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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柳夜,利用 赫连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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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卿往南走,来到来了叶家。
为了更快见到对方,她借用了柳昭月的名义。
因为逃避追捕,她换回了女装,戴上帏幕,一路小心翼翼赶到华州。
江南三分,申城、华州、卞京,独设监察处,由皇帝直接任免。
她此行来到了江南最为富庶之地,华州。
“家主求见。”
赫连卿一路向前,来到堂前。
府邸内依山傍水,山青水秀。
一个精神炯炯的老头坐在主位上,胡子长长的,奸臣风骨,就睁着眼睛盯着她看,周围的家丁、侍女纷纷低头,安静似水。
真是好大的气派!
赫连卿在帏幕后冷眼看着。
令人奇怪的是,这一路上也没有遇到像申城那边那样的面黄肌瘦之人,更没有要火烧村子的传言。难道只是小范围传播?
这儿真的是和朝廷上述的江南是一个江南吗?
上面的人开口了。
“你是月儿?”
呵!很显然,不是。
而且,简直大胆!且无礼!
赫连卿摘下帏幕,直视他的眼睛,“不是。”
柳老直接一个滑跪,从上面跌下来。面色十分精彩,颜色都变了好几个。
“相必你已经收到了昭月的信,也知道了我的身份。”
赫连卿居高临下的说。
“柳先生,我想,您心中也有很多事情想要告诉朕,不是吗?”
柳老看着她,见丝毫没有要自己起身的意思。
“草民参见陛下!”
他收到了外孙女的飞鸽传书,但他还是不相信,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居然是当朝陛下!
真是令人不可置信。
他曾经分析过政策,无一例外具有前瞻性,但,快人一步是天才,快人百步是疯子。他不得不重新审视,她在这个时代存活的可能性。
“好了,现在我们来谈谈江南局势以及......”她眼中的冷意不减分毫。
根本不想和对方有过多的废话交流。
大漠的月亮很圆,但他还是思念留在京城的人儿。
“南将军,您不必如此着急,对方摆明要跟我们耗着,而且陛下那意思还可能要开战。”
南易柯晚上睡不着出来喝酒,副将恰好出来方便,二人一起饮酒。
不知不觉,来到西南已经一月有余,谷安山和其他副将对他们礼遇有加,毕竟是过来帮忙的。他们心知肚明彼此只是利用关系,更何况二人在皇城还闹过不愉快......
南易柯又喝了口酒,“不是,只是有人在皇城等着我。”
“嫂子肯定会担心您的。”
是啊,她会担心我吗?
南易柯不确定的想,蓝若天真善良,被扣押一定慌乱害怕极了,而他又在关键时刻远离皇城,皇命难违。
只不过,如果办成了这件事,他就能带她离开。
可是,这一切都太过巧合:蓝若被污蔑奸细,他被趁机远派,陛下南下,江南灾害。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这一切绝对不简单,又或者有更大的阴谋在后面等着。
在命运面前,南易柯头一次感受到无力。
每个人都被命运裹挟,在懵懵懂懂的前行中走向自己的结局。
“将军不必多想了,好好休息吧。”
副将累了,行礼告退了。
南易柯一杯酒举向月亮,那一刻,思念达到顶峰。
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他低头,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是哭还是笑。
营帐内,谷安山面前摆放着地图,手上拿着兵法,他仔细研究。
如果,这世上没有战争该多好啊!
他站在战场上,却厌恶战火。如果可以重新选择,他还会踏上这条路。
脸埋进书中,嘴中喃喃道:“希望我的选择是对的,长乐公主。”
江南、华州、柳府、厢房。
赫连卿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白日的谈话撕开了皇城的象牙塔,她从人间疾苦中来,却好像从未解决过他们的疾苦。
所有的一起在她面前,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小丑。
但她绝对不会放弃。
朝中呈上的江南灾害,实际上本就是江南三分之一发洪水导致的,如果其他地方帮助的话,加上朝廷的重视,很快就会被解决。
可是,没有人伸出援手,朝廷的赈灾款被层层剥削,导致事态严重,甚至到现在因为后续措施不到位而引发的大面积感染,当无能的官吏听到巡查后,第一反应居然是焚烧,把村子里的、城中的感染者都杀了,然后毁尸灭迹。
申城之下,有多少县、多少村......
