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虎骨 抓凶 ...
-
“吼”,山林海啸,风摇地动。
刚还气势逼人的忽而掠从众人头顶翻飞掉落,激起一片尘土。
“谁”他扭脸望去,一头和他身形相近,虎纹更加黝黑的老虎站立在他前方,大张虎嘴。血红的舌头把他从头舔到脖颈,最后咬住脖子上的软肉。
“族叔,族叔。”
忽而掠瞬间认出对方,身体惊悚的抖动。粉色的肉垫胡乱的拍打对方的身体。
“别扯关系,在我的地盘吓我的崽,胆子不小啊。”本来高高兴兴地回来,没想到远远的就看到一头老虎踩在自己的摊位上,两个小崽子的哭声他都听到了。
“他们偷了我雄父的虎骨。”
一声惊雷响彻呼江的脑海,什么虎骨,谁的雄父,他快速扭动脖子,鼻子不停嗅闻。脚跟微动,“咔嚓”的声音从下方传出。
上面有他熟悉的味道。
他同胎兄弟死了一个。
残存的理智控制住他,“我保证,兔族绝没有偷盗虎族的尸骨,至于是谁,我一定会将他抓出来。”呼江变回人形,底下的忽而掠也变出人形,眉眼舒展,眼珠明黄溜圆,头发像蒲公英一样炸开。“我相信你,族叔。”摸摸头,尴尬一笑,兀自去扶起地上被他踹飞,踩烂的东西,最后看着地上无法拼合的残骸不住眨眼。
“行了。”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抓到真凶。”呼江一爪拍在忽而掠的身上,强忍泪意安慰对方。
“说说吧。”应禾作为在场辈分最高的,理所当然地站出来。
阮田理清头绪将虎骨的由来到忽而掠的挑衅全程一一说清,最后补了一句,“我确定那个雌性是狼族的,她脖子上有一串牙齿,最中间是一颗蓝黑色的珠子。”
多亏他被珠子晃了一下眼,才注意到这个细节。
可惜,刚刚阮田发完誓言,摊子周围的狼兽人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尽管有这个信息也抓不到人来问。
众人苦恼,阮湖更是抓耳挠腮,使劲晃动自己的脑子,试图回想起更多东西。
“鹰爸,载我飞一圈。”阮西喃变出兔形,被应禾双手合十,环在胸前。
好白,肉呼呼的,好可爱。
临砚抬至半空的手,只有应禾看到,张开翅膀的同时,悄无声息地击打在对方的手背上。
几道红痕映衬,深浅不一。
半天过去,空中的味道已经稀薄。但对方换了一罐糖浆,那可是足足一筐红果做的,十年辨析药材的经验,加之兔子全域嗅觉天赋,阮西喃有四成把握能根据味道找到那个雌性的洞穴。
“鹰爸,飞低点,沿着山壁飞。”阮西喃后爪努力抓住羽毛,前爪在鼻头前聚拢,努力嗅闻。
狼族洞穴喜欢安在山壁上,保暖性强,而糖又容易在高温中挥发。
“那边。”兔嘴咧开,两颗洁白的兔牙漏出来。
抓到了。
应禾速度不减,凭借强大的狩猎技巧,巨大的鹰爪稳稳地抓住那个洞穴突出的石块。
“咻——”
低头,让阮西喃顺当的跳到平地,又将嘴上叼着的兽衣轻放在地上,示意对方穿上。
洞穴的主人可没有他们这般闲情逸致,两头狼变出兽型,一左一右怒视眼前的巨物。
“这是狼族的地盘,鹰兽,若还想活着,立刻变出人形,道歉。”
“否则——”声音拉长,努力给对方造成威压。
“两头刚成年的,让你们的阿姆出来。”华丽,巨大的双翼像是要遮天蔽日,直接夺走了这片天地的光线。
夹腿,尾巴下摆,两头狼对视一眼,慢慢踱步后退,然后飞快转身,嗷呜的朝里跑去。
一个身披熊皮的女子信步走出,头上做装饰的虫壳细微的能看到虫脚上的毛刺。
神秘,漂亮,像是寒潭。
出口的声音更是令人不寒而栗,和应禾双翼带来的那种黑暗,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
应禾那是物体的感知,还分得清外界的存在,而这个雌性,给他们的是从心底涌上的发毛,如坠深渊。
“来者是客,两位,要喝杯茶吗?”一头蜥蜴从她的脖后钻出,细长的舌头伸长,慢慢的收卷。
最后,喉囔咕出巨大的一声。
“早上你拿来换糖的虎骨是从哪里来的?”阮西喃紧盯着对方脖链,黑蓝色的珠子两边全是牙齿,单她能看出种族的,就不下十种。
他们站立的后面更是窜出五个兽人,应禾变出人身,护在阮西喃身后。
“阿大,二二,三儿,阿四,五宝。别急,我没事。”这五个兽人都是琅妊的雄兽。
对方的声音突变的温柔,周身的气息也收敛的一干二净。
“什么虎骨,我早上拿去换糖的分明是熊骨啊,这剥下来的皮毛还在身上穿着呢。”一边说着话,一边摸着身上兽皮的毛发。
“熊骨?”
