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值 / 或可忽略的世界》》Lmtep

8、等待的母子

　　那天下午，沈知序提前离开了公司。

　　系统给她的提示很简单：

　　【今日工作时段可结束】

　　她没有多想，收拾东西下楼。
　　外面的天还亮着，城市的节奏不快，像是被留出了一点多余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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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场就在地铁站出口外。

　　不是景点，也不热闹。
　　中间是一片空地，四周立着几块信息屏，用来展示政策更新、流程说明和常见问题。

　　沈知序原本只是路过。

　　走到一半，她听见有人在说话。

　　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她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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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女人站在信息屏前。

　　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女人穿着一件旧外套，袖口磨损，鞋底也旧。
　　孩子不大，脸埋在她肩膀上，安静地抓着她的衣角。

　　屏幕上是B3的影像。

　　女人说话时，语气很克制，像是已经练习过很多次。

　　“我想确认一下，我孩子的评估结果，现在是什么状态。”

　　工作人员看着屏幕，语气标准。

　　“系统显示，正在处理中。”

　　女人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

　　“已经处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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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人员没有立刻回答。

　　屏幕上的流程说明继续滚动。

　　两秒后，对方才说：

　　“个体情况不同，评估时间无法统一。”

　　这是很常见的回答。

　　沈知序站在人群边缘，看着。

　　周围有人停下脚步，却没有靠近。

　　只是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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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低头看了孩子一眼，又抬起头。

　　“如果一直是‘处理中’，那他是不是就没办法进入下一阶段？”

　　她的语速慢了一点。

　　不是激动，
　　更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理解错。

　　这句话说完，现场安静了一下。

　　不是突然的安静。

　　而是——
　　没有人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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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人员没有回应。

　　流程说明重新开始播放。

　　“请按照这个流程提交申请，”屏幕里的声音说，“目前申请人数较多，请耐心等待。”

　　女人站了一会儿，看着屏幕。

　　她没有催促，也没有再问。

　　几秒后，她点了点头。

　　“好。”她说。

　　“那我再等一等。”

　　她转身离开。

　　动作不快，但很稳。

　　孩子一直没有出声，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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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很快散开。

　　有人继续往前走，有人低头看终端。

　　广场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信息屏亮着，说明继续播放。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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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序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

　　她意识到一件事。

　　那个女人并没有被拒绝。

　　系统只是告诉她——
　　可以等。

　　而“等”，本身并不算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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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终端在口袋里轻轻震了一下。

　　没有提示音。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公共情境已恢复正常】

　　没有编号。
　　没有备注。

　　像是一条自动生成的状态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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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终端放回口袋，转身进了地铁站。

　　身后，广场照常运作。

　　城市继续向前。

　　如果不是她刚刚站在那里，
　　几乎不会有人记得——
　　那里曾经有人等过。

　　她走下台阶的时候，忽然有一种很轻的滞感。

　　像是有什么没有被带走。

　　不是画面，
　　也不是情绪。

　　更像是一件已经被系统归档、
　　却还没有真正消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