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乡与流放》海鸥拌薯条

7、植物革命

　　话说辛西娅抢过那一堆魔法植物后，就近在屋子旁边圈了块地欲细细品味其中辛辣。从旁围观的仨人无言相顾，静待花开。
　　“没有像样的花盆吗？”辛西娅往返彳亍，并没有看到熟悉的花盆，抬头问询却撞上三张空白脸庞，无奈抿嘴，道：“那我直接种地上了，这里土也很不错。你们有工具吗？”她很幸运这个问题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尽管这个答案是快要同她一般高的铁锹，顾左右便将种植的任务派给了杵在一旁的三人。正巧此时瓦伦丁来唤齐纹云，又只剩下两人奋战在第一线。
　　辛西娅取了书来，就地翻看起来。这本书她并不熟悉，只看过了了几页，她倒不是没有钻研的心思，其中植物都曾一一对照着寻找踪迹，但最终无一不是无功而返。苦于后世文献中“绝迹“的定论与现实寻迹无果相佐证，辛西娅对魔法植物的学习只能浅尝辄止。此番将这书带在身上不过是为消遣一二，毕竟植物学对她而言已经没有新书了。
　　往事再提多有疏漏，曾经烂熟于心的知识因缺乏实践也渐渐被时间冲刷殆尽，所幸辛西娅多年来对植物的研究始终如一，这般经验使辛西娅有如神助，不过缝补一些记忆的磨损。二人将所有魔法植物皆种下去后，辛西娅也已经浏览过他们现有的魔法植物信息。安塞尔提议要催生魔法植物，当即被辛西娅严词拒绝并批评道：“自然灵催生过程会消耗大量自然力，但自然力恢复太慢，不可竭泽而渔。”由于伊维斯自然力稀薄，自然灵的能力逐渐衰弱，各种知识遭遇了断代，这下可把安塞尔吓得不轻。他羞愤难当，默默退到格雷蒙身后，而格雷蒙与他不同，一脸兴奋地凑上前去一个劲儿地问有什么需要做的。
　　辛西娅叉着腰，长舒一口气，显然是因这二位莫名的执着而大受震撼，简单解释道：“魔法植物与普通植物不同，不能用常见的植物知识去对待，可以称其为植物，但若是称为工具倒也算是贴切。”安塞尔本来正满脸泛红，此刻也都抛诸脑后，上前聆听教诲。辛西娅蹲下继续说：“魔法植物分为四种，分别是产能种、功能种、储能种和逸散种。通过将魔法植物分类可以迅速理解其作用并且进行组合。”说着便指向其中一株匍匐在地，通体暗色的蔓生植物，介绍道：“这是影月蹄，晚上会吸收月光产出自然能。”安塞尔不解道：“什么是自然能？和自然力不一样吗？”辛西娅点点头，答道：“自然力本质上是一种物质，可以独立存在，但自然能不一样，它是一种能量，必须依存于其他物质，比如说自然力。”辛西娅接着给他二人介绍剩下数种魔法植物——此时他们才发现，许多不同形态的植株实际上是同一种，于是看似数十种的植物归下来只剩六种。格雷蒙突然问道：“如果这么说的话，为什么昨晚到现在这些魔法植物不见一点儿动静？”辛西娅笑道：“这正是我想说的，大多数魔法植物都需要一定的自然力环境才能被唤醒，若是附近环境中的自然力浓度不足，魔法植物就会陷入沉睡，成为普通的植物。”
　　安塞尔接着问道：“我们种在这里，自然力够吗？”辛西娅摇摇头，道：“但你们很走运，带回来的这两株驻魔草都饱含自然力，将它同这这柱莹树苗连接上就可以创造出一小片自然力富集区。安塞尔，你是自然灵，可以直接调动自然力链接魔法植物，你试试把驻魔草和莹树链接起来。”她抬头正对上安塞尔忐忑不安的眼神，垂下眼眸，了然地补充道：“自然魔法不同于法术，你需要感知植物在自然体系中的存在，找到植物的根部，用自然力将两个根系连接起来。”安塞尔闻言，慎重地点头。
　　再次睁开眼时，莹树早已不同于记忆中那棵惨白而干瘪的朽木摸样，尽管只是树苗，但纤细的枝干更具韧性且笔直，隐隐有蓝色细流涌动。耷拉的叶焕发生机，因自然力的流动而散发着幽蓝色的光——倒是应了它的名字。另一旁的驻魔草相较而言变化则没有那么明显，长条的叶更显得油光水亮，叶尖轻点地，芯中有新芽萌发之意。
