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弱的划水人员》losememory

47、融合 沈辰溪

　　沈辰溪看向远处表情痛苦的晏淮安，又看了看身后状若癫狂的系统，手中的力度不免有些松动。
　　现在沈辰溪面对的是，杀了系统他将跟自己融合，结果与否都是未知。
　　而如果选择不杀，那现在的处境对他跟晏淮安来说，都是一个定时炸弹。并且现在他跟系统绑定在了一起，他根本无法逼自己出手，一切问题压得沈辰溪有些喘不过气。
　　“你真的蠢得可以，沈辰溪。”冲击波掀起的尘土散去，刺骨的寒意还萦绕在几人周围。系统见单纯的话语不管用，注意到勒紧脖子的力度有些许松动，便开始变着花样挑衅。
　　沈辰溪浑身狼狈不堪，衣衫被爆炸撕裂多处，伤口处的血迹还在流淌，脖颈上还留着淤青的勒痕，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手中的灾厄死死缠住对面的系统，将其牢牢按在原地。可此刻看着面前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跟他的爱人牵连在一起，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有些不稳。
　　系统被锁链勒住半跪在地，只见他发丝凌乱，脸上却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是笑得愈发癫狂，漆黑的眼眸里满是戏谑与狠戾。口中说出来的话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一般，扎得沈辰溪心口刺痛。
　　“怎么不动手了？你不是恨我操控一切，恨我把你当成棋子吗？杀了我，你就能彻底解脱，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难道他比你自己的自由都重要？”
　　沈辰溪听到他这般的话，身子随即猛地一颤，脖颈僵硬地缓缓转过头，看向不远处防护罩内双手死死掐着自己脖颈的晏淮安。只见他指节泛白，脸色从惨白憋成青紫色，胸膛剧烈起伏着，却吸不进一丝空气，痛苦的呜咽声卡在喉咙里。那双盛满担忧的眼睛，即便在极致的痛苦中，依旧牢牢锁在沈辰溪身上，没有半分责怪。随着系统脖子上力度缩小，晏淮安也获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呼吸着。
　　眼角因为窒息而无意识流下的泪水，他甚至没有管，只是看着沈辰溪，嗓子还有些开不了口，只能艰难地摇头，像是在劝沈辰溪不要管他。
　　“看到了吗？”系统的声音带着得逞的奸诈，“你的命，他的命，早就和我绑在一起了。我死，他亡；我伤，他痛。沈辰溪，你敢赌吗？赌你动手的下一秒，他就会立刻断气？”
　　沈辰溪握着锁链的手瞬间松了力度，只是虚浮地捆住系统，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眼底满是绝望与无措。
　　系统猜对了，他根本就不敢。晏淮安是他在这末世里唯一的光，他怎么舍得让他离开自己？他怎么敢拿晏淮安的命去赌系统是不是在骗他？可他若是不动手，系统迟早会挣脱束缚，到时候他们两人依旧是死路一条。
　　系统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笑声愈发刺耳，带着极致的嘲讽：“你以为你是谁？真以为自己是能反抗我的宿主？是能主宰自己命运的幸存者？又或者，你怎么傻得这么可爱呢？主神说什么你都信，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都是假的呢？”
　　“你看看我，再看看你，我们有着一样的容貌，一样的力量，连手中的灾厄锁链都一模一样。你真以为这只是巧合？真以为主神说的都全是真的吗？”
　　系统面带嘲讽的话语刚落，便见对面人猛地抬眼，眼底红血丝遍布，死死盯着系统那张和自己分毫不差的脸。脑海里过往的所有碎片瞬间像走马灯一般闪过。之前一直很谨慎的他，不知为何就那么轻信了主神，把一切的源头都扔给了系统，自己没有多加动脑思考哪里出了问题。
　　从回到现实后一直陪着他的系统，对所有异能的天然掌控，系统对他的了如指掌，还有主神口中的分身，白猫系统的挑衅，以及缠绕他手腕的灾厄……
　　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胸膛剧烈起伏。一个荒诞却又唯一合理的真相，冲破所有禁锢，轰然砸在了沈辰溪的心头。
　　不是宿主与系统，不是分身与本体，更不是操控者与被操控者。他和眼前这个癫狂的系统，从来都是一体。
　　他，就是系统本身。尽管沈辰溪自己翻遍了脑中的记忆，在无限世界中惩罚自己的，从一开始就是来自另一个阴暗面的恶趣味。