赫连卿不敢想象,那天究竟是第一个?还是第二个?亦或是最后一个?
而池先辉又凭什么如此张狂?
赫连卿仔细想来就会发现,自己居然对江南的控制如此之差!简直是失败至极!
等解决完这里的事情,刚好回去赶上科举殿试,她已经想好了试题。
变革必须推行!想到那些老顽固...赫连卿的眼里杀意和寒意不断喷涌,这一次,她不会再手下留情了,做不到就去死!反对的话,那也死好了。
呵呵呵!
赫连卿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即使白天已经谈论了局势,制定了初步方案、对策。
但还是无比的焦虑,她发觉自己实在是太紧绷了,从登上帝位...不对,从最开始回到皇城的那一刻起,她就从未放松过。
了解局势,获得恩宠,到后来的插手朝政,翻云覆雨,到最后击败所有人,登上帝位。
总有人说她心狠手辣,最高点就在那里,能者居之。
她从小耳濡目染,在最可能被驯化的年纪颠沛流离,自此,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她从不感谢苦难,也不会怜悯败者,自古以来,成王败寇,如果她失败了,不敢想自己的下场会不会比那些人更惨。
今晚的月亮不怎么好,寒气刺骨。
赫连卿很享受,冷风吹过,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刺骨的冰冷与疼痛。
疼痛,在过去的那些日子里,只有痛苦让她保持清醒,也只有疼痛能让她清晰的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悠扬的琴声从远方传来,能够治愈人的心灵,抹平浮躁。
“呃~这么晚出来弹琴,莫不是个傻子。”
赫连卿在心里小声嘀咕。
反正闲着也是无事,她回屋拿起披风系上,往声音源头走过去。
丝毫没有把白日,柳老说的那句,“深寒露重,保重龙体。”听进去。
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走近了之后,发现那是另一个人的院子。
院子很童真,乍一看,还以为是哪家小公子的院子。
敲了敲门,无人应答。
但是门直接开了,没锁。
思虑再三,本想转头就走,没想到被石子绊倒了,就这么水灵灵的倒进去了。
这种小众的进院方法,也是前无古人,至于有没有来者,就不得而知了。
赫连卿爬起来,因为手在地上撑着,所以只有手火辣辣的疼,身上被染了一身尘土,真是可恶!这儿没有人打扫吗!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尘土,看着被擦破皮的双手。
早知道不出来!
声音越来越大,她抬眸观察。
措不及防的,对上一双眼睛,四目相对,只有惊叹!
那双眼睛有着琥珀的颜色,好像装着这个世界上最赤忱的感情。
翩翩少年、如玉君子。
月光下的容颜更加惊艳,赫连卿走进,想要更好的看清楚一点。
对方看着她,语气天真稚嫩,“姑娘,你受伤了。”傻子一样的笑容。
轻微的刺痛之后,是火辣辣的疼痛。
赫连卿抬手一看,原来是自己本来破皮的手在慢慢渗出血珠。
他起身,往屋子里走。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柳昭月的哥哥----柳夜。
幼时因为救人导致心智不全,被送往江南的外祖家寄住。
柳昭月说过,她的哥哥才情了得,小小年纪就已经精通诗文古籍、君子六艺.....
如果他没有经历那场祸事,现在也应该是皇城人人艳羡的少年天才吧。
离开的柳夜并不知道赫连卿在惋惜什么。
赫连卿并没有陪小孩子玩过家家的耐心,她只是想看看什么人弹奏琴弦,看见了之后就要走了。
如果柳夜知道她内心的想法,肯定会大声反驳,首先,他不是孩子,也不是傻子,只不过...只不过还没有长大......
“等一等!”
