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客聆雪咹

3、高一初见时

　　夏末的晨光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余温的房间，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闹钟还没响起，余温已经醒了过来，心里揣着几分雀跃与忐忑。今天是开学的日子，也是她正式踏入宜星高中校门的第一天。

　　宜星高中是市里数一数二的重点高中，能考上这里的，无一不是各个初中的佼佼者。余温的成绩一向优异，从初中起就稳居年级前列，考上宜星高中对她而言虽是意料之中，却依旧让她满心期待。她早早地起了床，换上崭新的蓝白相间的校服，对着镜子仔细梳理好头发，额前的碎发被打理得整整齐齐，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澈的眼眸。

　　“温温，快下来吃早饭，别迟到了。”外婆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熟悉的暖意。

　　余温应了一声，拿起放在床头的书包，快步跑下楼。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豆浆、油条和水煮蛋，外婆正坐在桌边等着她。“多吃点，到了学校可得好好听课，照顾好自己。”外婆一边给她夹油条，一边细细叮嘱着，眼里满是不舍与期盼。

　　“知道啦外婆，我会的。”余温笑着点点头，大口吃着早饭。心里却在想，宜星高中那么大，学生那么多，以后不知道能不能经常回家，能不能再吃到外婆做的这么香的早饭。

　　吃过早饭，余温背上书包，和外婆道别后，便朝着小区门口走去。约定好一起去学校的同学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几人说说笑笑地朝着公交站走去。清晨的街道上，随处可见穿着同款校服的学生，脸上都带着和余温一样的期待与憧憬，谈论着即将到来的高中生活。

　　宜星高中的校门气派非凡，朱红色的大门上镶嵌着金色的校徽，“宜星高中”四个烫金大字熠熠生辉。门口挤满了前来报到的学生和送孩子的家长，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余温和同学分开后，按照校门口的指示牌，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校园里的环境十分优美，宽阔的林荫道两旁种满了高大的香樟树，枝叶繁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路边的花坛里，各色鲜花竞相开放，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教学楼是崭新的红砖建筑，显得庄重而典雅，教室里已经传来了同学们的欢声笑语。

　　余温按照录取通知书上的指示，找到了高一新生报到处。报到处的老师和蔼可亲，核对了她的信息后，给了她一份校园地图和班级分配表。“余温同学，你被分到了高一（1）班，这是重点班，要继续加油哦。”老师笑着对她说。

　　余温点点头，心里一阵欣喜。高一（1）班是宜星高中的尖子班，能进入这个班，意味着她将和一群同样优秀的同学一起学习。她接过地图和班级分配表，正准备朝着教学楼走去，却听到主席台上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紧接着，广播里响起了教导主任的声音，通知全体高一新生到操场集合。

　　余温跟着人流来到操场，操场上已经站满了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密密麻麻的一片，像一片蓝色的海洋。她找了个相对靠前的位置站好，目光不自觉地朝着主席台上望去。主席台上坐着学校的领导，个个神情严肃。

　　没过多久，教导主任便开始讲话，无非是欢迎新生入学，强调校规校纪，鼓励大家在高中三年好好学习之类的套话。余温听得有些走神，目光在操场上四处游荡，打量着周围的同学，心里好奇着未来三年的同窗会是怎样的人。

　　就在这时，教导主任的话音落下，接着说道：“下面，让我们欢迎高一新生代表陆川同学上台发言。”

　　“陆川”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瞬间击中了余温。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紧紧地盯着主席台，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怎么会是他？他也考上宜星高中了？

　　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学生队伍中走了出来，一步步朝着主席台走去。陆川穿着和大家一样的蓝白校服，却依旧难掩他身上的清冷气质。他的身姿挺拔，步伐沉稳，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轻轻飘动，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显得格外耀眼。

　　余温看着他走上主席台，接过话筒，心里满是震惊与意外。她一直知道陆川很聪明，却没想到他竟然也能考上宜星高中，而且还成了新生代表。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陆川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了整个操场，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我是高一新生陆川，很荣幸能够作为新生代表站在这里发言……”

