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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躁动的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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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去给你温点汤。”赵屹丞说着,轻轻抽回手,动作轻缓地起身,生怕惊动了刚好转些的沈汐。“早上家政阿姨过来,煮了点南方的冬瓜薏米汤,说天热喝着下火,我给你热一碗,喝点说不定身子能舒服点。”他顺手掖了掖沈汐身上的薄被,指尖碰到被角时,还特意确认了下温度,才转身走向厨房。
厨房就在卧室隔壁,隔着一道推拉门,沈汐能隐约听到赵屹丞打开冰箱的轻响,接着是燃气灶点火的细微声响,还有汤碗放在灶台上的轻磕声——每一个动作都放得极轻,像是怕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沈汐躺在床上,侧着头看向厨房的方向,心里像是被温水泡着,软乎乎的。他闭上眼睛,想再歇一会儿,可脑海里总忍不住回放刚才赵屹丞揉他头发的画面,耳尖又开始发烫。
不知过了多久,鼻尖先闻到了淡淡的冬瓜清香,混着薏米的微甜,带着暖意飘进卧室。赵屹丞端着一个白瓷碗走进来,碗沿冒着细细的热气,他还特意找了块布裹在碗底,怕烫到沈汐。“慢点喝,刚温好,有点烫。”他把碗放在床头的小桌上,又扶着沈汐慢慢坐起来,在他背后垫了个软枕,“靠着喝,别累着。”
沈汐捧着温热的碗,小口喝着汤,冬瓜炖得软烂,入口即化,薏米也煮得糯糯的,清甜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瞬间暖和起来,连带着身上的力气都好像恢复了些。他喝完小半碗,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换了——不再是白天穿的那套训练服,而是一件宽松的浅灰色家居服,料子柔软,带着和赵屹丞身上一样的洗衣液味道。
他愣了一下,握着碗的手微微收紧,抬头看向正在收拾碗碟的赵屹丞,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我……身上的衣服,是你换的?”
赵屹丞收拾的动作顿了顿,转过身时,耳尖难得也泛起一点浅红,语气却尽量保持自然:“嗯,你回来的时候身上出了汗,衣服贴在身上,看着就黏腻。我怕你不舒服,就找了件我的家居服,帮你擦了擦身子,换了衣服。”他怕沈汐觉得不自在,连忙补充道,“你别多想,就是简单擦了擦胳膊和后背,没碰别的地方。”
沈汐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宽松的家居服,能清晰地闻到赵屹丞身上的味道,心里又羞又乱,连说话都有些结巴:“我没说什么。”
“你喝完了吧,那我拿出去。”赵屹丞磕磕绊绊地站起身,拿起碗就走了出去。沈汐不好意思地直接把被子盖过头顶。
赵屹丞端着空碗走出卧室时,指节微微用力,指尖扣着碗沿,连带着耳尖的热度都没完全褪去,后颈更是绷着点说不清的燥热。刚才沈汐红透了脸、说话时睫毛不停颤动的模样总在眼前晃,相片小羽毛似的,轻轻扫着他的心尖——再待下去,他怕自己连“要不要再喝碗汤”都说不连贯。脚步下意识比平时快了些,瓷碗边缘偶尔碰到掌心,传来细碎的凉意,他却忍不住把碗往怀里拢了拢,像要护住这点冷意,却还是压不住心里的慌。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亮起,暖黄的光落在墙面斑驳的木纹上,又很快暗下去,像他忽明忽暗的心事。
