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雨落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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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最后一节，窗外的天色早已沉得彻底，只剩下教学楼里绵延不绝的白炽灯，在寂静的夜色中铺展开一片温柔的光晕。高三（2）班的教室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偶尔响起的翻书声，以及后排几个男生压抑着的哈欠。余温趴在靠窗的课桌上，侧脸贴着微凉的课本，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合拢，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大概是从第三节课刚开始就睡着了。陆川坐在斜后方的位置，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前排那个蜷缩的身影，心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晚自习前的最后一节体育课，余温跑完八百米后就一直脸色发白，下课铃响时，他还看见她扶着走廊的栏杆缓了好一会儿。此刻她睡得很沉，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颤动，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像是做了什么甜美的梦。
教室里的时钟滴答作响，秒针一圈圈地转动，终于指向了九点半。下课铃声划破寂静，瞬间点燃了教室里的活力。原本埋头学习的学生们纷纷伸了个懒腰，收拾书包的拉链声、桌椅挪动的碰撞声、同学间道别时的低语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晚自习结束后的特有旋律。
“走了走了，回宿舍刷题去了！”
“等等我，一起走，今晚的月亮好圆啊！”
同学们陆续起身，三三两两地朝着门口走去。几个女生经过余温的座位时，脚步放轻了些，其中一个还回头冲陆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笑着离开了教室。
陆川收拾书包的动作很轻，帆布书包的肩带搭在肩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走到余温的课桌旁，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窗外的夜色透过玻璃漫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辉。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弯下腰，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肩膀，又轻轻收了回来，转而用指节在她的桌角轻轻敲了敲。
“余温，下课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羽毛拂过水面，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余温没有反应，依旧保持着趴着的姿势，呼吸依旧平稳。陆川无奈地笑了笑，又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几乎要拂到她的耳廓：“醒醒，该回家了，再睡下去门卫要锁门了。”
这一次，余温的睫毛终于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刚睡醒的眼神带着几分迷茫，像迷路的小鹿，她眨了眨眼睛，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人。“陆川？”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些鼻音，“下课了吗？”
“嗯，都九点半了。”陆川直起身，顺手帮她把散落在桌上的课本和练习册拢到一起，“你睡得挺沉，要不要再缓一缓？”
余温揉了揉眼睛，坐直身体，脸颊因为长时间趴着而泛起淡淡的红晕。“不用了，”她快速收拾着书包，动作还有些迟钝，“谢谢啊，没让我睡过头。”
“没事。”陆川看着她将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她低头用力拽了拽，眉头微微蹙起，像只着急的小松鼠。他上前一步，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手指灵活地调整了一下拉链的位置，轻轻一拉就拉好了。“我帮你拿吧。”
余温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说不用，但看着陆川已经把书包甩到自己另一个肩上，只好小声说了句：“谢谢。”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灯光在地面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时而靠近，时而分开。教学楼外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格外清爽，余温深吸了一口气，刚睡醒的慵懒感消散了不少。
两人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路上偶尔能遇到三三两两的学生，说说笑笑地从身边经过。大多时候，他们只是沉默地走着，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余温觉得有些尴尬，想找些话题聊聊，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低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陆川其实也在琢磨着该说点什么，他一直觉得余温是个很安静的女生，平时在班里话不多，总是埋头学习，成绩稳居年级前列，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他对她的印象，大多停留在课堂上她回答问题时清晰的思路，以及运动会上她拼尽全力跑步的模样。除此之外，似乎再无其他。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落下几滴冰凉的雨点，打在脸上有些意外。余温抬头看了看天，原本还带着点点星光的夜空，此刻已经被一层薄薄的乌云笼罩。“下雨了。”
话音刚落，雨点就变得密集起来，淅淅沥沥地砸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晚风也变得有些急促，吹得路边的树叶哗哗作响。余温下意识地往陆川身边靠了靠，双手抱在胸前，想抵御突如其来的凉意。
“别慌。”陆川的声音很沉稳，他放下肩上的两个书包，从自己的书包侧袋里掏出一把黑色的折叠伞，“咔哒”一声撑开。
伞面不算特别大，但足够容纳两个人。他把伞举到两人头顶，然后自然地往余温那边倾了倾，“走吧，雨不算大，应该很快就能到家。”
余温看着头顶的黑色伞面，雨水顺着伞沿滑落，在她面前形成一道小小的雨帘。她能感觉到伞明显倾向了自己这边，陆川的左肩已经露出了一小部分，细密的雨点打在他的校服外套上，很快濡湿了一片。“伞往你那边挪挪吧，你都淋湿了。”她小声说道，想往他那边靠靠。
“没事，你别感冒就行。”陆川笑了笑，脚步没停，依旧保持着伞的倾斜角度，“你刚睡醒，别着凉了。”
