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沉醉的晚上》连夜语

10、看电影 周四上午

　　周四上午，许林望在办公室，校领导突然来找他，叫他出去说话。许林望疑惑地跟着他来到外面，看到站在楼道里的一男一女两个人。
　　那个男人转过身，竟是莫泽洋。
　　“我来介绍一下，”领导说，“两位警官，这位就是你们要找的那名学生的班主任，许老师。小许，这两位是市公安局的莫警官和郑警官。”
　　莫泽洋朝许林望伸出手：“许老师，幸会。”
　　许林望暗自猜测，姜国焕应该去报警了，而且负责办案的警察还是莫泽洋。只是他不知道莫泽洋为什么要装作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不过他仍然配合地跟他握手，客气道：“幸会，莫警官。”
　　莫泽洋旁边的女警察也跟许林望握了握手。
　　莫泽洋说：“许老师，我们今天来，是要带你们班上一个叫石家新的学生回局里问话。”
　　果然是为了这件事。许林望看向领导，领导让他带他们去班里找人，同时嘱咐道：“全力配合警察同志，但也要注意影响——现在还是上课时间。”
　　许林望点头答应，便带着莫泽洋和他的同事去找人。
　　路上，莫泽洋说：“小望，我刚刚假装不认识你，是怕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许林望点点头表示理解。
　　莫泽洋的同事听到他的话，便问：“莫哥，你跟许老师认识啊？”
　　“嗯，我们是朋友。”莫泽洋说。
　　“那你还不介绍一下？”同事说。
　　莫泽洋便对许林望介绍道：“小望，我这位同事是今年刚从全国数一数二的警校毕业的高材生，名叫郑艺。”
　　“艺术的‘艺’。”郑艺补充道，“你好，许老师。”
　　“你好，郑警官。”许林望说，“我叫许林望，言午许，双木林，望穿秋水的‘望’。”
　　“您的名字真好听，很有诗意。”郑艺笑着说。
　　许林望说了声“谢谢”，又问道：“你从那么好的警校毕业的，怎么来了我们这个小地方？”
　　“被分配到这儿的。”郑艺说，“这儿也挺好的，我挺喜欢的。”
　　莫泽洋说：“小郑前途无量，以后大概率会成为我上司呢。”
　　“你别拿我开玩笑了莫哥。”郑艺难为情地说。
　　莫泽洋笑了笑，继而对许林望说：“我们要找的那个学生叫石家新。”
　　“我知道。”许林望说。
　　“你知道？”
　　“对，受害人的父亲跟我说了这件事。”许林望突然停下了脚步，看着莫泽洋，低声说：“泽洋，我求你件事。受害人也是我的学生，不到万不得已，你们能不能别去找她？我怕她再受刺激。”
　　莫泽洋点点头，也低声道：“你放心吧，对于这种案件的未成年被害人，法律有明确的保护性规定，我们会保护好她的。”
　　“我是说，不到万不得已，能不能别去找她问话？”许林望说。
　　“我知道，我们会尽量不让她受到二次伤害。”
　　许林望点点头，带着他和郑艺继续往前走。
　　莫泽洋说：“把石家新带走之后，我们还得通知他父母过来。小望，你有他父母的联系方式吗？”
　　“有，我发你。”许林望在手机上找到石佳新父亲的手机号，在微信上发给莫泽洋。
　　快到班级时，莫泽洋让他去把石家新叫出来。许林望过去，教室里的英语老师正在上课。许林望说了声抱歉，把石家新叫了出来。
　　石家新一出来，莫泽洋就过去搂住了他的肩膀，问：“你就是石家新？”
　　石家新有些紧张，“我是，你们是谁？”
　　莫泽洋亮明了身份，并警告石家新不要乱跑，说不想在学校里给他上手铐。石家新一听是警察，脸色吓得煞白，浑身僵硬，被莫泽洋和郑艺带走了。
　　看着离去的三人，许林望心情极为沉重。
　　手机的信息提示音响起，许林望边看边往办公室走去。是领导发来的信息，让他把石家新被警察带走了的事告知石家新的家长。许林望便给石家新的父亲打电话，石家新的父亲一听到这件事，责怪许林望让警察带走了他儿子。许林望说：“我们没有权力阻碍警方办案。他们说了会通知你们过去，我已经把你们的联系方式给警方了，你们等警方的消息吧。”
　　石家新的父亲又开始数落许林望，许林望来了火气，但又不能骂人，于是直接挂了电话。
　　.
　　晚上，姜国焕下班回到家的时候，女儿正在客厅看电视。
　　虽然姜晓婷的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但很显然并没有真的在看。电视里正在播放广告，而姜晓婷却一动不动，没有换台的意思。
　　“晓婷，你妈妈呢？”姜国焕在女儿身边坐下问道。
　　姜晓婷没有反应，仍旧盯着电视屏幕。姜国焕又叫了她一声，她才反应过来，缓缓扭过头看着父亲，说：“妈妈去卫生间了。”
　　女儿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令姜国焕十分担忧。他怜爱地摸了摸姜晓婷的头，“吃过晚饭了吗？”姜晓婷轻轻点了点头。
　　姜国焕拿起电视遥控器换台，调到了电影频道，发现正在播一部喜剧电影，便停在了这个频道。姜晓婷却起身说，“我去睡觉了。”说完回了自己的卧室。
　　妻子从卫生间出来了，见姜国焕回来了，便问他：“你今天去报警，警察怎么说的？”
　　姜国焕说警察已经开始调查了。
　　“我是问，警察有没有答应你，不来找晓婷调查？”妻子说。
　　“他们说如果后面要指控，还是需要晓婷提供证词的。”姜国焕懊恼地说，“也许不应该去报警的。”
　　妻子叹了口气，道：“都已经报了，总不能再去撤案吧？先让警察查清楚伤害晓婷的歹徒是谁吧。”
　　卧室里，刚刚进来时没有把门关紧的姜晓婷靠在门边，听到了父母说的话。
　　她轻轻地把门关紧，反锁上，来到书桌前，无力地坐下。
　　一想到警察要来调查她的事，一想到学校里的老师和同学会怎么看她，她就恐惧不已。
　　热泪从眼中滑落，她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夜空。
　　她站起身，踩着凳子站到桌子上，来到了窗台上。
　　.
