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客聆雪咹

5、军训落幕

　　军训转瞬便到了最后一天，汇报表演成了所有人的重头戏。清晨的操场褪去了往日的燥热，多了几分肃穆，高一各班身着整齐迷彩服列队待命，晨光洒在一张张青涩却坚毅的脸上，格外耀眼。余温站在队伍里，身边是吴月和夏琳，经过这些天的磨合，三人的动作早已默契十足，吴月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低声打气：“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夏琳也跟着点头，递来一个安心的眼神，余温回以浅笑，攥紧的手指渐渐放松。

　　陆川站在队伍前排，身姿挺拔如松，自余温归队后，两人始终是普通同学的距离，训练间隙偶遇不过点头示意，从无多余交谈。此刻他目视前方，神情专注，全然是一副认真应对汇报的模样，仿佛之前余温中暑晕倒、他帮忙抬去医务室的事，不过是军训里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教官在队伍前做最后的叮嘱，声音依旧洪亮，却少了往日的严厉，多了几分不舍：“一会儿听我口令，步伐要齐，口号要响，把咱们高一（1）班的气势拿出来！”众人齐声应“是”，声音响彻操场。

　　汇报表演正式开始，各班按顺序登场，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过主席台，接受校领导的检阅。轮到余温所在的班级时，教官一声令下，队伍应声而动。“一二一！一二一！”整齐的脚步声踏在塑胶跑道上，格外铿锵；“强身健体，报效祖国；宜星学子，不负韶华！”口号声洪亮有力，震彻云霄。

　　余温跟着队伍迈步，目光平视前方，努力跟上节奏，吴月和夏琳一左一右护着她，三人步伐一致，摆臂幅度分毫不差。之前偶尔会出错的她，此刻却格外沉稳，许是身边有朋友的陪伴，许是这些天的观摩与练习早已熟记于心。

　　队伍前排的陆川走得格外标准，每一步都精准利落，脊背始终挺得笔直，成了队伍里一道显眼的风景线。他余光扫过身后整齐的队伍，自然也看到了余温三人，却只是淡淡一瞥，便收回目光，专注于脚下的步伐和前方的方向，没有丝毫多余的关注。

　　齐步走、正步走、队列变换，一系列动作完成得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失误。当队伍在主席台前立定、敬礼，校领导们纷纷点头赞许，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教官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对着队伍比了个“好”的手势。

　　所有班级汇报完毕后，校长上台讲话，肯定了大家这十几天的付出，赞扬了所有人的坚持与成长，随后宣布本次军训正式落幕。话音落下，操场上响起欢呼声，连日来的辛苦与疲惫，都在这一刻化作了释然与喜悦。

　　教官看着眼前的学生们，眼眶微微泛红，话也温柔了许多：“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也都成长了不少。往后在高中好好学习，好好做人，记住军训时的这份坚持，遇事别轻易放弃。”说着，他对着众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同学们也纷纷回礼，不少人眼里都泛起了泪光，虽说训练时总盼着结束，可真到了分离这一刻，满是不舍。

　　之后便是班级合影环节，全班同学围着教官站好，余温、吴月和夏琳自觉站到了一起，三人紧紧挨着，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陆川则站在男生队伍里，依旧是清冷的模样，嘴角却也勾起了一抹浅淡的弧度。摄影师喊着“三二一”，按下快门，将这一瞬间的青春模样永远定格。

　　合影结束后，大家纷纷围上去和教官道别，递上提前准备好的小礼物，说着感谢的话。余温三人也挤上前，吴月大大咧咧地说：“教官，谢谢您这些天的教导，虽然您很严格，但我们都知道您是为我们好！”夏琳也跟着说：“教官，以后您要常来看我们呀！”余温站在一旁，轻声补充：“谢谢您，教官。”教官笑着拍了拍三人的肩膀，一一应下，眼里满是温柔。

　　陆川也跟着其他男生上前和教官道别，话语简洁：“教官，辛苦了，谢谢您。”便退到了一旁，开始收拾自己的军训物品。

　　操场上渐渐热闹起来，同学们三五成群，有的在分享军训期间的趣事，有的在互相留联系方式，还有的在拍照留念。余温、吴月和夏琳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吹着微凉的风，格外惬意。

