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弱的划水人员》losememory

16、凿心

　　外面反射着光亮的雪花稀稀拉拉地落在了沈辰溪的兜帽上。
　　身后的晏淮安快走几步跟上了他，同时嘴上没停：“辰溪，你能不能歇一歇，别杀了，丧尸杀不尽的，歇歇吧，都杀多久了”
　　说着看向还在前进的青年，不假思索直接伸手往前一握，成功拽住沈辰溪没拿锁链的左边胳膊，抓住时他有一瞬间的怔愣，反应过来时又攥紧了几分，始终不肯松开。
　　沈辰溪感受到从胳膊处传来的一丝阻力，挣动了几次竟然没挣开，他也便不再挣扎，任由晏淮安拉着，一动不动。
　　晏淮安看他不再往前走，迅速大步向前来到他身旁，手臂使了个劲，把人拽到了他怀中。
　　沈辰溪冷不丁被他这一拽，压根没反应过来，直接顺着力道砸进了晏淮安怀中。
　　“你别再杀它们了，有怪物就让我来，你跟着我就好，歇一歇吧，辰溪”，胳膊收紧了一下后，下巴搭在了青年的肩膀上，晏淮安带着留恋地在肩膀处摩擦了几下，而后克制地松开了臂弯，抬手摸了摸他从兜帽中漏出的几缕发丝，眼中的心疼都快溢出来，这份情绪猝不及防地直接撞入了沈辰溪的心脏。
　　“砰…砰砰…砰…砰砰”，有些陌生的感觉让沈辰溪心生疑惑，他已经好久没感受到心脏如此亢奋的跳动了。
　　陌生的心跳让他有些愣神，就连晏淮安的脸渐渐靠近过来都没有察觉。
　　他只是想看看，一直没什么动静的沈辰溪究竟是在发呆还是有别的心事，越看距离就自然而然地拉近了，就在快要触碰上那个冰冷的不可言说的地方时，晏淮安脑子突然像被冷水泼了个透心凉。
　　他竟然…想趁人之危。
　　反应过来的他迅速退开，目光上下左右开始胡乱扫视，耳朵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通红得像是在滴血，脖子也染上了一大片薄红，他这个想占人便宜的人，反倒先装起了不好意思。
　　沈辰溪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差点…幸好我清醒了，差点就…就…”
　　听到对面男人因情绪激动涌出的内心想法，沈辰溪的指尖缩了一下，而后又装作自然地舒展开，并没有让另一个人有所察觉。
　　正在这时，晏淮安听到了一些隐蔽的细小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们脚下爬行，微弱得足以被忽略，找准发声源，他迅速低下头，看了眼微微颤动的地面，抓起沈辰溪的手就带着他往后一撤。
　　就在他们刚才停留的瞬间，地面下方突然窜出来一条巨大的蛇，它浑身黑一块紫一块，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毒性极强，足以致命。
　　等这条蛇全身都从地底钻出来时，周围被它的尾巴扬起了一层灰尘，石子散落四周，又被它尾巴一扫，全数朝着二人激射而来，而它却在原地转着圈圈盘起了蛇身。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一瞬间，二人都还没走出多远，晏淮安面对扫射过来的石子，面不改色地发动异能，将其大范围尽数炸毁，余波带起的尘土扑面而来，他赶紧又撑起一个防护罩，将二人安全地护在里面。
　　等前方视线清晰了，晏淮安转头看向沈辰溪：“你就待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等我回来好不好？听到就眨眨眼”，话音落下后他也没着急，一直盯着沈辰溪的眼睛，期待着一丝回应。
　　被他看了两分钟后，沈辰溪凭着直觉察觉到，若是自己一直不眨眼，他就会一直在这里耗着，便勉强回应了一下。
　　得到沈辰溪的回应，晏淮安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勾起，而后却并没有直接离开，反倒是蹲了下来，右手张开按在地面上，口中嘟囔了句：“这地方竟然还有A级蛇，再加一层防护吧”，手心处噼里啪啦的电流穿梭在泥土中，防护罩攀附上层层电流，同时绽放出大片紫色光芒，而后渐渐消散直至看不见。
　　加重结界后，他直接一个闪现出现在了那条蛇的脑门上，正好这条蛇还维持着抬头看他的姿势，他与这条蛇对上视线，便直接手一挥，滋滋的雷光化作一把长剑，只听一阵破空声，长剑径直刺进了那诡异的竖瞳。
　　“嘶！嘶！！”
　　巨蛇吃痛，剧烈地甩动着头，浑身也不停扭动着。
　　晏淮安紧握镶在蛇眼中的长剑，剧烈的摇晃让剑身松动了几分，看准时机，他直接顺着力道拔出战剑，一个后空翻落在地面上，向后滑出一段距离才停下。
　　时间回到晏淮安离开的那一刻，在结界中独自站立的沈辰溪，脑中又响起了那熟悉的声音。
　　“宿主宿主，趁现在我们赶紧走吧！”脑中一直沉寂的系统000又开始出来闹腾了。
