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乡与流放》海鸥拌薯条

3、何时眼前突兀现此屋

　　齐纹云安顿好两个新室友就来到岸边接人。“我的老天啊，她是怎么能薅来这么多人的，”他忧心地回头，抿着嘴打量那件木屋，心里不断地盘算，最后叹了口气，“房地产产业扩张时期没赶上，行业萧条了轮到他了……”
　　维纳的小船靠了岸，这次来了两个人，双胞胎。齐纹云可以说是苦乐参半，趁人脚还没踏上岸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他的屋子，鼻子直往外呼气。再看向来人，对方已尽数收拾妥当，相较于格雷蒙的轻便手提箱，这次来的两位恨不得要字面意义上地“搬家”。
　　未等齐纹云反应，对方一人先打起了招呼：“您就是远海女巫的继承人吗？久闻大名，我是瓦伦丁，这是我弟弟安塞尔。”齐纹云一时没反应过来，顿了一下方才回忆起自己被安插的身份，便接着话回道：“幸会，我是齐纹云，今天也是我正式接任第一天。”仔细瞧一眼，瓦伦丁棕色皮肤，比他还高出半个头，安塞尔的身高则和自己相差不多，但棕色皮肤上多了些白色的斑纹。兄弟俩都留着短发，安塞尔的头发更短一些。这样看来分辨两人倒是没什么难度。
　　同维纳和两兄弟打过招呼，齐纹云领着两位去小屋介绍给两位资历稍老的室友。格雷蒙和夏洛一如既往地没有什么异议，倒是安塞尔提出了齐纹云始终无法接受的问题：“这个屋子会不会太小了，我们住进来女巫大人怎么办？”这句话就如脱缰野马，齐纹云一下就被撞翻在地，无语凝噎。靠着背后撑在桌角的手和倚着手的屁股，他才免于四脚朝天的悲剧。
　　他实在是黔驴技穷了，大脑全速开动，忽然想起自己的身份，稍作稳定便尝试摆起架子：“嗯，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不用那么客气。不过你说的是个大问题……”话还没说完就被格雷蒙接过去：“据我所知上一任海洋女巫一直封闭领地，独居于此，想来也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吧。”
　　齐纹云收回目光，接着说道：“确实是这样，不过以后这里大概率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终归是要想办法解决的。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我是医生，不是工匠，心有余而力不足。”格雷蒙坐在唯二的椅子上，一脸憾然地摆摆手，“我不挑的，有地方住就行。”
　　齐纹云倒也没指望他来解决住房问题，抬头看一眼夏洛，对方倚在窗边正低着头与地板相顾无言。他只好又把目光投到新来的兄弟俩身上：“他们俩都没啥想法，你们呢？”
　　瓦伦丁扫视了三人，试探地提议：“我也不会造房子，但我和安塞尔以前牧羊的时候会造树屋，倒是能住人但肯定比不得房子舒服，”他又看了一眼格雷蒙，说道，“你们要是不介意可以先住树屋应付一段时间。”
　　格雷蒙见对方一直往自己瞥，身体前倾，在齐纹云视线里冒了出来：“我觉得这个主意很好，我投支持票。”
　　夏洛此时也抬起头回道：“我没有意见。”
　　齐纹云顿时笑容满面，直起身来，一点也不见先前的颓唐，拍着瓦伦丁的肩膀就往外走：“此事刻不容缓，麻烦你啦。”果然自己创业跟队友交流就是比跟满嘴经验主义的上级说话舒服，齐纹云窃喜。
　　“等一下，”齐纹云脚步一顿，反手一捞，推出去的瓦伦丁一个趔趄又被拉回来，转过身来一脸茫然地等着齐纹云发号施令，“忘记问你们了，你们有被子毯子什么的吗？夏洛肯定是没有了，你们三个呢？”
　　瓦伦丁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叮叮当当，“放心吧，我们什么都带好了。”齐纹云一想起他们俩那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带来的架势，两床被子反倒显得像是冰山一角了。齐纹云点了点头，又向格雷蒙微抬下巴，问道:“你呢，格雷蒙？”
　　格雷蒙干笑着瞧一眼自己的手提箱：“看来我失算了。”
　　齐纹云又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转头一本正经地问：“瓦伦丁，你还有多的吗？”
　　显然这莫名其妙的问题让瓦伦丁僵住了，眼珠四处乱转，靠着支支吾吾表现思考，脑子里过了一遍行李清单，才不确定地说：“应该是有的……我等会儿再看一下。”
　　“好，就先这么说吧，”齐纹云不给另外两位反应时间就一锤定音，又推着瓦伦丁出去了，“还是快点把树屋造出来要紧。”寂静瞬间在屋内蔓延开来，格雷蒙勉强把嘴合上，低头看起了书，安塞尔跟着俩人出去了，夏洛盯着空荡荡的门框，悠悠冒出一句“你可真不像是来投奔的。”
　　“你倒是很像，不过我也没想到这里会这么……原始，不是吗？”格雷蒙提起一边眉毛，递去一个无奈的眼神，“我相信这个局面不会持续很久的。”