余温没再坚持，心里却泛起一股暖流。雨水敲打着伞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在演奏一首轻快的乐曲。两人的距离因为这把伞而拉近了不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香味，混合着雨后清新的空气，格外好闻。她的手臂偶尔会碰到他的手臂，传来温热的触感，让她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走到沿河路的中段，靠近一座小桥时，余温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紧紧盯着桥洞下的阴影处。“等一下。”
陆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桥洞下的角落里，蜷缩着一只小小的流浪猫。那只猫看起来刚出生没多久，毛发湿漉漉地粘在身上，颜色是浅浅的橘色，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正瑟瑟发抖地缩在一块破旧的纸板上，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无助。
余温没等陆川说话，就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想要靠近那只小猫。她的脸上褪去了平时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眉头紧紧蹙着，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可怜啊，这么小就被抛弃了，还下雨了。”
她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吓到眼前的小家伙。小猫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善意，没有立刻躲开，只是依旧警惕地看着她，小小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余温慢慢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小猫的头顶，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她轻声安抚着，语气里的温柔让陆川愣在了原地。
他站在不远处，撑着伞，看着雨幕中那个蹲下身的身影。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几缕发丝贴在她的脸颊上，狼狈却又格外动人。平时在他眼里，余温总是带着一种疏离感，安静、自律，甚至有些高冷，仿佛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学习上，对周遭的一切都不太在意。可此刻，她看着那只流浪猫的眼神，充满了怜悯和温柔，那种发自内心的善良，像一束光，瞬间照亮了她的整个人。
陆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奇异的涟漪。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余温，卸下了所有的防备，露出了最柔软的一面。原来这个看似高冷的女孩，内心深处竟然如此温暖。他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小猫，看着她因为小猫的瑟缩而露出更加心疼的神色，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愫在心底悄然滋生，慢慢蔓延开来。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是在为这一刻的心动伴奏。陆川撑着伞，静静地站在雨中，目光紧紧锁在那个蹲在桥洞下的身影上。他觉得，这把小小的伞下，不仅遮挡了外面的风雨，也似乎隔绝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余温，还有那只小小的流浪猫，以及空气中悄然弥漫开的，不一样的味道。
余温摸了摸口袋，翻出一块早上没吃完的面包，小心翼翼地撕成小块，放在小猫面前。小猫犹豫了一下，终于抵不住食物的诱惑，慢慢凑上前来，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看着小猫进食的样子，余温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笑容干净而纯粹，在雨夜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陆川走上前，把伞往她那边又倾了倾，遮住了她头顶的雨丝。“雨有点大了，别淋感冒了。”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温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余温抬头看他，眼里还带着未散的温柔，嘴角的笑容依旧浅浅的：“谢谢你。”她顿了顿，看向那只小猫，“它好小，这么冷的天，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
“我们把它带到附近的宠物店吧？”陆川提议道，“那里应该能照顾它。”
余温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好啊！可是……”她看了看天色，“现在宠物店应该已经关门了吧？”
“沿河路那边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宠物医院，离这里不远。”陆川说道，他其实并不知道那里有没有24小时营业的宠物医院，只是不想让她失望。
“真的吗？那太好了！”余温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让陆川的心情也跟着变好。
他弯腰，小心翼翼地将那只小猫抱了起来，小猫在他怀里瑟缩了一下，却没有挣扎。陆川的动作很轻，尽量避免吓到它。“走吧，我们送它过去。”
余温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两人再次并肩走在雨中。这一次，伞下的距离似乎更近了些，余温的肩膀偶尔会碰到陆川的胳膊，她没有躲开，只是脸颊微微发烫。她看着陆川怀里的小猫，又看了看身边这个细心撑伞的男生，心里也泛起了一阵暖暖的感觉。
雨还在下，但此刻，没有人在意这场突如其来的小雨。伞下的空间里，弥漫着温柔的气息，还有两颗悄然靠近的心，在雨夜的催化下，慢慢产生了不一样的化学反应。陆川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余温，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雨珠，像星星一样闪烁。他知道，从看到她对着流浪猫露出心疼神色的那一刻起，他对余温的看法，已经彻底改变了。
承接前文雨夜送流浪猫后的归途，我将聚焦余温到家后的温馨场景，通过外婆的细致关怀、梨汤的暖意，延续浪漫氛围的同时，展现家庭的温暖，为两人后续情感发展埋下伏笔。
送完小猫从宠物医院出来时，雨势虽有所减弱，却依旧淅淅沥沥没有停歇的意思。陆川依旧撑着那把黑色折叠伞，伞面稳稳地倾向余温这边，可夜风裹挟着雨丝，还是从伞沿的缝隙里钻了进来，打湿了余温的发梢和校服外套的袖口。她的刘海黏在额前，发尾滴着细小的水珠，顺着脸颊滑到下颌线，凉丝丝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快到了，前面那个巷子拐进去就是我家。”余温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亮着暖黄灯光的巷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或许是因为小猫得到了妥善安置，或许是因为这一路的同行太过安心。