　　“终于结束了，我的腿都要废了！”夏琳揉着自己的小腿，一脸疲惫却又开心，“这十几天可太难熬了，不过幸好有你们俩陪着，不然我肯定撑不下来。”

　　吴月点点头，附和道：“可不是嘛，之前我还担心自己坚持不住，没想到居然熬过来了。对了，这周末咱们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就去市中心的商业街，吃点好吃的，再逛逛文具店，顺便买点开学要用的东西。”

　　余温闻言，立刻点头答应：“好呀，我也正想出去逛逛呢，天天在学校和宿舍两点一线，都快闷坏了。”

　　“那就这么定了！”夏琳一拍手，兴奋地说，“周六早上八点在学校门口集合，咱们一起坐公交过去！”三人相视一笑，就这么敲定了周末的行程，眼里满是期待。

　　不远处，陆川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和几个男生结伴朝着宿舍走去。路过看台时，他无意间瞥见了笑得灿烂的三人，脚步未停，只是目光淡淡扫过，便径直离开，没有丝毫停留。余温也恰好看到了他，只是平静地移开了视线，继续和吴月、夏琳讨论着周末要吃的美食，心里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军训落幕，高中的正式学习生活即将拉开帷幕。余温身边有了志同道合的朋友，对未来充满了期待，而陆川于她而言，依旧是那个点头之交的同班同学，两人的人生轨迹，此刻正沿着各自的方向，平稳前行。

　　周六清晨的阳光格外温柔，透过云层洒在宜星高中的校门口，驱散了初秋的微凉。八点整，余温准时抵达约定地点，吴月和夏琳早已等候在那里，两人背着同款帆布包，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余温，你可算来了！”夏琳快步走上前，挽住她的胳膊，“我跟吴月都等你十分钟了，快，咱们赶紧出发，去晚了好吃的店可要排队啦！”

　　吴月也笑着附和：“是啊，我查了攻略，市中心那家网红甜品店上午十点前不用排队，咱们得抓紧时间！”

　　三人说说笑笑地走向公交站，清晨的街道人不算多，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格外惬意。公交很快就到了，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接下来的行程。

　　“我想吃甜品店的芒果班戟，听说他们家的芒果特别新鲜，甜而不腻！”夏琳舔了舔嘴唇，一脸向往。

　　“我想吃抹茶慕斯，还有他们家的招牌奶茶，”吴月接着说，“对了，商业街旁边还有一家文具店，里面的笔记本和笔都特别好看，咱们吃完甜品就去逛逛，买点开学要用的文具。”

　　余温笑着点头：“好呀，我正好想买个新的笔记本，用来记英语单词。” 她心里悄悄补充了一句，最好是能和陆川用的那款简约风格有点像的——军训时偶尔瞥见他的笔记本，也是干净利落的款式，让她记到现在。

　　一路说说笑笑，四十分钟后，公交抵达市中心。三人迫不及待地朝着甜品店的方向走去，商业街早已热闹起来，人流涌动，各种店铺的招牌琳琅满目，充满了生活气息。

　　网红甜品店果然如吴月所说，此刻还不用排队。三人走进店里，一股浓郁的奶香味扑面而来，让人食欲大开。店内装修得温馨又可爱，粉色的墙壁，柔软的沙发，还有各种可爱的小摆件，格外受女生欢迎。

　　“哇，这里也太好看了吧！”夏琳忍不住感叹，拿出手机不停地拍照。

　　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各自想吃的甜品和奶茶。很快，甜品就端了上来，芒果班戟金黄诱人，抹茶慕斯翠绿清新，每一款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太好吃了！”夏琳咬了一口芒果班戟，眼睛都亮了，“芒果超级甜，奶油也一点都不腻，果然名不虚传！”

　　吴月也点点头，一边吃着抹茶慕斯，一边说：“这家店真的没踩雷，下次咱们还要来！”