“难道不是吗?”琅妊表情惊讶,“我这还留了一些骨头做的东西,你们看看就知道了。”
她从腰间扯出一长串的东西,摆在阮西喃的面前,“这可是我家阿大和五宝给我抓回来的,他们身上还有熊爪印。这些该死的野兽,真应该全部去死。”
阮西喃眼不眨的一个个辨认过去,骨头粗大,表面粗糙,确实像是熊骨,而摊位摆放的那半幅骨头细腻光滑,像是玉质,是虎骨的特征。
压下心中的怪异,阮西喃放软自己的声音,斟酌词句:“我们也无意打扰,不过你上午带来的那幅骨头属实是给我们带来了一大难题,一个虎兽人声称那是他雄父的尸骨,怀疑你偷盗了。我们找上来,也是为了让你能澄清证明自己的清白。”
“原是如此,那我就帮你们走一趟吧。”琅妊整理一下兽衣,上前给每个雄兽一个拥抱和亲吻,然后平静的坐上一个原型是金雕的羽兽人身上,跟着应禾他们,往摊位飞去。
接下来的全程怪异又顺利,众人看着忽而掠僵硬的改口,道歉,甚至将他口中兽父的骨头碾碎,吞入肚中,最后在琅妊的摸头下,颓然倒地。
那雌性还大方的另拿出半幅熊骨,算是另给的,用来换糖。
呼江想要冲上前,被应禾和临砚联手挡住,阮西喃按下惊慌,感谢琅妊的相助,最后注视着对方离开。
夜幕降临,早上的好心情全然消散。呼江看守着忽而掠,其他阮家人默默盘点摊位上的东西,而临砚在琅妊走后也离开了。
直到篝火架起来,阮湖和阮田才提及更早时候,对方的相助。
阮湖更是激动的说:“我要去请他过来,阮阮,可以再做一次昨晚的烤肉吗?”这是他能想到最好的感谢方法。
自己上次的态度那么凶恶,对方居然不计前嫌的来帮助他,加之强大的实力,临砚在阮湖的心中地位已经上升到了和雄父们一样的地位。
“我去,烤肉也我来。”嫌弃归嫌弃,这两个终归是自己的崽子。应禾自然不会拒绝,但阮阮是自己的小雌性,自己都没敢多让对方烤肉。
两个崽子的债自己去清偿,最多他以后不多抓蛇就是了。
“没事,我答应了。”
“阮阮,谢谢你。”阮湖漏出巨大一个笑容。
阮西喃很庆幸有这么一群家人,让她孤寂的心有了寄托。刚想起前世全部记忆的时候,她总会有不真实感,是阮湖和几位哥哥一点点的把她拉出来。
不至于沉湎过去,妄想以一种决绝的方式回到过去。
集市每个族群都有固定的位置,应禾和阮湖很轻易的就找了过去。
临砚正挂在树梢上,抬头望月。听到对方的来意,不经思索就同意了。
加顿夜宵吧。
今早吞下肚的也消化的差不多了。
阮湖跳出白日的情绪,发挥自己强大的沟通能力,将阮西喃的手艺吹的天花乱坠,只应天上有。
应禾听着都有点尴尬,可惜他前头并行的两人一个说的兴奋,一个回应简短却及时,这一路他感觉好像重新认识了自己的小雌性。
除却上午卖出的一罐和昨夜用了的那点,糖浆还剩了大半罐,阮西喃不吝啬。
美食能够抚慰心灵,她希望阮家人能够开心,想到这里,她看向呼江,对方还在不断的舔舐忽而掠的毛发。
烤肉刺啦冒油,香味传入忽而掠鼻内,一个大喷嚏将呼江温情的动作吓停。
“臭小子,醒了还不起。”白日那一幕固然惊悚,但兽人世界的残忍自他们独立狩猎以来,早已波澜不惊。
同胎兄弟的死亡意外,却也有准备。可要是胞弟的崽子在自己面前无缘无故的受伤,死亡,那才会是对他最大的打击。
“族叔,你怎么在这?”忽而掠完全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我头好痛!”
