“哎,你说缘分多奇妙,要不是她们俩,咱俩估计这辈子也当不成朋友吧。”
其实,江淮行早就知道时孑。他朋友多,还没分培优班的时候,他就从各类朋友那里听过时孑的名号,对他的印象一般,甚至称得上是差。
据他朋友所说,时孑是个会打架的,只是他从来不主动挑事儿,都是别人找到他头上来的,跟职高的那帮混混也打过架。
三中和职高基本上属于混混集中地,里面都是一些中考不过关,家长又想让孩子多少有个文凭的学生所在的地方。江淮行觉得,能让别人主动找上来打架的估计自己也择不干净,所以对时孑印象也不好。
认识时孑了,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儿。他本人很是冷淡,也没见过他跟哪个同学走的很近或是跟谁做朋友,一直独来独往的,不张扬不惹事儿,江淮行这才逐渐对他改观了。
时孑并不想跟江淮行感叹缘分的牵连,他一副冷淡脸。
“不是,你给句话啊,我们现在怎么说也是朋友了吧?你对朋友这么冷淡吗?兄弟。”
“朋友”两个字激起了时孑的反应,他沉默了一会,就在江淮行按捺不住就要再开口时,他问江淮行:“朋友应该是怎么样的?”
这个问题真是问倒了江淮行,他兀自思考起来,时孑也不催着他要答案。
从小到大,他其实都是一个人。从小学到高中,身边没有要好的同学,家里长辈也没有人告诉他应该怎么跟学校里的同学相处,他孤单惯了,不觉得有什么,甚至觉得自己可能会这样一辈子。
也是因为他的特立独行,初中班里的某同学觉得他好欺负,召集了几个职高的“朋友”,放学一起在巷子里赌时孑,想给他个下马威,可他又怎么会如愿。那天他们几个被收拾得不轻,刚巧被路过的同学目睹,时孑的威名这才传了出来。
他知道后来学校里流传的那些关于他的流言,其中有说他想占地盘当老大的,更有甚者传言,他是为了红颜怒发冲冠一挑多,有些越传越离谱,可他不在乎,也没想过为自己辩解,他不想在这些没用的事情上耗费精力,而且,他们也仅仅是同学而已,随着年纪增长,有些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他又何必让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影响他。
这么多年,他不知道朋友相处起来应该是什么样的,如果是像初中同学那样,那他宁愿不交朋友。
江淮行沉默半晌,终于开口:“朋友可以是各种各样的,有狐朋狗友,酒肉朋友,也有真诚义气的,可以因为相同的兴趣爱好结识,也可以因为是朋友的朋友结识,什么样的朋友都有,只看个人选择。”
这一大段话应该是时孑从江淮行那里听到的最认真的话了,时孑沉吟:“各种各样的?”
“当然。有些人喜欢酒场上的朋友,有些人交朋友只是随波逐流不愿意被孤立,有些人的朋友结识在困境里,也就是患难见真情,但大多数人,可能是各取所需。”
“少年时期的朋友情谊之所以珍贵就是因为它不掺杂任何的利益牵扯,只是单纯的喜好和臭味相投,这些能保留在现在复杂社会里的没有几个,大家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逐渐淡了联系,直到最后不联系。再现实的说,可能只有用得到对方的时候才会联系。”
说到最后,他又没个正行了,“所以啊,兄弟,你得好好珍惜我,像我这么单纯真诚的人现在可是不多了。”
姜飒和锦清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再说话了,也听着身后两个人讨论关于朋友的界定。听到江淮行说自己单纯真诚,姜飒翻了个白眼,这人还真是无时无刻的不在抬高自己,锦清则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看向身后始终保持安静的时孑,听到江淮行说这些,她不知怎的,有些心疼时孑。
跟时孑相处这么长时间,她也不难看的出来,时孑没什么朋友,再加上去他家里那几次,他家里可能也没有人教过他这些,这么想着,她就想安慰安慰他。
时孑看着锦清看着他脸上蒙一层淡淡的忧伤,大概也能猜到她在想什么,他其实可以为自己辩解,但他没有,他私心希望他跟锦清的关系能因此再往推进一下。
江淮行的话到底还是刺激到了他。
锦清不知道自己心里想的已经被人看穿,更不知道对面的男生存着什么坏心思,她不自觉的想往前走两步,可四个人的位置没有那么大的空间再供人移动,她刚一迈步就好像要撞进时孑怀里,她一下子清醒过来,懊恼地咬了咬唇,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淡定地转身,时孑也发现了,但他配合她,假装没发现锦清的小动作,两只手扶上锦清的肩膀,带着她转过身,然后身体往前倾,微微弯了弯腰,凑到她耳边低声说:“看。”
天台正对着的大屏上已经有了倒计时的字样,新的一年很快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