　　夏洛一挺腰直起身来向外走去，路过格雷蒙，“巧了，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你我都要趁早适应。”格雷蒙不语，目送对方合上门。
　　此时屋外三人已经在木屋右前方的空地上站定，等待瓦伦丁大展身手。瓦伦丁单膝在地，双手紧贴着大地，闭眼凝神。一旁的齐纹云搓着手，早已急不可耐，“不用在树上建吗，还是怎么个建法，要不要我帮忙砍树什么的？”
　　安塞尔及时凑过来安抚他：“您别急，稍等就好。”齐纹云闻言狠狠点了点头，想着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索性想些话题跟安塞尔先聊一聊，好歹要了解一下队友。“诶，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啊，我听瓦伦丁说你们以前还牧羊呢。”
　　“嗯，小时候会帮家里牧羊，后来瓦伦丁跟一个工匠学会了冶金锻造，我在家里帮忙干一些杂活。”
　　“哦，那比如说呢？纺织吗？”
　　“嗯，平时也会帮忙种田，照顾一下家畜之类的。”
　　一听到对方会种田，齐纹云冶金也管不上了，房子也顾不得了，又往对方那边凑了凑，“你看这边适合种田吗？说实话，我们食物问题也没解决，我上午才出去找果子挖野菜，搞回来也不知道能不能吃，我也怕毒死自己。”
　　安塞尔眨巴眨巴眼睛，笑道：“我试一试吧。临走时带了些种子来，不过我看这里的植物好像和家里的不一样，我先把我带的种子种上在帮您看看这边的植物吧。”
　　齐纹云喜不自禁，笑得合不上嘴，刚准备拉着安塞尔挑地方，一团迅速变大的阴影已经将其笼罩。齐纹云猛地转头，瓦伦丁面前突兀现巨树，盘根错节，细的倚着粗的向上攀，四方主干在空中汇合后一齐向上冒，逐渐向四周扩散，细小的枝干尽情舒展，绿芽涌出，一阵风拂过便已暗绿，葱茏的树冠豁然成型。
　　齐纹云扑通直跳的心还没得以平复，瓦伦丁已经站回到他身边，“好了。”
　　齐纹云忍不住感叹道：“我的神呐，这又是什么魔法，你们怎么如此深藏不漏？快快快，带我参观一下。”
　　瓦伦丁自然也很高兴，拎起地上的包，领着齐纹云进去：“这里环境和家乡很不一样，我也没想到能让这棵树长这么大。”
　　进到洞内，齐纹云发现与其说这是树屋，不如说是树洞，四根主干围出了近三米直径的树洞，树根之间留下一些缝隙，有两条主根之间留下近两米高的门，宽度两人勉强通行。天光正亮，即使进入内部也不算暗。齐纹云环视一圈，这间树洞两人住虽有稍许拥挤但聊胜于无嘛。
　　“好！特别好！瓦伦丁，你简直是救我于水火！”齐纹云摸着树干做成的墙壁。这树根远看不知道，近看表皮尤为光滑，齐纹云把手搭上树干时才惊觉树干就像打了蜡一样。
　　旁边已经从包里掏出厚毛毯正在往墙上挂的安塞尔此时也察觉到了不对，摸着树干惊诧道：“哥，这个树干怎么这么光滑，是因为环境吗？”
　　瓦伦丁盯着安塞尔接触的树干，手上的动作也停下了，若有所思道：“应该是，不仅影响了树的大小，还改变了树皮。”
　　齐纹云听得半知半解，问道：“我很好奇你们以前是怎么……召唤这种树屋的呢？你能感觉环境哪里不同吗？”
　　瓦伦丁细细斟酌后道：“很难形容，感觉这里自然力更充沛，以前催生一棵树几乎要用掉我所有的魔力，这次轻松很多。”
　　“这不是直接跟自身魔力挂钩吗？难道还有其他方法可以代偿魔力吗？”齐纹云已经开始了魔法的学习，最根本的理论还是清楚的。
　　“您听说过自然灵吗？”瓦伦丁抬头望向齐纹云。后者摇了摇头。瓦伦丁便继续说下去，“自然灵正如其名，诞生于自然之中，与自然共生。在神圣王朝建立初期与王朝意志相悖，众多自然灵化归自然，一小部分自然灵则背井离乡，从此西博克斯大陆再无自然灵。我们就是离开西博克斯的那一部分自然灵后代。我们掌握的自然魔法可以直接利用自然中的魔力，只是我们之前生活的地方自然力稀薄，大多都是依靠自身魔力驱动。”
　　齐纹云没有想到这片大陆还有这样的陈年旧事，一番交流下来对瓦伦丁口中的神圣王朝颇有些反感，但他还有更紧要的问题要处理，他转向安塞尔，问道：“安塞尔，那你也会自然魔法咯？”
　　安塞尔垂下眼眸，道：“确实可以，但我天生魔力少，自然魔法收效甚微。”
　　齐纹云当即接道：“但是这里自然力不是更充沛吗，说不定在这里你也可以用自然魔法了。”
　　话音刚落，夏洛进来了。
　　齐纹云回头看见来人，忽又想起当下的任务，忙问夏洛：“夏洛，你来的正巧，这就是瓦伦丁造的树洞，还可以吗？”
　　夏洛立即点点头，“很好，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那就好，反正是暂时的，就先凑合一下吧，”齐纹云又问瓦伦丁：“你还能再催生几棵树吗？格雷蒙的就安置在屋子西边吧，夏洛武力值比较高，就把她的树安置在房子后面吧。”齐纹云看向夏洛，“虽然这里应该没什么危险，但以防万一就麻烦你了。”
　　一切安排完毕，瓦伦丁放下手里布置的活，同夏洛一起去种树。这边齐纹云则拉着安塞尔来到屋子的东边，既是讨论一下种植问题，又可以检测安塞尔的自然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