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沉醉的晚上》连夜语

16、营救 ...

　　许林望一觉睡到天大亮，睡醒的时候，发现程秋已经起床了，正坐在床边看手机。
　　“醒了？”程秋指了指放在桌上的早餐，“我刚买回来的，快起来洗漱一下，吃完我们就去找莫泽洋他们。”
　　许林望坐起身，“几点了？”
　　“七点。”程秋说。
　　昨天老金说的是八点在一楼集合，时间还很充裕。许林望继续坐在床上，由于刚睡醒，还懵头懵脑的。
　　昨天他还在家里，现在已经远在西北了。对，他是来找许琳的。
　　如果顺利的话，或许今天就能见到许琳了，或许今天就能把她接回家。想到这个，许林望的心情像窗外的阳光一样明媚。
　　他快速洗漱完，莫泽洋给他发信息叫他一起去吃早餐，他说程秋给他买好了，莫泽洋便和老金、郑艺去吃了。
　　许林望和程秋八点来到了酒店一楼，老金他们已经在等着了。众人打车去了当地的公安局。
　　当地公安局对此次营救行动十分重视，来接待老金他们的是刑警队的队长，姓刘。两地警方碰面之后，简单寒暄了一下，便进入了正题。
　　会议室中，莫泽洋等人和当地公安局的几名警察坐在一起开会，商讨营救计划。刘队长说：“你们给我们发过来的案件信息中，人贩子指认的那个地方是我们下辖的一个村子。那里特别偏远，交通十分不便。我们派人带着你们发过来的失踪女孩照片去调查走访了一下，那女孩确实在那个村子，是两年前被卖过去的。那里的村民都不知道女孩具体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小名叫‘琳儿’。所以基本可以确认，那个女孩就是失踪的许琳。”
　　老金问：“那里的交通情况具体怎么样？”
　　“基本上全是山路和土路。不过这几天我们已经摸清楚了那里的地形和路线，只要把人带上车，就能安全把人带出来。”
　　“那村里有多少人？”老金又问。
　　刘队长说：“有三百多人。”
　　这时莫泽洋问道：“那里的民风怎么样？如果我们去救人，他们会不会聚众阻挠？”
　　“不好说，”刘队长摇摇头，“买家大概率会进行阻拦，我们要制定好这方面的预案。另外，我们会调集充足的警力，以应对可能出现的聚众阻挠情形。不过我们还是尽量不要和当地村民发生冲突。”
　　老金说：“刘队，我还想提醒一点，如果万一那里的人提前知道我们要去救人，很可能会把人转移走，所以我们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
　　“那是肯定的，金队请放心。”
　　警察们又确定了一些行动的细节，上午十点半出发了。
　　算上老金、莫泽洋和郑艺，参与这次行动的共有十八名警察，出动了好几辆警车。
　　警车有序在曲折的道路上行驶。西北的山区与其他地方不同，深居内陆高原，荒土极多，异常荒凉。坐在警车上的许林望看着车窗外的荒原，激动得浑身发抖。程秋察觉出他的紧张，一只手紧紧搂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别紧张，很快就能见到你姐了。”
　　许林望看着程秋的眼睛，点了点头。
　　警车行驶了将近三个小时才到目的村附近。刘队长派一名便衣警察先去打探了情况。不多时，便衣警察发来消息说许琳一直被锁在家里，家里现在只有老人和孩子在，无法确认其他人的去向。刘队长便下令进村救人。
　　警车没有鸣笛，开进了村子。村子里面的道路更加弯曲了，十分复杂，而且全是土路，警车开过，车尾扬起了阵阵尘土。
　　收买许琳的那户人家在一条狭窄小路的拐角处，警车只能停在了最近的十字路口。村里突然来了这么多警车，很快就聚集了不少人前来观看。
　　警察们纷纷下车。老金叮嘱许林望和程秋，让他们两个不要下车，在车上等着警察把人带出来就行。许林望想跟着过去，莫泽洋说：“情况未明，还不知道会不会遇到危险，你们别下车了。”
　　程秋说：“让我去吧，我能打架，关键时刻能帮你们。”
　　“我们是去救人的，不是去打架。”莫泽洋说。
　　但老金却同意了让程秋跟着。许林望便留在了车里。每辆车上负责开车的警察也都留下了，就等着人一上车，马上驱车离开。
　　刘队长、老金、莫泽洋冲在最前面，程秋、郑艺和其余警察紧随其后。先前那名来打探消息的便衣警察一直潜伏在附近，此时过来给他们引路。
　　警察们来到那户人家，两个六七岁的小孩正在院子里玩。他们看到那么多人突然进来，而且大多数都穿着警服，吓得不敢吭声。
　　警察直接进了屋子里，喊道：“许琳在吗？”
　　一个老太太一瘸一拐从里屋出来，问他们是干什么的。老金说：“我们来找许琳，她在哪儿？”
　　老太太说：“谁？我不知道这个人。”
　　“就是你们家的琳儿。”刘队长说着示意其余警察在房里搜。老太太开始激动起来，想要阻止警察们行动，郑艺把她扶到凳子上坐着，用方言安抚她。