　　他的发言条理清晰，言辞恳切，既有对初中生活的回顾，也有对高中生活的憧憬，还表达了对老师和家长的感谢。余温站在台下，静静地听着，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她发现，站在主席台上的陆川，和她在那个雨天见到的孤独少年，和那个在破旧瓦房里沉默喝汤的少年，似乎有些不一样。此时的他，自信、从容，浑身散发着光芒，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发言结束后，操场上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陆川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拿着话筒走下了主席台。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像是在寻找什么。就在这时，他的视线与余温的视线在空中相遇了。

　　陆川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意外，像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他愣了几秒，随即朝着余温的方向走了过来。

　　余温的心跳更快了，脸颊也有些发烫，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书包带。看着陆川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她的心里像是揣了一只小兔子，七上八下的。

　　“你也在这里？”陆川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嗯，”余温点点头，脸颊更烫了，声音也低了些，“我被分到了高一（1）班。”

　　“真巧，”陆川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这笑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我也是。”

　　听到他说也在高一（1）班，余温的心里一阵惊喜。没想到不仅能在同一所高中上学，还能分到同一个班，这是不是意味着，以后他们相遇的时间会更多了？

　　“那还挺巧的。”余温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笑着说道。他的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星光，让人心生欢喜。

　　“是啊。”陆川点点头，正想说些什么，广播里却再次响起了教导主任的声音，通知各班新生按照指示排队，准备去教室分班，领取课本。

　　“我得去排队了。”陆川看了一眼不远处已经开始聚集的队伍，对余温说道。

　　“嗯，好。”余温点点头，心里有些不舍，但还是说道，“那我们教室见。”

　　“教室见。”陆川对着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朝着队伍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挺拔而坚定，消失在人群中。

　　余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开学第一天，就遇到了陆川，而且还分到了同一个班，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她对高中生活充满了更多的期待。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从今天起，她的高中生活，将会因为陆川的存在，变得不一样了。

　　没过多久，负责高一（1）班的班主任便走了过来，是一位看起来很和蔼的女老师。“同学们，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叫李梅。现在，请大家跟我一起去教室，我们先点名，然后领取课本。”

　　余温跟着队伍，朝着教学楼走去。心里却一直想着刚才和陆川的对话，想着他刚才的笑容，想着他眼里的星光。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想在人群中找到陆川的身影，却发现他已经走到了队伍的前面，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教学楼里很安静，只有同学们的脚步声和偶尔的交谈声。高一（1）班的教室在三楼，阳光透过明亮的窗户洒进教室里，让整个教室都显得温暖而明亮。教室里已经摆好了整齐的课桌椅，黑板擦得干干净净，上面用粉笔写着“欢迎新同学”五个大字。

　　同学们陆续走进教室，按照自己的喜好找位置坐下。余温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放下书包，目光朝着门口望去，期待着陆川的出现。

　　没过多久，陆川便走进了教室。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余温的位置。他对着她笑了笑，然后在她斜前方的位置坐了下来。

　　余温看着他坐下的背影，心里一阵欢喜。虽然不是同桌，但离得这么近，已经让她很满足了。她打开窗户，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香樟树的清香。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温暖而舒适。她看着窗外的校园，心里充满了憧憬。

　　高中三年，漫长而又短暂。她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有陆川在身边，有这样一位优秀而温暖的少年相伴，她的高中生活，一定会充满阳光和惊喜。

　　班主任李老师走进了教室，开始点名。当念到“余温”的时候，余温站起身，清脆地应了一声“到”。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朝着陆川的方向望去，正好看到他也在看她，两人的视线再次相遇。