“你小子,吓死我了。”
阮田和阮西喃相望,无言中达成共识,阮田负责出去拦住外出几人的嘴巴,阮西喃负责管住呼江。
“虎爸,吃肉了。”几大块肥瘦匀称的肉用树枝架着,一个中间掏出几个洞的树干作为把手同时串起几串肉。
阮西喃一个转动便可以同时将所有烤肉一起翻面。
吃的人多,这样烤才能供应过来。
“好香好香,族叔,这是你的崽子。”忽而掠虎扑到火堆前,头努力往前伸,像是能通过这样尝到味道。
“叫阮阮,什么崽子,自己都还是个崽子。”
“我的毛。”
本来离得就近,这一掌直接让忽而掠头上的毛被火燎了几搓。
火光下,美人浅笑,眉眼弯弯,温暖的柴火萦绕出独特的美感。
可惜旁边有个刺毛头在拍打自己脑子,败坏了一半的氛围。
几人围着火堆就坐,应禾,呼江,忽而掠一边,另一边是阮田和阮湖。
阮西喃和临砚坐在对角,烟雾升腾正好模糊了视线。烤好的肉一串串取下,依次递给两边的人。最后,就剩临砚没拿到。
“兄弟,给,多吃点,香吧,吃着味道更好。”阮湖大方分出自己的那串,没想到却被对方拒绝。
“不用,多等等,更入味。”临砚看着阮西喃手上的动作,心下微动,“我可以试试吗?”
阮西喃停手,看向对面,一个高大的投影慢慢投射,笼罩自己,最后在身旁坐下。隔壁的阮湖和阮田手不离地,自发的挪动。
冰凉的手握上树柄,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烙印在两人心间,阮西喃犹有兴味地看向对方,也挪出半个身位。
“可以。”撑脸,侧头,懒洋洋的看着这个不怀好意,凑上来的兽人。
倒是难得长得不赖,蛇兽人都这般好看吗?
兔族少有找蛇兽人做兽父的,兔子喜暖还一身毛,而蛇族身子冷,又没毛,自然不得兔族雌性喜欢。
忽而掠啃完手上的肉,吃个半饱终于把脑子找回来了。
“临砚,好久不见。最近来找你的兽人多吗?”
“确实有一段时间了。”不冷不淡的嗓音有点抓耳,阮西喃像忘了自己不是兽型,忍不住往肩头蹭去。
‘呵— -’轻笑声从旁边传出,细细密密的往耳朵里钻。
阮西喃怒瞪,怎料那人和忽而掠交谈上了,“我已经不做那种生意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忽而掠吃惊,“不做了!”
兽人世界除了有羽兽人依赖自己的飞行能力专门做各种物资的对换工作,还有一种爬行兽人才能做的生意。
他们有着超强的忍耐力,能用兽形在水下,沙漠,荒寒等各种恶劣、狭窄环境待上整个季节,只为了仅能在那里生长的草药。
这种东西也只有族中最老的兽人才知道,它们活在传说之中。
在需要的时候,这些知情的兽人会去寻找找到他们认可的爬行动物,以一个不可拒绝的代价买下对方的性命。
而忽而掠第一次见到临砚,对方正在捕猎猞猁,他的雄父告诉他,那是他春生季遇到的第五个爬行兽人,据说是为了山顶间隙最内里的雪山莲。
隐约可见的光亮射出几道,不断的引诱不知死活兽人前来。
这是他雄父的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