　　安塞尔呼吸急促，难以抑制成功的欢欣，只听见辛西娅打趣似的鼓励道：“嗯，做得很好，再接再厉，以后大手一挥就能连一片。”安塞尔脸颊泛红，含羞窃笑。
　　辛西娅回到正题，道：“释放自然力还需要一些时间，正好把这边的影月蹄和淑香蓼链接上垂风树，就可以开始产能，垂风树可以用于储能。”安塞尔如法炮制。
　　对面齐纹云和瓦伦丁已经完成两个树洞门洞处的栅栏建造，夏洛此时也拽着两头野牛回来，野牛体型大，敌意大，力量大，对于夏洛来说，即使已经将其痛打一番，一次拖拽两头野牛也还是相当吃力的。瓦伦丁和齐纹云忙前去帮忙，正好安置在树洞之中，并命名为“牛圈“。事后三人一同将羊赶进羊圈，眼见时间不早了，齐纹云便去寻安塞尔一同做晚饭。
　　正做饭时，塞西莉亚回来了，说是对方已经上路，不日便可到达，她今日便会开始进行规划，之后可能要多麻烦齐纹云审阅方案。齐纹云欢喜得很，连连道好。偏巧夏洛过来了，齐纹云再将夏洛同辛西娅和塞西莉亚介绍。
　　饭后，大家各自回洞，鉴于并未预料到辛西娅和塞西莉亚的到来，瓦伦丁为二人定做树洞。辛西娅带着齐纹云和安塞尔检查魔法植物的情况。
　　月色如水，影月蹄暗色的藤蔓藏身于黑暗中，但银白的花却暴露了它，辛西娅蹲下观察影月蹄，道：“影月蹄的花娇嫩，白日则隐于叶下，夜间吸收月光方才现身。“方才辛西娅已经将今日的发现同齐纹云说了，因此齐纹云此时也没有大惊小怪。他向前走，”啪嗒“一声仿佛自己踩进了水坑，刚想吐槽自己又不是小猪，低头一看确实是一滩水——何止一滩水，其他几株植物都难逃被淹的命运。他忙跳开，问道：”你们浇水未免浇的也太多了吧，不会淹死吗？“安塞尔道：”不是我们浇的水，是淑香蓼产出的水。淑香蓼吸收自然能的同时会产出带有芳香的水。影月蹄吸收月光转化成自然能，多余的自然能便转移到淑香蓼，淑香蓼便会涌出水来，这种水富含自然能，可以滋养其他植物，不过太多了确实会影响其他作物生长。辛西娅说明天同我和格雷蒙一道去森林里寻找别的魔法植物，要是能找到荇菜和觅水柳就能控制淑香蓼不至于淹没其他植物了。“
　　辛西娅站起身来接着道：“而且安塞尔也同我说了巨树的事，我明日一是去研究森林，二是去会会那棵巨树。“瞧着她充满斗志的眼神，齐纹云点点头，打趣道：”悠着点，新长的树，少欺负人家。“辛西娅会心道：”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树就应该从小抓起。“三人笑闹一阵，齐纹云则提出要把淑香蓼移植到田边，方便给田里浇水，正好也可以防止在这里继续淹没其他植物，另外二人没有意见。移植完后闲聊一会儿，二人称同格雷蒙有些事要商量便和齐纹云分开，齐纹云也回屋稍作收拾便沉沉睡去。
　　天蒙蒙亮，三人早早吃了早饭，向森林进发。三人雄赳赳，气昂昂，青年的蓬勃朝气扑面而来。被谈话声唤醒的齐纹云爬起来洗漱，吃早饭，又遇见塞西莉亚夹着一卷图纸来找自己，“齐先生，昨日我提到的建筑人手刚刚送来信件称他们许久未经历长途跋涉，本来预计十日便可到达，如今可能需要半月。“齐纹云好奇道：“这倒是无所谓的，不过你还没有给我讲过他们的情况吧？”塞西莉亚顿了顿道：“嗯，确实需要同您介绍相关信息。维纳托我去找来巨人族来协助您，他们从阿芙洛山脉南边过来，长时间栖息在阿芙洛山脚下，他们确实不善于长途跋涉。”
　　这倒是把齐纹云听愣住了，道：“等一下，巨人族为什么会在这里，按理来说这片领地应该没人才对吧。”塞西莉亚道：“那只是对外的说法，维纳告诉我的时候，我确实也很惊讶，但一想到是远洋女巫倒也能够接受。”齐纹云更加不解：“为什么这么说？上一任远海女巫是什么样的？”塞西莉亚奇怪地看向齐纹云，道：“神圣王朝早年几乎占领整个大陆，原本生存在这里的自然灵难以相抗，除了少数远逃他乡，剩下的尽数化归自然。当时远海女巫横空出世，凭一己之力退敌于迈尔斯山脉外，神圣王朝久攻不下，正好给了其他势力喘息的机会，趁机反击，一番征战后，各方疲于长年战争，最终划定了现在的势力范围并成立了圆桌联盟。有人说远海女巫实际收留了许多难民，但在联盟的会议上，远海女巫自称无心建邦，只想独自平淡过活，自此也不再参与世俗纠纷。如此奇人做出任何事我都不会感到惊奇。“齐纹云则感慨西博克斯大陆竟然还有这样一段往事，这样看来自己身上的包袱似乎更重了些，想到现在的自己，难免汗颜。