　　点名结束后，老师开始分发课本。一本本崭新的课本被送到同学们的手中，散发着淡淡的油墨香气。余温抚摸着课本上的字迹，心里充满了期待。

　　崭新的课本在课桌上堆叠出整齐的弧度，油墨香气混杂着窗外飘来的香樟气息，在教室里弥漫开来。李老师分发完课本后，便开始讲解高中三年的学习规划与班级规章制度，声音温和却不失条理。余温听得认真，指尖在语文课本的扉页上轻轻摩挲，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与周围同学的低语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高中生活的第一支序曲。

　　陆川坐在斜前方，背脊挺得笔直，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梢，泛着一层柔和的金光。他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交头接耳，只是偶尔低头翻看课本，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余温的目光偶尔会掠过他，看他专注看书的模样，心里并无过多波澜，只是觉得这位同班同学的自律让人佩服，很快便将注意力转回老师的讲解上。

　　第一节语文课，老师让大家做自我介绍。同学们一个个站起来，有的紧张得声音发颤，有的则落落大方，引得教室里不时响起阵阵笑声。轮到余温时，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声音清脆：“大家好，我叫余温，来自明德初中，平时喜欢看书、画画，希望未来三年能和大家好好相处，共同进步。”说完，她微微鞠躬，脸颊带着一丝自然的红晕，坐下时恰好与陆川的目光短暂交汇，他只是平静地点了下头，并无多余神情，像是对每位同学的介绍都给予基本的回应。

　　陆川的自我介绍简洁明了：“大家好，我是陆川。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希望接下来三年能专注学习，和大家一起努力。”简单的几句话，因他沉稳的气质赢得了同学们的掌声。余温看着他从容坐下的样子，只觉得他是个目标明确、性格内敛的同学，心里生出几分同为学子的认同感。

　　高中的课程节奏比初中快了许多，上午的数学课后，不少同学都皱起了眉头，对着复杂的公式和例题愁眉不展。余温的成绩一直很好，课后便有同学围过来向她请教。她耐心地一一解答，指尖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思路清晰，讲解透彻。

　　陆川也凑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道函数题，眉头微蹙。“这道题的辅助线，我不太确定该怎么画。”他的声音低沉，语气平和，听不出多余的情绪，只是单纯的请教。

　　余温抬头看向他，接过练习册仔细审题后，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出图形，一边标注一边讲解：“你看这里，因为这个角是直角，所以我们可以过这个点作垂线，构造全等三角形后，用勾股定理就能解出来了。”

　　她的声音清晰有条理，陆川低着头认真聆听，目光落在笔尖的演算过程上，心里渐渐豁然开朗。“明白了，谢谢你。”他抬起头，语气真诚，眼神里只有对解题思路的认可，并无其他情愫，说完便拿着练习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专注整理刚才的解题步骤，没有再过多关注余温的方向。

　　中午放学的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收拾好书包，朝着食堂的方向涌去。余温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和新认识的同桌一起去食堂，身后传来陆川的声音：“余温，一起走吗？正好顺路。”

　　她转过身，看到陆川背着书包站在门口，神色平静。“好啊。”余温点点头，和同桌简单道别后，便朝着陆川走去。

　　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路上有不少认识的同学打招呼，陆川都一一回应，语气平淡却不失礼貌。余温走在他身边，两人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偶尔聊几句课堂上的知识点，气氛平和自然。

　　“你平时喜欢吃食堂的什么菜？”陆川率先开口，只是随口找了个同学间常见的话题。

　　“我喜欢吃番茄炒蛋和清炒时蔬，外婆做的这两道菜味道很好。”余温笑了笑，如实回答，“你呢？”

　　“我不挑食，食堂的菜都能吃。”陆川说道，目光落在前方的路，“听说校外有几家餐馆味道不错，以后如果班级组织聚餐，倒是可以去试试。”