厨房的白炽灯亮着,光线比卧室的暖黄台灯更清亮,照得水槽里的不锈钢盆泛着冷光,连橱柜门上的木纹都清晰得有些刺眼。可这点冷意,却没驱散他心头的那点烫。他先把空碗放在水槽边,指尖在碗沿蹭了蹭,像是还能摸到沈汐刚才捧着碗时留下的温度。窗户外已经彻底暗下来,远处教学楼的轮廓融在墨色里,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透过纱窗洒进来,在地面投下细碎的格子影。他拧开自来水,冰凉的水流“哗啦啦”溅在指尖,他赶紧缩了缩手,又很快稳住,掌心贴着碗壁转圈冲洗,本该让人清醒的触感,却让脑海里突然跳回下午帮沈汐换衣服的画面——当时沈汐睡得沉,额角沾着的细汗在台灯下像碎钻,他指尖捏着T恤的下摆,却不小心蹭到少年的皮肤,沈汐的皮肤白得晃眼,连阳光晒了好几天都只留下一层浅淡的薄红,像刚熟的桃子尖,透着嫩。
“啧,怎么又想这个。”赵屹丞下意识咬了咬下唇,试图把画面压下去,另一只手的指节无意识地抠着水槽边缘的瓷砖缝——瓷砖凉得硌手,指甲盖都泛了白,却拦不住思绪往回飘。水流声渐渐模糊,他冲洗碗的动作慢下来,指尖在碗底的花纹上反复摩挲,目光落在台面上还没收的汤罐上。他伸手把汤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指腹碰了碰罐身,还残留着温温的热度,像沈汐靠在他背上时,透过T恤传来的体温。他想起沈汐的肩膀很窄,当时帮他脱T恤时,指尖轻轻撩开衣服,能清晰摸到肩胛骨的形状,连带着后背的线条都显得单薄,肋骨在白皙的皮肤下隐约凸起,像初春刚抽芽的枝丫,轻轻一碰就要断似的。他当时攥着温热的毛巾,手指在毛巾边缘绕了两圈,只敢用指尖捏着巾角,擦过沈汐后背时,胳膊都绷得发僵,手腕微微发抖——生怕力气大了弄疼他,更怕自己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不该碰的地方。毛巾蹭过皮肤时,那细腻的触感透过布料传过来,比他上次摸过的进口羊绒围巾还软,他忍不住屏住呼吸,连窗外偶尔掠过的晚风,都像是跟着他一起停了声息。
尤其是擦到腰腹时,赵屹丞的心跳猛地快了半拍,像有只小兔子在胸腔里乱撞,连耳朵都嗡嗡响。他手里的洗碗布“啪嗒”掉在水槽里,溅起几滴水花,他慌忙弯腰去捡,指尖刚碰到布角,又想起当时的场景——沈汐太瘦了,他当时下意识地用手掌虚虚比了一下,指根到掌心的距离,好像刚好能圈住那截腰,他甚至忍不住蜷了蜷手指,模拟着圈住的动作,指尖好像还残留着隔着毛巾传来的温热,带着点少年独有的、干净的体温,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比台面上汤罐里的冬瓜薏米汤还让人觉得甜。当时他只敢飞快移开手,手指在衣角蹭了蹭,脑子里反复念着“赶紧换好衣服”“别多想别多想”,可现在独处时再想起,那画面却像撒了一把糖,在心里慢慢化开,连自来水的凉意都变得甜丝丝的,连带着水槽里碗沿的磕碰声,都像是在帮他数着“扑通、扑通”的心跳。
“糟了!”他猛地回过神,才发现水龙头的水已经漫过水槽边缘,顺着台面往下滴,溅在拖鞋上,凉丝丝的,像突然被浇了点冷水。他赶紧伸手关掉水龙头,手腕还晃了晃,溅了点水在袖口。他扯过挂在旁边的抹布,弯腰擦着台面上的水渍,动作又急又乱,指尖在冰凉的台面上蹭了蹭,可那点残留的悸动却蹭不掉——好像沈汐后背的温度还留在掌心,连呼吸都带着点烫。他直起身,低头看着水槽里漂浮的泡沫,抬手抹了把额角,才发现自己居然出了点薄汗,泡沫映着头顶的白炽灯,晃得人眼晕,耳尖又开始发烫,他赶紧往后退了半步,靠在后面的墙上,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自己的心跳声太大,透过那道薄薄的推拉门,被卧室里的人听见。
“赵屹丞啊赵屹丞,你想什么呢。”他对着水槽里的倒影皱了皱眉,抬手揉了揉耳尖,倒影里的自己耳尖通红,眼神都软得不像话,却没发现嘴角已经悄悄弯起。窗外的路灯闪了闪,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面的格子光影里。他伸手把洗好的碗倒扣在沥水架上,又把汤罐盖子拧紧,放回橱柜,指尖在柜门上顿了顿,才轻轻关上。原来只是回忆起那些细节,心里就会乱成这样,比当年考专业课还紧张,却又带着点说不出的甜,像偷偷吃了块没被发现的奶糖,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甜意。