　　听到它这么说，沈辰溪随口回了一句：“为什么”
　　“你一直在他身边的话会…”话说到一半，不知是想到了什么，000直接不敢说，也不能说。
　　这让等着它解释的沈辰溪没什么情绪波动，他虽然有些不习惯，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能静静地注视着前方与蛇打斗的晏淮安。
　　“会…就是…”支支吾吾了半天，000愣是没说出一句有用的话，它的话语被异能屏蔽了，这个异能由主神创造，想要传递或是隐瞒什么事情，根本由不得它这个小小的系统做主。
　　沈辰溪听了一会儿，见它始终不说，便不再理会。
　　另一边，一人一蛇交战得相当激烈。
　　晏淮安召集的乌云覆盖了大片天空，雷云间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雷丝，同时还稀稀拉拉地下着小雨，将那条蛇的身躯冲刷得锃亮，晏淮安本打算直接跳到蛇头上，却忘了雨水落在滑腻的生物身上会是何种感受，此刻他算是彻底领教了。
　　压根站不住，一踩上蛇头就脚底打滑，他思索了片刻。
　　打定主意后，他握紧长剑弓起身，从巨蛇前方一米远的位置起跳，双手紧紧攥着长剑，说时迟那时快，眼看就要落在蛇头上，他衡量了一下距离，直接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一剑插进了蛇的头颅，握紧剑柄，剑尖下滑的同时全身发力，径直从蛇头一路划到了蛇尾。
　　巨蛇吃痛，发出一阵尖锐的嘶吼，这一剑扎得极深，仿佛要将整条蛇一分为二。
　　这条蛇眼见打不过，还受了重伤，吐了吐信子，目光看向角落站立的沈辰溪，而后拖着不断汩汩流血的身躯，快速朝着他爬去。
　　晏淮安紧随其后，随手将长剑扔到蛇的上方，在它快要触碰到防护罩的瞬间，长剑瞬间变大，将它死死钉在地上，蛇头重重砸在地面，带起一片尘土，彻底没了气息。
　　全程沈辰溪都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看着一人一蛇的打斗，置身事外如同看了一场戏。
　　“宿主，我们走吧，我真的没办法说出来，话语被屏蔽了，你继续待在他身边，情感会被影响的”，000消停了半天，这时又冒出来不停念叨。
　　“我不是无法感受到所谓的情感吗？能被影响什么”，沈辰溪用冰冷的眼眸注视着面前化作白猫的系统。
　　000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终究抵不过这震慑的目光，把所有信息都说了出来。
　　“宿主，我…我说，就是因为…你这份最……的情感是…所以当初屏蔽……之后会忘记…，可你现在……会被他……影响，你应该能感受到…记忆无法恢复…一直这样反复下去，你……会走向……走向……死亡”，太多关键词被屏蔽，可沈辰溪还是从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就是我继续跟他走下去，记忆得不到恢复，就会慢慢疯掉，直至死亡，是吗？”
　　“……”，无法说话的白猫眼睛瞪到最大，脑袋不停地重重点着。
　　“行吧，那又如何？等什么时候能解除屏蔽了，你再出现在我面前，现在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你会死的啊宿主？你…不怕吗？”白猫歪着头，一脸疑惑地看着沈辰溪，口中直接问出了心里的想法。
　　“……不怕，这种感觉我很喜欢，虽然疼了点”，不知为何，沈辰溪这一次竟认真回答了系统的问题。
　　没想到真的得到回应，系统保持着舔毛的姿势，听到回话后愣了一下，没来得及收回的舌头跟着小脑袋一同抬起，模样滑稽又可爱。
　　“啊…宿主，我下次更新在半个月后”
　　“嗯”
　　“到时宿主你要是考虑好了…会承受很大的代价，这个我暂时不能说，可你要是挺过去了，读心异能还是你的，记忆也会恢复，但要是没挺过去…你就……宿主，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这根本不值得啊，果然我体会不了，你们人类的情感太复杂了，为了一个人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到底是为什么啊”，000忍不住吐槽道：
　　“……”
　　沈辰溪没再理会系统，看向朝自己走来的晏淮安。
　　晏淮安在防护罩外站定，抬手擦去眼睫上滴落的血液，而后用水系异能将全身上下清理干净，这才走进防护罩内。
　　他抬头对着沈辰溪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这笑容直直撞入沈辰溪心底，感受到心脏的颤动，沈辰溪面不改色地攥了攥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