　　余温尝了一口自己点的草莓布丁，口感滑嫩，甜中带着一丝酸，味道恰到好处。但她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了——如果陆川来这里，会喜欢吃什么呢？应该是不甜不腻的款式吧，就像他本人一样，清冷又克制。她赶紧收回思绪，看着身边两个吃得不亦乐乎的朋友，掩饰住眼底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心里却清楚，这份悄悄萌芽的喜欢，已经在她心底扎了根。

　　吃完甜品，三人便朝着文具店走去。文具店很大，里面摆满了各种款式的笔记本、笔、书签、手账素材，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个笔记本也太好看了吧！”吴月拿起一个封面印着星空图案的笔记本，爱不释手，“我要把它用来记语文笔记，每次翻开都觉得心情变好。”

　　夏琳则被一整套彩色的马克笔吸引了：“哇，这套马克笔颜色好全，用来画画肯定特别好看！”

　　余温在笔记本区域慢慢挑选着，目光不自觉地在简约风格的款式里流连。最终，她选中了一个白色笔记本，封面只有一个小小的月亮图案，干净又雅致——和她记忆里陆川的那款有几分神似，却又不完全一样，像是一份只能藏在心底的秘密。她还选了几支黑色的中性笔，笔杆纤细，握起来很舒服，心里默默想着，或许这样写作业的时候，能稍微感受到一点和他用同款文具的微妙共鸣。

　　三人在文具店里逛了很久，各自买了不少东西，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现在才十一点半，咱们再逛逛衣服店吧？”夏琳提议道，“天气慢慢转凉了，我想买件外套。”

　　“好呀，我也想看看有没有好看的毛衣。”吴月立刻响应。

　　余温没有想买的衣服，但也跟着她们一起走进了一家服装店。店内的衣服款式多样，三人一边逛一边试穿，互相给出建议。

　　吴月试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版型宽松，显得格外温柔。“怎么样，好看吗？”她站在镜子前，对着余温和夏琳问道。

　　“好看！特别适合你！”夏琳毫不犹豫地说，“显得你皮肤好白，而且这个版型也很舒服。”

　　余温也点点头：“确实很好看，而且米白色也很百搭，配牛仔裤、裙子都可以。” 她的目光扫过一件挂在衣架上的浅灰色连帽卫衣，忽然想起军训时陆川偶尔会穿类似款式的衣服，简单却格外衬他的身形，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细微的悸动。

　　得到两人的认可，吴月立刻决定买下这件毛衣。

　　夏琳则试穿了一件卡其色的风衣，穿上后瞬间气场全开。“我感觉这件风衣有点成熟，是不是不太适合我？”她有些犹豫地说。

　　“不会啊，我觉得挺好看的，”余温说道，“卡其色很经典，而且这件风衣的长度和版型都很适合你，穿上显得很有气质。”

　　“对，而且你本来就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吴月笑着说。

　　在两人的鼓励下，夏琳也买下了这件风衣。

　　就在三人准备离开服装店的时候，余温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手里的笔记本掉在了地上。“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忙道歉，弯腰去捡笔记本。

　　“没关系。”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对方也弯腰帮忙捡笔记本。

　　余温抬起头，看到对方是一个和她们年纪相仿的女生，长得很清秀，脸上带着友善的笑容。“谢谢你。”余温接过笔记本，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客气，”女生笑了笑，“我也是宜星高中的，我叫林溪，是高一（2）班的。”

　　“哇，好巧！”夏琳立刻说道，“我们是高一（1）班的，我叫夏琳，这是吴月，这是余温。”

　　“真的好巧，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同校的同学。”林溪笑着说，“你们也是来逛街的吗？”

　　“是啊，”吴月说道，“我们刚军训结束，趁着周末出来放松一下。”

　　“我也是，”林溪说道，“我跟我朋友一起来的，她在那边试衣服。对了，你们接下来还要去哪里呀？”

