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与失》墨上玄璟

8、旧识与新局

　　周一一早，姜湘漾揣着简历，去了市中心的一家设计公司面试。七年的海外工作经验让她在行业内积累了不少人脉与资历，这次回国，她不想再像年轻时那样急着证明自己，只愿找一份能兼顾生活与热爱的工作。

　　面试进行得很顺利，HR对她的履历十分满意，当场敲定了复试时间。走出写字楼时，阳光正好，雪后的天空格外澄澈，姜湘漾拿出手机，想给穆忱星发个消息报喜，指尖刚落在屏幕上，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姜湘漾？”

　　姜湘漾转过身，看见一个穿着职业套装、妆容精致的女人站在不远处，眉眼间带着几分惊讶与熟稔。女人留着利落的短发，鼻梁高挺，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正是她出国前在业内认识的同行——慕婷。

　　“好久不见。”姜湘漾颔首示意，眼底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当年她与慕婷虽有交集，却算不上深交，只记得对方好胜心极强，凡事都喜欢争个高下。

　　慕婷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的大波浪卷发与冷艳的五官上停留了片刻，笑道：“真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听说你在国外发展得不错，怎么突然回来了？”

　　“想家了。”姜湘漾淡淡回应，不想过多寒暄。

　　“也是，外面再好，终究不如故土。”慕婷笑了笑，话锋一转，“对了，我现在是这家公司的设计总监，你的复试，正好由我负责。”

　　姜湘漾微怔，随即了然。这座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能在这里重逢，也算一种缘分。“那以后，还请慕总监多多指教。”

　　“彼此彼此。”慕婷伸出手，与她轻轻握了握，指尖的温度带着一丝凉意，“晚上有个行业聚餐，很多老朋友都在，一起去坐坐？”

　　姜湘漾本想拒绝，转念一想，回国后确实需要重新搭建人脉，便点了点头：“好。”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慕婷有事先行离开。姜湘漾看着她的背影，拿出手机给穆忱星发了条消息：“面试顺利，晚上有个聚餐，晚点回来陪你吃饭。”

　　没过多久，穆忱星的消息就回了过来，附带一个委屈的小表情：“好，姐姐注意安全，少喝酒。”

　　姜湘漾失笑，指尖敲下回复：“知道啦，我们星星老师的话，一定听。”

　　傍晚时分，姜湘漾按照约定来到聚餐的酒店。包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她当年认识的同行，见到她，纷纷起身打招呼，气氛十分热烈。慕婷坐在主位，笑着朝她招手：“湘漾，过来坐我旁边。”

　　姜湘漾走过去坐下，刚落座，就有朋友打趣：“湘漾，当年你可是咱们行业的天之骄女，突然出国，可把我们都惊呆了。”

　　“就是啊，慕婷那时候还总说，没人能超过你呢。”

　　慕婷笑着打断他们：“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现在湘漾回来了，咱们行业又多了一位才女。”她给姜湘漾倒了杯红酒，“来，敬你一杯，欢迎回国。”

　　姜湘漾端起酒杯，轻轻与她碰了一下：“谢谢。”

　　聚餐的氛围很热闹，大家聊起当年的趣事，又说起如今的行业动态。慕婷频频给姜湘漾夹菜、敬酒，言语间带着明显的亲近，甚至有意无意地提起两人当年合作的项目，语气熟稔得仿佛多年挚友。

　　姜湘漾始终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不冷不热地回应着，心里却想着穆忱星，不知道她有没有按时吃饭，是不是还在等自己回去。

　　中途，姜湘漾借口去洗手间，拿出手机给穆忱星打了个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穆忱星的声音带着一丝软糯的鼻音：“姐姐，聚餐结束了吗？”

　　“还没呢，刚出来透透气。”姜湘漾走到走廊的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星星，想我了？”

　　“嗯。”穆忱星的声音很小，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思念，“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放在保温箱里了。”

　　姜湘漾的心瞬间被暖意填满，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乖，再等我一会儿，我尽快结束。”

　　“好。”穆忱星应了一声，又叮嘱道，“姐姐别喝太多酒，胃会不舒服的。”

　　“知道了，听话。”姜湘漾挂了电话，转身准备回包厢，却看见慕婷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杯红酒，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和女朋友打电话？”慕婷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探究。

