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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13 “没带银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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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照不宣地给彼此留下独处的时间。
是这些年来不变的默契。
何岘敛并不急着想要答案,也不想让顾盼青因此觉得负担。这是一个很大的决定,其实本不该由他说。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而选择没有好坏之分。这样突兀的提议,不仅会破坏原本的平静,也会显得他高高在上仿若在告诉她之前那么多年都是错误的。
喂,我在城里混出头了你要不要出来跟着我混。
外人看来有点这么个意思。
其实要是何岘敛能这么说就好了,或许顾盼青还不会觉得为难。只会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啧啧两声让他把这两天的伙食费交了。
不过他本来就嘴笨,表演也拙劣,估计会表现得像个滑稽的老实人。
但他并不后悔。他早就打算说,打定主意说。
青青,走出山去吧。只有远离故乡,故乡才算故乡。如果真的被愧疚困在这座山里,那么五年的时间也足够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这段下山的路我拉着你走。
外面的天从阴突然转晴,绽出一道亮光来。他仰起头,手在头顶遮了遮。
梁大爷已经把货都搬上货车了,动作麻利,看见他出来时拿手拍了拍灰,“哟,你回来了。”
他点头。
“刚下过雨山路还好走吧?那块儿路一直没修过。”梁大爷问。
“还行,挺顺利的。”他说。
“也是。毕竟是顾家那丫头和你一块去,没什么可担心的。”梁大爷一拍脑袋,说,“诶,顾家那丫头呢?回家吃饭了?这个点不应该啊,她奶奶还在村口坐着唠嗑呢。”
何岘敛说,“她还在里面修桌子。”
“啊——这丫头,心灵手巧、眼里有活啊哈哈。”梁大爷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不跟你多说了我急着送货去呢,回头聊啊。”
他没来得及再见,梁大爷已经敏捷地上了驾驶座,发动机突突突地响起来,他头顶又响起梁大爷的声音。
“再会啊,走了。”
他抬头,货车已经开走了。半抬起的手微微动了动,“再见?”余音的尾调消弭在扬起的沙土之中。
何岘敛看了看表,这么一会闲聊时间已经过去七八分钟。他转身,拖着步子慢慢地挪回去,家里的门还敞开着,里边的灯不太亮,但能看见里边忙碌的身影。
她真在修桌子。
连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晃动的折叠桌子,就这么虚设般摆在角落里吃灰,却被她发现了。她的心太细腻了,何岘敛沉下眸子默了默,世界在她眼中仿佛是无数个像素点组成的,她敏锐得可怕但又会因此受到更多的痛苦。
面前的光亮被他的身体挡住时,顾盼青刚拧好最后一颗螺丝,见到来人她毫无意外,抬头拿袖口擦了擦汗,说道,“好了,少的几个螺丝都补好了。桌子看起来挺新的,以后还能用。”
“你不用为我做这些。”他扶住她的小臂。
“现在你才讲,是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拿手肘撞了撞他的手心。
他的掌心包裹住骨头,像是桌角的那块被皮筋扎紧的软布。
“我只是希望如果你不要那么辛苦就好了。”他说。
“我不辛苦呀,做到自己力所能及的事而已。而且总不能东西坏了之后就扔,毕竟是在村里,有些东西买起来没那么方便。”顾盼青不以为意,将工具收起来,两步迈作一步下来台阶。
“啊对了,阿敛。”
他应声回头。
“我还是不走了。”
“我就住这儿挺舒服的。说得糙点,我住在山里,就像脚放回棉拖鞋里一样,舒坦。”她挥了挥手,没有回头。
决赛在即。
顾盼青眼睛亮亮地问他,愿不愿意为她弹伴奏。他笑着说她算盘都打到自己脸上了,她也笑,说她本来不打算麻烦的。但是一想到这可能是这辈子唯一这样的机会,就想死马当活马医先问了再说。
她最后问,哥哥,你愿意吗?