　　“是啊，听同学提起过，确实可以留意一下。”余温点点头，顺着话题回应。

　　食堂里人声鼎沸，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两人排队打了饭，恰好看到一张空桌便一起坐下，并无刻意邀约的意味。陆川打了一份红烧肉和青菜，余温则选了自己喜欢的番茄炒蛋和清炒时蔬。吃饭时，两人偶尔交流几句学习上的问题，余温说起初中时和同学爬山迷路的趣事，陆川静静听着，偶尔点头回应，嘴角带着礼貌的浅笑，并未有过多情绪起伏。

　　期间余温的汤不小心洒了一点在桌子上，陆川看到后，顺手递过一张纸巾，语气自然：“擦一下吧。”

　　“谢谢。”余温接过纸巾道谢，快速擦拭干净，两人的互动仅此而已，没有多余的关照。

　　吃过午饭，两人一起走出食堂，朝着教学楼走去。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陆川走在外侧，步伐平稳，并无刻意遮挡阳光的举动，只是正常同行。余温也并未多想，专注于脚下的路，偶尔和他聊起下午的课程安排。

　　下午的英语课上，老师让大家分组进行对话练习。余温和陆川恰好被分到了一组，两人面对面坐好，中间隔着适当的距离。

　　“我们先熟悉一下课本上的对话模板吧。”陆川率先开口，语气认真，将课本翻开到指定页面。

　　“好。”余温点点头，也拿起课本，两人按照要求逐句练习，遇到发音不确定的单词便一起查阅词典，讨论时专注于学习本身，距离保持得体，气息互不干扰，完全是同学间协作学习的状态。

　　放学的时候，天空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余温没有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有些犹豫。陆川恰好也在门口，看到她的情况，便递过自己的雨伞：“我家离得近，跑回去就行，这伞你先用着。”

　　“不用了，我等雨小一点再走就好，你拿着伞吧。”余温连忙推辞。

　　“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别耽误回家。”陆川将雨伞放在她手边，语气干脆，“明天记得还我就行，我先走了。”说完便转身冲进雨幕，快步朝着校门口走去，没有多余的停留。

　　余温握着手里的雨伞，心里泛起一丝感激，这只是同学间的举手之劳，她并未多想，等雨势稍缓后便撑着伞往家走。

　　回到家，外婆看到她手里的雨伞，好奇地问道：“温温，这雨伞是谁的？你不是没带伞吗？”

　　“是我们班同学陆川的，他借我用的，明天就还给他。”余温如实回答，语气自然，没有丝毫异样。

　　外婆点点头：“那明天记得好好谢谢人家。”

　　“知道啦外婆。”余温将雨伞收好，转身去收拾书包，心里只想着明天按时还伞，并未对借伞这件事过多回味。

　　第二天清晨，余温早早来到学校，拿着雨伞走到陆川的座位旁，轻声说道：“陆川，谢谢你的雨伞，还给你。”

　　陆川抬起头，接过雨伞放在桌角，点点头：“不客气。”

　　“昨天你跑回去没感冒吧？”余温出于同学间的基本关心，随口问了一句。

　　“没有，谢谢关心。”陆川的语气平淡，目光已经转回课本上，“快上课了，你也回座位吧。”

　　余温应了一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出课本开始预习。两人的交集就此结束，没有多余的交流，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同学间的小事。

　　高中生活就这样在一天天的忙碌中悄然度过。余温和陆川作为同班同学，偶尔会因为学习问题交流讨论，遇到班级集体活动时也会配合协作，路上碰到时会礼貌打招呼，仅此而已。课堂上，两人偶尔会因老师的提问目光交汇，随后便各自专注于课堂内容；遇到难题时，会互相请教，但也仅限于学习本身；有同学开玩笑说他们是“学习搭档”，余温会笑着解释只是同学间互相帮助，陆川则会平静地转移话题，并无多余反应。

　　陆川对余温只有同学间的认可与尊重，欣赏他的自律与沉稳，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清晰的同学界限，没有懵懂的情愫，没有暧昧的互动，只有纯粹的同窗情谊，在高中三年的学习时光里，各自朝着目标努力，偶尔互相帮扶，构成了校园生活中最寻常也最真实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