等赵屹丞收拾好心情回到主卧时,沈汐又睡着了,手机在床头柜上闪了又闪。赵屹丞拿起一看,是沈汐的班级群,里面说上午10点要到舞蹈教室集合排练。帮沈汐给手机充上电,赵屹丞就退出了主卧。客卧自从沈汐去宿舍后就“封存”了,再次打开,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沈汐的味道。赵屹丞躺下后,伴着空气里飘着的和沈汐身上一样的淡淡清香。
赵屹丞夜里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全是混乱又灼热的片段。沈汐白皙的皮肤、纤细的腰肢,还有自己不受控制的触碰——最后他在一阵心慌中惊醒,床单已经濡湿了一片。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国槐枝丫在晨雾里若隐若现。赵屹丞脸色铁青地从床上爬起来,动作又急又重,扯床单时几乎要把布料扯破。他攥着床单的手指关节泛白,耳尖却烧得滚烫,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梦里的画面,又羞又恼——怎么会做这种梦?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些旖旎的念头,抱着床单快步走向厕所,脸上没半点表情,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赌气。
刚走到客厅,就听见厨房传来轻微的动静。沈汐已经起床了,穿着昨天赵屹丞给的那件宽松家居服,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细白的手腕,正在灶台前忙活。案板上摆着切好的葱花和鸡蛋,锅里的米粥冒着袅袅热气,混着鸡蛋的香味飘过来,暖融融的。
“早啊。”沈汐回头看见他,眼睛弯了弯,语气带着刚睡醒的软糯,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床单上,好奇地问,“怎么这么早洗床单呀?”
赵屹丞的脸瞬间更僵了,喉结滚了滚,硬邦邦地扯了个理由:“天气好,晒晒。”
话音刚落,“轰隆”一声惊雷突然炸响,窗外瞬间暗了下来,豆大的雨点紧跟着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赵屹丞的脸“唰”地红透了,从耳根蔓延到脖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刚才还说天气好,下一秒就打雷下雨,这简直是公开处刑。他拿着床单的手紧了紧,没敢看沈汐的眼睛,硬着头皮声音低得像蚊子叫:“……反正我想洗了。”
沈汐没多想,只是笑着说了句“这天气变得真快”,就转回头继续做饭。赵屹丞松了口气,却又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他靠在厕所门框上,看着沈汐忙碌的背影,晨光透过雨帘落在他身上,柔和了少年纤细的轮廓,心里的尴尬渐渐被一丝说不清的暖意取代。
早饭很简单,白粥、煎蛋和一小碟咸菜,却吃得格外安静。沈汐胃口好了些,喝了两碗粥,还把自己煎得略焦的那片鸡蛋夹给了赵屹丞。赵屹丞没说话,默默吃了,心里的燥热又悄悄冒了上来。
吃完饭后,赵屹丞换好衣服准备上班,沈汐跟着他走到门口。楼道里的声控灯亮着,暖黄的光映着沈汐的脸,他手里攥着门把手,犹豫了一下,轻声问:“赵屹丞,明天学校的迎新晚会,我们有个舞蹈节目,你……你要不要来看看?”
赵屹丞心里一动,抬头看向他。沈汐的眼神带着一点期待,耳尖微微泛红,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他几乎没犹豫就点头:“嗯,我会过去的。”
沈汐眼睛亮了亮,露出一个浅浅的笑:“那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