　　这栋房子一共三个房间，莫泽洋来到东北角的房间，检查了衣柜和床底下，都没有人。
　　程秋去查看西北角的房间，发现门被锁上了。程秋猛拍房间的门，“有人吗？许琳姐，你在里面吗？”
　　“谁？谁在外面？”里面有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从东边房间出来的莫泽洋也听到了对面房间里的声音，快步走过来冲里面喊道：“我们是警察。”
　　“警察？你们是警察？求求你们快救我出去吧！他们一直把我关在这里，求你们救救我吧！”里面的女人立刻哭喊了起来。
　　刘队长立刻下令：“强行破门。”
　　刘队长话音未落，程秋就猛踹了一下那扇已经有些年头的门，钉在门上的锁被踹得快要脱落。莫泽洋看着突然发狠的程秋，惊诧了一瞬。程秋又狠狠踹了一脚，门锁掉了，程秋径直进入房间，莫泽洋跟着进去了。
　　房间里有一个衣衫褴褛、头发凌乱的女人被铁链拴住脚腕锁在床边。程秋过去，叫道：“许琳姐！”
　　那个女人说：“求求你们，快救我出去吧！”
　　“我们就是来救你的，别怕。”莫泽洋扯过铁链的锁，看了一眼，出去问那个老太太锁链的钥匙在哪。老太太听不懂普通话，郑艺便用方言又问了一遍，老太太说钥匙在他儿子那儿。刘队长过来问她儿子在哪，她说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另一边，程秋对那个被锁链拴着的女人说：“许琳姐，我们来救你了，小望就在外面，我们马上带你出去。”
　　那个女人却一脸茫然，“小望是谁？”
　　“他是你弟弟啊，你不记得了？”
　　“我没有弟弟，我也不认识小望。”
　　程秋大惊——搞错了？！
　　程秋仔细打量眼前的这个女人。她的脸被头发遮住了大半，跟程秋记忆中的许琳有些像，但又有些不一样。
　　程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我叫徐晴莲，今年二十六了。”
　　名字和年龄都对不上。许琳比程秋和许林望大五岁，今年应该二十九岁了。
　　她真的不是许琳。
　　程秋完全没想过这种情况，一时不知道怎么办了。
　　徐晴莲哭着哀求道：“大哥，我是被拐卖过来的，求求你救我出去吧。我真的受不了这里的日子了，我快被他们折磨疯了！求你了，求你救我出去吧！我给你磕头了。”她说着就跪在地上磕起了头。
　　“哎，你别着急，别着急！”程秋连忙把她扶起来，“既然你是被拐卖过来的，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叫什么名字，我们今天都会把你救走。”
　　事到如今，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先把眼前这个苦命的女人解救出去。
　　莫泽洋和老金过来了。莫泽洋拿了一根小铁条开始鼓捣铁链上的锁。老金说，锁链的钥匙被这户人家的一个儿子，也就是这个女人现在名义上的“丈夫”随身携带，而那人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好在莫泽洋会点开锁的功夫，只是这种锁不太好开，需要花点时间。
　　程秋奇道：“你还会这个呢？”说完又补了一句：“以前没少干偷鸡摸狗的事吧？”
　　莫泽洋扭头对他破口大骂：“操你大爷，滚！”
　　程秋正要骂回去，老金却先怒吼道：“你们两个都给老子闭嘴！莫泽洋，动作快点！”
　　莫泽洋不说话了，继续专心开锁。程秋悻悻地在一旁观看。过了一会儿，锁链成功被打开，徐晴莲不住地道谢。老金问：“你就是许琳是吗？”程秋说：“她不是许琳，是另一个被拐卖的苦命女孩。”
　　“她不是许琳？！”莫泽洋大惊失色，“可她跟许琳照片上长得一样啊。”
　　“是很像，但她确实不是小望的姐姐。她压根就没有弟弟。”程秋说。
　　徐晴莲又说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这时刘队长过来说：“好了吗？好了就快走，快点。”
　　“先别管那么多了，”老金对徐晴莲说，“你快收拾一下东西，收拾完我们赶紧走。”
　　徐晴莲打开床边的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红色小袋子。她在袋子里翻找了片刻，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证，然后又在衣柜里拿了几件衣服装到一个背包里。
　　老金问徐晴莲：“外面那俩孩子是你的吗？”
　　徐晴莲摇头，“不是。”
　　“那还有其他东西吗？”莫泽洋问道，“有的话就快点，我们赶紧走。”
　　“没有了。”徐晴莲说。
　　“行，那走吧。”莫泽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