　　转眼间又到了周五。许林望上了一上午的连排课，下午是每周一次的班主任例会和班会。之后就是周末了。
　　他抽空又给姜国焕打了个电话询问姜晓婷的情况。但姜国焕一直没接，这让他心里隐隐不安。
　　许林望疲惫地下班回到家，在小区门口又碰到了程秋和他母亲魏兴燕。他们母子两人正在散步。
　　魏兴燕的状态看起来比上次还要好，走路的时候都没让程秋搀扶。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自主生活了。
　　程秋跟许林望打招呼，许林望问他：“你今天没去接灵灵？”程秋说魏之灵的妈妈已经出差回来了，不用他去接了。
　　许林望客套性地询问魏兴燕的身体状况如何。魏兴燕说挺好的。
　　由于许琳的事，许林望家和魏家的关系比较微妙，但毕竟是多年的邻居，因此见了面都还是会打个招呼，但双方也都不会太热情。
　　许林望手机铃声响起，拿出来一看，是莫泽洋打来的。许林望匆匆跟程秋和魏兴燕道了别，边接电话边走了。
　　莫泽洋问他晚上在不在家，他说在家。
　　莫泽洋说：“晚上我来找你，有事跟你说。”
　　“好。来我家吃晚饭吗？”许林望说。
　　“不了，回头随便吃点。我还在忙，大概九点多到你家。”莫泽洋说完就挂了电话。
　　以前每次莫泽洋联系他，他都期盼着是许琳失踪的事有线索了。可惜没有一次能如愿过。久而久之，许林望也不怎么抱希望了。这次也一样。
　　许林望回到家，祝珍正在做饭。许林望过去帮忙。
　　吃完晚饭没多久，门铃响起，许林望心想莫泽洋怎么提前来了。过去打开门，却是程秋。
　　“你怎么来了？”许林望问道。
　　“来找你玩。”程秋说。
　　“玩什么？”
　　“小望，你快让大秋进来啊。”祝珍在客厅喊道。
　　程秋进来，祝珍问他吃饭了没，他说吃过了，又问许林望：“看电影吗？”
　　“这么晚了，还要去电影院？我不想出去。”
　　“不去外面，去你房间，用你电脑看。”程秋拿出一个U盘，“我已经下载好了。”
　　“可是……等会儿我朋友要来。”
　　“什么朋友？那个莫泽洋吗？”程秋问。
　　“对。”
　　程秋心中一紧，“他来找你干什么？”
　　“有事。”
　　“什么事？”
　　“我不知道，他只说有事……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程秋有些失落，道：“那电影还看不看了？”
　　许林望说：“什么电影？”
　　“《小黄人》。”
　　“我看过。”
　　“第二部。”程秋说。
　　第二部许林望没看过。他看了看时间，现在还不到七点半，一部电影一个半小时，九点之前应该能看完。
　　看着程秋充满期待的表情，虽然许林望想拒绝，但终究还是没扫他的兴：“好，那看吧。”
　　程秋开心地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祝珍说：“珍姨，一会儿见。”祝珍笑着冲他点点头。
　　程秋跟着许林望回房间了。他把电影复制到许林望的笔记本电脑上，许林望去客厅搬了一个凳子过来。
　　许林望的电脑屏幕不大，所以他们就并肩坐在桌前看电影。
　　程秋说：“要关灯吗？”
　　“不用了吧。”许林望说。
　　程秋点点头。
　　他们坐得很近，让许林望想起了上一次跟程秋一起坐在湖边石头上的情景。与程秋的每一次靠近，都能让许林望心跳加速。这种感觉令他有些欲罢不能。
　　不过许林望的注意很快就专注在了电影上，因为这电影很有趣，里面的小黄人搞笑又可爱。
　　电影看到一半，许林望房间的门被敲响，是祝珍给两人端来了一盘水果。
　　电影看完时已经快九点了。程秋说：“怎么样？”
　　许林望说：“挺好玩的这电影。”
　　“我是说，你现在心情怎么样？好点了吗？”
　　许林望诧异。原来程秋是看到他心事重重的样子，所以才特地找了这么个电影来叫他一起看的吗？许林望不禁感动。
　　“好多了。”他说。这周他的心情一直很沉重，不过心中的那些阴霾此时已经一扫而空。
　　程秋浅笑着点点头。“你朋友还来吗？”他问道。许林望说九点来。程秋说：“那我先回家了。”
　　两人站起身正准备出去，许林望的房门再次被敲响。
　　许林望过去开了门，祝珍在门口说：“小望，泽洋来了。”
　　许林望便去了客厅。程秋也跟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