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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遣柳条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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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关于这件事我可以解释的。”梵音将扇子挡在面前隔绝了万乘的视线。
“我真的只给了一块！不信你问他！伙计，叫那个人上来！”
“好嘞客官！”
江聆秋和江聆夏一进门，就看到了靠在软椅上嗑瓜子的梵音。
“小美人你来啦，吃瓜子吗？哦还有旁边的红头绿竹竿，你也吃。”梵音用下巴隔空点了点小几的茶盘。
看到他这欠扁的样子，江聆夏差点忍不住冲上去给他一拳。好在他还记得这人有恩于弟弟，所以只死死捏着拳头瞪着他。
“呦，别生气呀。”梵音慢条斯理地说“生气了这脸气得更白了，那就是红头开花绿竹竿了。”
“小四！这家伙哪里像你说的好心妖了！我今天非得揍他一顿不可！”
“二哥，冷静，冷静啊！别忘了我们是来干嘛的！”江聆秋拼命拉住江聆夏。
“哎呀，不要这么粗鲁嘛。”梵音将头微微侧过一边，露出尖削的下巴，“我可是你弟弟的恩人哦。”
江聆夏用另一只没有被抓住的胳膊从芥子囊里掏了一把，然后将手里的一大把灵石砸向梵音:“还你的！够了吧！小四我们走！”
梵音扇子一兜，将那把砸向他身上的灵石整整齐齐地码在了扇面上：“等等，你们难道不想知道昨天那伙人的身份吗？”
江聆秋的脚步一顿：“你知道他们是谁？还有，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找那伙人？”
梵音呵呵一笑道：“小美人你昨天衣衫不整地出现在离那家旅馆不远的地方，而那伙人又信心十足地在房间门口喊着要抓奸喊了半天，我又恰好不是个傻子，再加上最重要的，你现在回答了我。”
他将扇子反手一推，那些灵石便堆放在了一旁的小几上。“同为妖族，对于小美人你的遭遇我报以深切的同情，对于昨天那伙人，我知道的只有里面掺了六合派和星衍司的人，其余的，在下也无能为力了。”
江聆秋对于修仙界的门派一无所知，只能先暗暗记下了这两个名字。“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帮我，但是还是谢谢了。事情的真相我会自己慢慢去查，今天就先行告辞了。”
“那小美人你慢走，我就不送你了。”梵音将脸转向台上，说书人正好说到“这仙界近些年来可不太平，不说那近些年出了‘妙音双子’钟家兄弟的九韶宫，也暂时先不提那出了‘破流断浪’易千山的斩魄宗，就说近年来已露式微之态的的天极宗，竟也出了‘琼雪明霜’谢重明这等二十岁便迈入金丹的天才！”
听到熟悉的名字，江聆秋迈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
“这谢重明本是人间一户员外在破庙捡到的孩子，据说他五岁之前呆呆傻傻状若痴儿，连话都不会说。但是五岁之后，仿佛原本堵塞的七窍突然被灵气给贯通了，居然六岁就能通读四书五经，七岁便会吟诗作赋。到了十一岁，便在春闱中中了会元。”
江聆秋一边听一边思索着什么，台上的说书人继续滔滔不绝地往下讲着：
“待到来年他要准备去殿试的时候，天上突然飘来一朵七彩祥云。那云上走出来一位驾着腾蛟的仙人，仙人与他言'你本不属于这红尘俗世，可愿随我去世外问道青天？’”
“自那年以来，这谢重明在天极宗已修习仙法百载有余。他进境极快，性子如天边孤月，疏离冷清，但模样实在极好，因此得了个‘琼雪明霜’的诨号。只不过近来这冷心冷性的人居然也传出了些胭脂色的流言。”
台下的人一片哄笑：“都是男人，那点事谁不知道，不过铁树开花倒是不常见啊哈哈哈哈哈。”
说书人将醒木一拍：“若是和哪位仙子传出些风流韵事那倒是也算佳偶天成，不失为一桩美谈。不过据说，，这谢仙君的秘事对象，可是只低贱的妖。”
下面的人群仿佛没了脑袋的苍蝇，嗡地一下炸开许多闲言碎语。
“这谢重明怎么会如此自甘堕落，他难道是修炼走火入魔了吗？”
“万一是被那妖精蛊惑呢？说起来那些妖确实一个个都长得水灵娇嫩，也不能怪他。”
“这分明就是败坏修仙界的风气！这种人骂他他还有理了？”
……
江聆秋拳头紧了。
“啧啧啧，这还真是，”梵音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一旁两人铁青的脸色：“撞到正主头上了啊。”
一边的江聆夏已经把袖子捋了起来，准备从二楼的包厢栏杆一跃而下给那些人点颜色看看。
梵音拉住了他。
“你现在下去打伤了人，不是更坐实了他们的话。我们妖可不是没有理智的野兽，这个拿着。”
一个小药瓶被扔了过来。