后面传来清脆的声音,可惜赫连卿并不想和对方沾染上什么关系,她停了一一下,等再要走时,被叫住了。
“姑娘,这是金疮药。”
柳夜张开手心,手掌上面是小小的药瓶。
看来,这叶府对他不怎么好,连药居然也只有一点。
如果她打开,她一定会发现,这和宫中的上等金疮药一摸一样。
“不必了。”
赫连卿拒绝了,“你不是傻子吗?”
她的语气带着探究,好像真的仅仅是好奇而已。
柳夜的身躯微微一震,“姑娘,我不是,您误会了。”
他笑着,笑起来那么好看,好像整个世界都和他无关。
“我不是傻子。”
柳夜神色认真,确实看不出他是傻子。
其实,柳夜的额头微微冒汗,这是他这么多年第一次冒充正常人。
书童叶与告诉他,没事少说话,见了女子叫姑娘,见了男子叫公子。而且,语速一定要慢慢的说,但也不能太慢。
柳夜将这些话都铭记在心。
这么晚了,大概是睡意侵袭了赫连卿的大脑,居然在这儿和他掰扯这种问题。
“好好好,我能离开了吗!”
赫连卿看着面前比自己高半头的柳夜拦住自己的去路,不耐烦的说。
“不行,你受伤了,要包扎,不然会疼的。”
赫连卿愣了一下,发现对方的眼睛异常执拗。
“真是个傻子。”
她低声自嘲。
“不需要,”赫连卿仰起头,气势汹汹的,还没有说完。
柳夜天真的看着她,“你是来听我的琴音的吗?如果我继续给你弹,你是不是就不会离开了,然后涂上药了?”
赫连卿沉默了,嗯...算了,不和傻子计较了。
如果放在平常,赫连卿肯定直接走了,而现在,等她坐在凳子上,看着面前的少年抚琴,面前摆放着药品时才发现自己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什么。
但最终,她还是没打开,因为她不会信任任何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即使对方是个傻子。
不过,这琴声纯净自然,弹奏的人一定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当然,也有可能是个傻子。
曲音毕,微风起,发丝随风飘逸。
“怎么样!好听吗?”
对方亮晶晶的眼睛真是漂亮极了,真想挖下来,然后永远保存。
等赫连卿回过神来,“好听。”
柳夜欢呼雀跃。
经过观察,赫连卿发现对方的确只是个傻子,虽然极力模仿同龄人的一切,但遮掩不住的纯真和执拗的态度,只有小孩子有。
不过对方的脸长得极好,根本生不出厌烦的心思。
思极之后,赫连卿不免生出了逗弄地心思,一脸诚恳地说:“你的琴弹得很好,药也很好用,长得也好看。”
“真的吗!”
柳夜的声音大了一点,眼中满是惊喜。
看来,在这里过得应该也不太好吧,真是可怜。
赫连卿漫不经心的想。
柳夜指了指她的手,“为什么还在流血?”
赫连卿笑着说:“因为要等一会儿。”
柳夜点点头,毫不怀疑。
“我要走了。”
赫连卿起身,柳夜终于鼓起勇气,“在下柳夜,不知姑娘闺名?”
多冒昧啊,怪不得在这种地方。
不过,赫连卿现在心情很好,看在柳昭月的面子上,也不会多与对方计较。
“柳夜?”
“没错。柳树的柳,黑夜的夜。”柳夜骄傲的点点头。
黑夜之下,明月高悬。
原来是这样,明月悬挂于黑夜之上,夜色难掩月色。
看着他,赫连卿突然想到了自己的过去,也是这样的,骄傲的向对方介绍自己的名字,天天在皇宫疯玩。
“赫连卿。”
“那你以后还会来吗?我好久没见过其他人了。”
柳夜天真的看着她。
赫连卿并不感到震惊 也不想多管闲事。
很快,她想到了柳昭月,想到在朝中为自己稳定局势,而这个是为了她而变傻的哥哥,算了,还是多加些宽容吧。
“当然,如果明晚还有月亮,我还会来。”
“那拉钩!”
柳夜伸出手。
真是小孩子啊,赫连卿低低的笑着,“好。”真是好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