　　眼前被他捆住的系统，不过是他剥离出去、被逃脱世界执念裹挟的阴暗面，是他不愿面对的阴暗本源。而他自己，是诞生了自我意识、生出了感情与软肋的光明面，是系统的灵魂核心。所谓的绑定，所谓的操控，从来都是自己与自己的拉扯。
　　答案浮出了水面，但系统威胁他、用晏淮安牵制自己，不过是利用了他内心的恐惧，利用了他对晏淮安的在意。而系统所有的力量，本就从一开始就全部属于他，只是他一直被自己的思想蒙住了双眼。
　　至于自己为什么会是那一方世界的创造者，或者说他为何会被分裂成两个身体，沈辰溪暂时还不知。而在他想通这一切的瞬间，沈辰溪脑海里的剧痛骤然消失，周身紊乱的异能也跟着平稳，原本被压制的力量，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回体内。沈辰溪掌心的灾厄锁链发出阵阵嗡鸣，与系统手中的锁链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沈辰溪抬眼看向眼前面色玩味的系统，又看一旁呆滞的晏淮安，眼底的迷茫与绝望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的决绝。
　　他不再被系统的威胁裹挟，不再陷入两难的内耗，因为他在这一刻终于想明白了。
　　想要救晏淮安，想要终结这一切，从来都不是杀死另一个自己，而是接纳、融合、掌控所有原本就属于他的力量。
　　他是沈辰溪，是拥有爱人、拥有执念的沈辰溪。想明白这一点，他知道自己不会被阴暗面吞噬了，更不会再让晏淮安因他受到半点伤害。
　　下定决心，沈辰溪握紧手中的灾厄，目光平静却坚定地看向对面的系统，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你错了，我不需要杀了你，因为你本就是我，而我，才是掌控一切的人。”
　　话落，他不再理会系统错愕的神情，无视视线缓缓闭上双眼，主动敞开全部的意识，任由两股同源的力量开始交融，任由阴暗面的思想与自我意识彻底合二为一。
　　与此同时，他抬手隔空向着晏淮安的方向轻轻一点，一道温和却强大的能量注入晏淮安体内。瞬间，晏淮安全身的伤口迅速愈合，脖颈的淤青渐渐消失，周身疼痛也一并消失。他满眼震惊地看着沈辰溪，看着他周身绽放出柔和却耀眼的光芒，看着对面癫狂的系统面上表情僵硬，化作一团破碎的白球，融入了沈辰溪的身体中。
　　光芒散去，沈辰溪缓缓睁开双眼，眼眸依旧清澈，却多了几分洞悉一切的沉稳。刚才因为打斗而狼狈不堪的伤口也全部愈合。看着四周安静的环境，沈辰溪低头看向手腕处凤凰印记，颜色更加深红。
　　他终于，成为了完整的自己，既是沈辰溪，也是系统本身。那一方世界的所有情况现在都出现在了他脑中。等他快速捋顺完思绪，沈辰溪缓步走向晏淮安，轻轻拂去对方额角的冷汗，声音温柔，眼眸带着一丝心疼地说道：
　　“别怕，一切都结束了，我可以永远跟你在一起了。”
　　晏淮安看着他，眼眶瞬间泛红，再也克制不住，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他，声音带着哽咽和喜悦：
　　“辰溪……”
　　“嗯，我在。”沈辰溪回抱住了晏淮安，两人在破败的环境中相拥。
　　猩红的月亮渐渐透出白色微光，这场纠缠了太久的系统与他的自我博弈，终于在沈辰溪接纳自我的那一刻，暂时告一段落。
　　……
　　“那边怎么动静这么大？会不会是晏淮安？”诸葛本还在生火的动作听到巨响一顿。
　　“可现在怎么办，李肖有些发烧，还在昏迷。”
　　“我先去看看是不是。我们那时留下他一人本就是不对的，现在我只想去确认他是否安全。”看了眼昏迷的李肖，诸葛也知道现在不能一起行动，而后表明自己先去查看情况。
　　“好，我照顾他，在原地等你回来。”陈良知道现在只有这一种办法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说完就见诸葛一撩门帘走了出去。
　　他们现在所处的环境正是一个阴湿的车库中，门口的卷帘门已经断开。为了抵挡住风霜，只好随意找了个厚被，用藤蔓勾在门上。其他地方他们已经寻找过，这边不知是不是末世来得太过凄惨，基本附近的房屋都是这样，而高楼都已经倒塌，他们只能考虑在这里将就。
　　陈良给昏迷的李肖掖了掖被子，虽说发着烧，但也不能让他受凉，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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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葛逐渐靠近发生源，注意到面前两个容貌一模一样的男人，一个被锁链捆住半跪在地，而另一个男人浑身是血地站在原地，身后是被保护罩保护起来的晏淮安。只是他现在的情况也算不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