　　姜湘漾愣了一下，随即坦然点头：“嗯。”

　　慕婷笑了笑，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站在窗边：“真没想到，你会喜欢女孩子。当年在学校，追你的男生可不少。”

　　“感情的事，随缘而已。”姜湘漾不想过多谈论自己的私事。

　　“也是。”慕婷喝了口红酒，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其实，当年我挺佩服你的，才华横溢，又有自己的坚持。那时候，我还挺喜欢你的。”

　　姜湘漾猛地转头看向她，眼里满是惊讶。

　　慕婷坦然迎上她的目光，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意：“可惜啊，那时候你眼里只有工作，根本没注意到我。后来你出国了，我还难过了好久。”

　　“慕总监，”姜湘漾的语气冷了几分，“过去的事，我已经不记得了。而且，我现在有女朋友了，很爱她。”

　　“我知道。”慕婷放下酒杯，看着她，“我不是想破坏你们，只是觉得，有些话不说出来，会遗憾一辈子。”她顿了顿，“姜湘漾，我回国，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你。我以为，我们还有机会。”

　　“抱歉。”姜湘漾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和星星在一起，不是一时兴起，是等了七年，盼了七年的结果。我不会再放开她的手。”

　　慕婷看着她眼底的深情与坚定，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她知道，自己终究是来晚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我知道了。”慕婷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祝你幸福。”

　　“谢谢。”姜湘漾点点头，转身往包厢走去，“我该回去了，不然朋友们该担心了。”

　　回到包厢，姜湘漾没再过多停留，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场。走出酒店，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得她清醒了不少。她拿出手机，给穆忱星发了条消息：“我出发回家了，等我。”

　　打车回到老宅，刚推开大门，就看见穆忱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眼皮轻轻耷拉着，显然是在等她回来时不小心睡着了。桌上的保温箱还亮着灯，里面的糖醋排骨应该还热着。

　　姜湘漾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她面前，看着她熟睡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什么美梦。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穆忱星的长发，动作温柔得怕惊扰了她。

　　穆忱星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触碰，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姜湘漾时，眼里瞬间亮起光：“姐姐，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姜湘漾笑着点头，“怎么在这里睡着了？怎么不回房间睡？”

　　“我想等姐姐回来。”穆忱星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姐姐，饿不饿？我给你热了糖醋排骨。”

　　“饿了。”姜湘漾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我们星星做的菜，再晚我也想吃。”

　　穆忱星笑着站起身，跑去厨房热菜。姜湘漾跟在她身后，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满是踏实与温暖。

　　慕婷的告白像一颗小石子，在她的心湖里激起了一丝涟漪，却很快就归于平静。她知道，自己的心早已被穆忱星填满，再也容不下别人。

　　糖醋排骨热好后，穆忱星端上桌，看着姜湘漾吃得津津有味，眼里满是笑意：“姐姐，好吃吗？”

　　“好吃，比以前更好吃了。”姜湘漾点点头，夹了一块排骨喂到她嘴边，“星星也吃。”

　　穆忱星张嘴吃下，脸颊微微泛红，眼底满是甜蜜。

　　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穆忱星靠在姜湘漾的怀里，手指轻轻划过她的掌心，忽然问道：“姐姐，今天聚餐，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

　　姜湘漾顿了顿，把慕婷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包括她的告白。

　　穆忱星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抬起头，看着她：“姐姐，你会不会……”

　　“不会。”姜湘漾打断她，紧紧抱住她，“星星，我爱的人是你，从来都只有你。过去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她低下头，在穆忱星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温柔而坚定：“别胡思乱想，好吗？”

　　穆忱星看着她眼底的深情，心里的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她用力点头，紧紧抱住姜湘漾的腰：“嗯，我相信姐姐。”

　　电视里播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两人却依偎在一起，享受着此刻的宁静与甜蜜。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她们身上，温柔而美好。

　　姜湘漾知道，慕婷的出现，或许只是她们感情路上的一个小插曲。但她更清楚，经历了七年的等待与思念，她和穆忱星之间的羁绊，早已坚不可摧。

　　往后的岁月，无论遇到什么风雨，她都会紧紧握住穆忱星的手，一起走下去。因为她知道，失去的已经够多了，这一次，她要牢牢守住自己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