　　“我们打算去吃午饭，然后再逛逛。”夏琳说道。

　　“那真巧，我们也打算去吃午饭，不如一起吧？”林溪热情地邀请道。

　　三人相视一笑，欣然答应。多一个朋友，多一份快乐，更何况还是同校的同学，以后在学校也能互相照应。

　　林溪的朋友很快就试完衣服出来了，是一个性格开朗的女生，名叫苏晴。五人一起朝着餐厅走去，一路上说说笑笑，很快就熟络起来。

　　她们选了一家自助餐厅，里面的菜品丰富多样，有烤肉、火锅、海鲜、甜品、水果等，让人目不暇接。

　　“哇，这里的菜品也太丰富了吧！”夏琳兴奋地说，拿起餐盘就朝着烤肉区走去。

　　五人各自取了自己喜欢的食物，围坐在一张桌子旁，一边吃一边聊天。林溪和苏晴分享着她们班军训时的趣事，余温三人也跟着分享，气氛十分融洽。

　　“你们班有没有特别有意思的同学？”苏晴好奇地问道。

　　“有啊，”夏琳立刻说道，“我们班有个男生，军训的时候顺拐顺得特别搞笑，每次教官让他单独示范，他都能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

　　“还有我们教官，虽然训练的时候很严格，但其实人特别好，临走的时候还跟我们说，以后遇到困难可以给他打电话。”吴月说道。

　　余温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轻声说道：“我们班还有个男生叫陆川，长得挺帅的，军训的时候表现也特别好，走正步走得特别标准，还被教官表扬了呢。” 她说得尽量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普通的事，但脸颊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烫，心跳也快了半拍。她不敢看林溪和苏晴的反应，只是低着头，假装认真地吃着碗里的食物。

　　林溪和苏晴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陆川？是不是那个军训汇报表演时站在队伍前排的男生？”林溪问道。

　　“是啊，你们也认识他？”余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不算认识，但我们班很多女生都知道他，”苏晴笑着说，“听说他初中的时候就是学霸，而且长得还帅，好多女生都喜欢他呢。”

　　余温的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原来，喜欢他的人不止自己一个。她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吃着东西，心里泛起一丝酸涩。她知道，陆川那么优秀，身边肯定不缺欣赏他的人，而自己，只是众多同学中最普通的一个，这份暗恋，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只能藏在心底。

　　吃完午饭，五人又一起逛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分开。林溪和苏晴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定以后有空再一起出来玩。

　　下午四点多，余温三人也准备回学校了。虽然逛了一天，身体有些疲惫，但心里却五味杂陈。买到了喜欢的笔记本，认识了新的朋友，本该开心的，可一想到苏晴的话，想到陆川清冷的模样，心里就忍不住有些失落。

　　坐在回学校的公交上，三人靠在一起，聊着今天的趣事，余温也努力挤出笑容，跟着附和，可思绪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陆川。军训时他站在队伍前排的挺拔身影，晕倒时他严肃叮嘱“别碰到她的头”的模样，偶尔在走廊遇到时礼貌性的点头示意，一幕幕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让她心跳加速，却又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怅然。

　　“今天真的太开心了！”夏琳说道，“不仅吃了好吃的，买了好看的衣服和文具，还认识了林溪和苏晴，真是收获满满。”

　　“是啊，”吴月点点头，“而且林溪和苏晴人都特别好，以后在学校也能互相照应。”

　　余温勉强笑了笑：“我也觉得很开心，跟你们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觉得很有意思。”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如果能偶尔再看到陆川，就更好了。

　　回到学校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三人各自回到宿舍，收拾好东西，便开始分享今天的战利品。

　　余温把新买的白色笔记本拿出来，小心翼翼地在扉页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的小月亮图案，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她知道，高中生活才刚刚开始，而这份悄悄藏在心底的暗恋，或许会成为她青春里最隐秘的心事。她不敢奢望什么，只希望能像现在这样，偶尔看到他，和他做普通的同学，就足够了。

　　至于陆川，他依旧是那个清冷的同班同学，偶尔在教室、走廊遇到，会礼貌性地点头示意，眼神里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仿佛余温只是众多同学中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他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有一个女生，会悄悄注视着他的背影，会因为他的一个不经意的举动而心跳加速，会把他的名字和模样，悄悄藏进青春的扉页里。

　　余温的青春里，有真挚的友谊，有对未来的憧憬，还有一份小心翼翼的暗恋。这份暗恋，像一颗埋在心底的种子，带着酸涩与美好，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悄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