陆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幽深的巷子里每隔几步就挂着一盏复古的灯笼，橘黄色的光晕在雨雾中晕开，驱散了夜色的寒凉。“好，我知道，我来过，我送你到门口。”他的声音低沉温润，和着雨声，格外悦耳。
两人并肩走进巷子，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倒映着灯笼的光影，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轻微的水渍声。余温的脚步轻快了些，或许是离家越来越近，心里多了几分踏实。陆川依旧保持着伞的倾斜角度，自己的右肩早已被雨水濡湿了大半，深色的校服外套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肩线，可他却像是毫无察觉，目光一直落在身边女孩的身上，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睫毛，看着她嘴角浅浅的笑意，心里那份异样的情愫愈发清晰。
走到巷子深处的一扇木门前，余温停下了脚步。“就是这里了，谢谢你送我回来，还帮我一起照顾小猫。”她转过身，仰头看着陆川，眼里的光芒比巷口的灯笼还要明亮。
“举手之劳。”陆川笑了笑，将肩上的书包递还给她，“快进去吧，身上都湿了，别着凉。”
余温接过书包，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他的手，他的手心带着微凉的湿意，却依旧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嗯，你也赶紧回去吧，路上小心。”她轻声说道，转身推开了木门。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温暖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客厅里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外婆正坐在沙发上打盹，听到开门声，立刻醒了过来，抬眼看到余温，脸上瞬间露出了担忧的神色。“温温，你可算回来了！这么大的雨，怎么淋成这样了？”
外婆连忙起身，快步走到余温身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捏了捏她冰凉的手，眉头紧紧蹙了起来。“快，赶紧进来，外婆给你拿毛巾。”
余温刚换好鞋，外婆就从卫生间里拿了一条厚实的干毛巾出来，不由分说地裹在她的肩上，然后轻轻擦拭着她湿漉漉的头发。“傻孩子，下雨不知道躲躲吗？你看这头发，都能拧出水了，还有这衣服，湿哒哒的贴在身上多难受。”外婆的语气里满是心疼，手上的动作却格外轻柔。
陆川站在门口，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他能感受到这个家庭的温暖，也能看出外婆对余温的疼爱。“外婆您好，今天下雨，我送她回来。”他礼貌地开口，声音温和。
外婆这才注意到门口的陆川，连忙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哎呀，是小川啊，快进来坐，快进来！谢谢你送我们温温回来，这么大的雨，真是麻烦你了。”
“不用麻烦，外婆，我就不进去了，我还要赶紧回家。”陆川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余温身上，
“余温，你赶紧换衣服，喝点热水，别感冒了。”
“好，你路上注意安全，记得把伞收好。”余温对着他挥了挥手，眼里满是感激。
陆川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雨幕中。余温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心里泛起一阵暖暖的感觉，直到外婆推了推她，才回过神来。“别看了，人都走了，快过来换衣服。”
余温听话地走到卧室，换了一身干净的棉质睡衣，出来时，外婆已经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梨汤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来，温温，喝点梨汤暖暖身子，这是外婆特意给你熬的，加了冰糖和川贝，止咳润肺，你今天淋了雨，喝点这个好。”
梨汤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甜而不腻。余温接过碗，双手捧着温热的瓷碗，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她喝了一口，温润的梨汤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清甜，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真好喝，谢谢外婆。”
“好喝就多喝点。”外婆坐在她身边，眼神温柔地看着她，“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学习太辛苦了，在学校睡着了？”
余温点了点头，把晚自习睡着了，又遇到流浪猫，和陆川一起送小猫去宠物医院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外婆听完，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就是心太善了。不过那个同学倒是个好孩子，这么晚了还特意送你回来，还帮你照顾小猫。”
余温喝着梨汤，脸颊微微发烫，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陆川撑伞的样子，他把伞倾向自己，肩膀被雨水打湿的模样，还有他抱着小猫时小心翼翼的神情，一一在眼前闪过。
“快把梨汤喝完，然后赶紧去休息。”外婆拍了拍她的手背，“高三学习累，可也不能熬坏了身体，睡眠得保证好，不然第二天怎么有精神听课？”
“知道了，外婆。”余温乖巧地应着，几口喝完了碗里的梨汤，把碗递给外婆。
外婆接过碗，又叮嘱道：“被子盖厚点，要是晚上觉得冷，就喊外婆，外婆给你拿毯子。”
“嗯，外婆晚安。”余温起身，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外婆慈祥的笑容，心里满是暖意。
回到卧室，余温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敲打着窗户，像是一首温柔的催眠曲。可她的脑海里，全都是今晚的画面，陆川温柔的声音，撑伞时的身影，还有他看着自己时眼里不一样的光芒。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依旧带着淡淡的温热。她知道，今晚的雨夜，注定是不一样的。而陆川这个名字，还有他带来的那份心动，也像这雨夜的余温，悄悄留在了她的心底，温暖而绵长。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陆川撑着伞走在回家的路上，雨丝依旧冰凉，可他的心里却格外温暖。他想起余温对着流浪猫时心疼的神色，想起她脸上纯粹的笑容，想起她接过梨汤时乖巧的模样，嘴角就忍不住上扬。他拿出手机，给宠物医院打了个电话，询问了小猫的情况，得知小猫已经被安置好，状态稳定时，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他对余温的关注，再也不会仅仅停留在同学的层面。那个看似高冷、内心却无比温暖的女孩，已经悄悄走进了他的心里，在这个雨夜，种下了一颗心动的种子。而他满心期待着，这颗种子能够在未来的日子里，慢慢生根发芽，开出最美的花。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雨落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