“这是什么？”顾聆夏反手接过瓶子问。
“一种可以暂时改变妖的气息，让你看起来像个小仙的小药丸，我的独家秘方哦。”
梵音笑眯眯地回答道。
江聆秋看着不假思索从里面倒了一颗药就吃下去的二哥，想要阻拦，奈何没拦住。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顾聆夏身上的妖力水灵灵地变成了灵力，只是那灵力比起妖力来说微小许多。
“这种药虽然能把妖力转化为灵力，但是如你所见，力量会大打折扣，目前关于这点我还没想到什么好办法。”梵音耸了耸肩道。
“足够了。”江聆夏适应了一下突然转变的力量，从二楼跳了下去。
他扯下茶楼悬挂的围幔，向人群里叫得最响的那一片兜头盖去。视线被突如其来地遮挡，人群爆发出一阵骚乱，江聆夏趁着这阵骚乱，宛若游龙般在人群里穿梭，一路上劈头盖脸的打了不知道多少人。
江聆秋看着下面和人打起来的二哥，无奈地支起了额头。
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这位公子，我想……”
“叫我梵音就好。”
“梵音公子，我想问问您的这个药还有吗？”
“嗯？”梵音用扇子敲敲自己的手心，“小美人你要这个干嘛？”
“就是，我有一些事，如果有这种药丸可能做起来会比较方便……”江聆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显得自然一点。
“倒是还有一些，看你这样子……算了，我也不问你拿它做什么了，只是有一点，这药不能多用，不然你体内的妖力和灵气相冲突，就会……“
“就会怎么样？”
“目前知道的是会体内真气运转不畅，导致经脉淤堵，简单来说，”
梵音将两手一摊：“术法能不能用出来，看天意。”
听起来好像还可以接受。
“我会注意的，”江聆秋接过对方给的一个药瓶，“这个要多少灵石？”
“区区一点药丸而已，身外之物，若是能帮到小美人儿尽管拿去用便是。”
那边江聆夏已经打完了架，他头上的大红缎带抹额歪斜着挂在发髻上，本来束得好好的头发仿佛被后山的野鸡给挠了，一绺一绺地散乱开来，汗湿地贴在因运动过量而红彤彤的脸颊上，那碧色素罗衣更是变成了一缕缕的布条，勉勉强强地挂在身上。
“哎呀你这竹竿看起来斯斯文文，怎得动起手来如莽夫一般。”梵音以扇掩面做惊讶状。
江聆秋尴尬地在一旁帮二哥整理仪容一边道：“我二哥确实是修笔法的，只不过性子火爆了些。”
“哼，那是他们该！”江聆夏终于稍稍被江聆秋收拾打理好，只是脸颊上红晕仍未消散，看起来鲜活得紧。
梵音有些出神。
而楼下的骚乱终于渐渐平息，一群人还在那里找罪魁祸首。
那些人看了一圈，到底是有几个眼尖的，眼瞅着要怀疑到他们身上来，江聆秋连忙拉着江聆夏离开。
“梵音公子今日的恩情，改日在下一定会好好报答的，如此便先行拜别了。”
“一路走好。”梵音拱手道。
二人甫一进洞，还未及倒碗茶润润喉咙，江聆秋便迫不及待地对江聆夏说：
“二哥，我有办法可以混进天极宗了！”
他掏出从梵音那里得到的药瓶，“我可以用这个药隐藏身上的妖气，这样我们要查的事情就有希望了！”
江聆夏赞同了他的意见，但是否定了他的做法。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而且你修为又不高，万一遇到什么事情怎么办？”
“二哥，你说了，我们是家人，互相信任互相支持是应该的。”江聆秋道，“你要相信我，此事本就与我息息相关，我有把握能好好处理这件事。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他用脸颊肉蹭蹭自己的哥哥，“那不是还有你们在后面给我兜底嘛。”
江聆夏面对弟弟成年后第一次撒娇攻势，完败。
他只能翻了自己和家里的小金库，又挨个骚扰了一通兄弟姐妹和爹娘，最后凑出一个装得满满的包裹给江聆秋。
“那你自己万事小心，要是发现哪里不对劲就马上用传音石联系我们，万一受了委屈就回来，要做什么让二哥帮你做。”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二哥，”江聆秋用力抱紧自己在此世的家人，“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放心好了。”
他站在洞口，看着在门口排排站着一个个露出不舍的家人，心脏的酸胀感又上来了。
江聆秋努力忍住不让它再次冲到鼻腔，他用力扯出一个笑容。
“干什么呢，我又不是不回来了。等我做完该做的事，我就马上回家。”
他一个个与洞口的爹娘还有兄弟姐妹们告别，最后摸了摸娘怀里还没有孵出来的两颗蛋。
“等我回来时候这两个小家伙应该已经破壳了吧。”他对娘说。
“说不定都会说话了。好啦，你们也都别一个个耷拉着脸，”江夫人说，“小四你放心去，家里还有娘呢。”
江聆秋最后挥了挥手，走向了天极宗的方向。
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