她不知道,何岘敛低头看见她,有那么一瞬间就想要不管不顾地吻下去。
所以他说“恭喜你,医到活马了。”
何岘敛想要为她挑选一套站上舞台的礼服。
尽管顾盼青再三拒绝,但他还是就一遍又一遍盯着她重复,“青青,你需要一套这样的礼服。”
“只是一次性的场合,太浪费了。在这里,我以后也不会有穿的机会。”
“十分钟之后我们出发,好吗?”他问。
“我,我真的不需要。”她苦着脸说,然后架不住对面的目光妥协下来,“好吧好吧,陪你去看看。正好给你挑一身。”
想到这里,她的兴致突然又高涨起来。
“我从来没见过你穿正装的样子,你在台上表演的话,是不是每次都会穿着西装或者那种燕尾服,特别优雅华丽的那种。”她的眼睛亮起来,映着点点的天光,透过他现在的样子想象着。
“肯定很好看。”她眨了眨眼睛,“我想看见你在舞台上的样子。”
他怔了半瞬,随即失笑应下,“但是说好了,先给你选一身。”
得到肯定的答案,顾盼青自然是千好万好,连带着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那天不是周末,所以街上的人很少。青石板跳着铺开的路,他们挨着一家一家地看过去。
不过店里基本上都卖一些便装,少有裙装类的礼服。
她心不在焉地张望着,视线缓慢移动。
说实话她根本没打算买,所以随便带哥哥来了一条门庭奚落的商业街。这边店不多,顾客不多。逛起来舒服也方便。
然后她感受到牵引着自己的手突然停住了。
随之她的脸颊撞在何岘敛的背后,她刚想要问怎么了,却突然听见他叫自己。
“青青,”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还记不记得哥哥说过,会给你买这样漂亮的裙子。”
她抬头。
橱窗里陈列着一件款式并不繁复的条纹切割礼裙。它静悄悄地摆在玻璃里的正中间,橱窗里只有这么一件。不用和其他的衣服挤在一起,所以显得舒展而引人注意。
顾盼青感受到紧紧握住自己的那只手。她其实并不记得,也不觉得从前那样冷淡性格的哥哥会说出这样的话,他许诺她的事情不多,每一件她都记在心里。
“你和隔壁班那个女生打起来那次。”他说。
“她先动的手,还打不过你。就说你的裤子上有补丁,说她爸爸妈妈说你家买不起一条裙子。”他继续说,眼尾带了点回忆的缱绻。
她记起来了。
于是顾盼青便笑起来,“哦,我没看错人,你果然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
“嗯,当然。所以要记得我的每一个承诺才行。”他推开面前的玻璃门,将她也拉了进去。
和里面的店员沟通之后,店员将橱窗里的那条礼裙取了下来递给她。
幸运的是,唯一的一件刚好是适合她的码,就像是为她所量身定做的。
顾盼青进入宽敞的试衣间,对着明亮的镜子端详了自己的面庞几秒钟,竟然感觉有点陌生。收回视线,她不想太拖延索性将衣服脱下,把裙子套上,在拉上背后的拉链时,顺手将标签拿了出来。
触及到标签上的数字,她的笑容停住。
26000。
这简直是一个天价数字。
顾盼青想立刻脱掉。
门外店员温柔得问她换好了吗?
她挣扎了几秒,沉默地走出来。坐在沙发上的何岘敛正好抬头,露出满意的笑容。
“很漂亮。”
荡开的裙摆垂落在膝盖,收紧的腰身显现出美好的曲线,不规则的切割形状使得整件衣服脱俗,不那么平淡。
“阿敛。”
她皱眉摇头,最后在店员的视线下还是没说什么。
于是干脆果决地转身要回去将衣服换回来,手腕却从后边被拉住。
“没带银行卡,手机里只有3万怎么办?”回头时他笑,露出侧边的牙齿。
她摇头,“我还买不起。到时候去地下商场租一套就好了,不用买也没关系。”
他没做声,出神地凝视着镜子倒映的样子。她穿着华贵的礼服裙子,他身上穿着休闲装,上身是一件夹克,下身穿着牛仔裤。
看起来很不搭。
“我不穿西装,会给你丢脸吗?”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摇头。
“服务员,结账。”他站起身。
她拉着他,低声说,“我没有钱。还是去租一套吧......”
“哥哥给你买。”
何岘敛付过钱,接过购物袋,里面放着她刚才穿的衣服,被店员折叠整齐地放在里面。
“穿着吧,很漂亮。”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