　　齐纹云道暗自打气，正色道：“来龙去脉我都大致了解了，你有什么计划吗？“塞西莉亚道：”嗯，时间尚早，我需要在四周探查环境，在他们到达前做好规划。“齐纹云道：”那让夏洛陪你去吧，她这些天常在外面，对这附近比我们都熟悉。“说着便带着塞西莉亚去唤夏洛。把二人送走后，齐纹云来到田间，昨晚将淑香蓼移植到田边，他围着淑香蓼挖了一个坑用以蓄水，挖出的土围着坑堆一圈，正好垫高了地势。经过一夜的积累池子已经开始向外溢。齐纹云庆幸自己池子挖的足够大的同时又欢喜于节省了人力运水浇水的，只将池子同田地相接的地方挖开，水便顺势流入田间，顺着齐纹云挖好的沟流淌。差不多时，齐纹云一铲土填回去，再来一铲土夯实，便放回铁锹去放羊。
　　瓦伦丁也会些木匠活，昨晚同齐纹云商量了一番，决定还是要用栅栏圈一块地出来，光靠树洞还是不方便。于是此时就可以看到瓦伦丁在往返搬运木头。裸露的上半身、汗水沿着肌肉的沟壑缓缓蔓延，看得齐纹云直晃眼，晃晃脑袋，放羊去了。
　　午饭只有他们两人吃，正好闲聊一些工作情况，饭后又回归各自的岗位。可能是夏洛昨晚连着今早始终坚持对野牛的教育，齐纹云明显感觉这两头牛不像昨日那般倔强了。齐纹云哭笑不得，夏洛这般教育未免太残暴了些，但野牛本就野性难化，不用些手段也不能驯化，齐纹云也不去想了，反正自己是没有那个能力啦。
　　时间一晃来到傍晚，众人都已归来，齐纹云虽然只跟安塞尔学过几日，但现在也能勉强做出像样的饭菜，见人陆陆续续回来便张罗着吃饭。瓦伦丁闲暇时做了几把凳子，如今大家都能坐在桌上吃饭了。齐纹云不禁感叹生活正在蒸蒸日上啊。
　　饭后两方都有一堆事要说与齐纹云听，见大家此时都没有要紧事，齐纹云索性把大家都留下开大会。安塞尔先说到湖中的巨树向湖中心移动了近百米，而且比他昨天又高大了许多，他本以为是自己记忆出现了偏差，但格雷蒙也同意他的说法。辛西娅观察了那棵树，但她没有在书中看到任何有关的信息，不仅不知道巨树的信息，现在更为它的移动一事而备受困扰。辛西娅咬牙切齿，道：“就算如此，最气人的还是今日没有找到一株全新的魔法植物，两手空空去，两袖清风回。“安塞尔忙去安慰。
　　塞西莉亚见对方三人说的差不多了，便道：“我今日在附近盘桓一圈，对于城建规划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只是若依辛西娅所说，这片森林是敌是友还有待商榷，建设的规划也颇受掣肘。“齐纹云听了顿感不妙，做起了最坏的打算。
　　辛西娅正在气头上呢，听到这话，忽又解释道：“这倒不必担心，无论那棵巨树是什么，我可以肯定的是这是自然灵一族的遗产，我们这里有安塞尔和瓦伦丁在，不必担心。相反，我今日去勘察一趟，果真如安塞尔所言，森林是有圈层结构的，外层是普通林木，向内是疏离层，单一树木筑起高墙阻止内部自然力的流失，并且使森林内部保持高自然力浓度，从而维护魔法植物的生长。“齐纹云松了口气，道：”魔法植物确实促进了生产生活的发展，我今天就不用人工取水浇水了，如果我们能将这片森林加以利用，建设事业肯定是如虎添翼。你觉得呢，塞西莉亚？“塞西莉亚沉吟稍许，道：”如果真如你们这样说，那确实可以依照森林来规划建设……这样吧，我明日再去森林里实地考察一番。“众人没有异议，正事都已经解决，剩下些稀碎事情各自单独聊聊便好，众人闲谈，直至明月缀空方才各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