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 ...
-
刀光敛去，残阳最后的余晖刚好掠过索隆收刀的手臂，将那柄和道一文字的刀镡映得微微发亮。他站在那里，身上带着山野穿行的风尘气，短褂下摆甚至沾着几片草叶，但眼神锐利得如同出鞘的利刃，扫过那几个僵立的海贼时，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你……”露西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么……”
“迷路了。”索隆答得极其自然，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绕了一大圈，好像又绕回这附近了。听到动静，就过来看看。”他歪了歪头，看向那几个海贼，“啧，又是杂鱼。东海的海贼，质量真差。”
那个被削断火铳的海贼终于从呆滞中回过神，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恼羞成怒地咆哮起来：“混、混蛋！哪来的绿藻头！敢坏我们‘黑鲨’的好事！兄弟们，砍了他！”
四个海贼如梦初醒，虽然对刚才那一刀心有戚戚，但仗着人多，又欺索隆只有一人（自动忽略了旁边暂时脱力的露西），嗷嗷叫着举刀扑了上来。刀锋在暮色中闪着寒光。
索隆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甚至没有再看露西，只是微微侧身，避过正面劈来的第一刀，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搭在了腰间的另一把刀的刀柄上。
“三刀流·鬼斩。”
低沉的声音几不可闻。
露西只觉得眼前一花。索隆的身影似乎模糊了一下，又似乎同时出现在三个位置。三道交错而过的冷冽刀光如同瞬间绽放又凋零的寒梅，空气中响起短促而密集的金铁交鸣和裂帛之声。
扑通、扑通……
四个海贼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僵在原地，手里的刀叮叮当掉落在地。他们身上的衣服和皮甲上，同时浮现出数道细长而整齐的切口，深可见肉，鲜血慢慢渗出。剧痛和恐惧终于延迟地传导到大脑，几人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捂着伤口滚倒在地。
那个火铳手见状，怪叫一声，转身就想往镇子里逃。
索隆右脚随意一踢，地上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呼啸飞出，精准地砸在对方后脑勺上。火铳手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扑街。
从索隆出现到解决所有追兵，总共不过十几秒。
空地上一时只剩下海贼们的哀嚎和远处镇子方向隐约传来的混乱声响。夕阳彻底沉入海平面以下，暮色四合，山林边缘的光线迅速黯淡。
露西慢慢从树边直起身，魔力消耗带来的眩晕感还在，但已缓过来不少。她看着索隆把三代鬼彻也收好，像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后才转过身，走到那个被土石困住双脚、目睹全程后已经吓尿了的刀疤头目面前。
刀疤头目脸色惨白，腿肚子直哆嗦，想拔刀，手却抖得厉害。“你、你别过来！我们老大可是悬赏五百万贝利的‘黑鲨’巴利！他、他就在镇子上！你要是敢动我……”
索隆一脚踩在包裹着对方小腿的土石上，微微用力。
“啊——！”刀疤头目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感觉小腿骨都要被碾碎了。
“带路。”索隆言简意赅，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或者，我现在就砍了你。”
“带！我带！”刀疤头目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
索隆回头看了露西一眼。露西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走到他身边。她知道，镇上还有更多海贼在作恶，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而且，索隆这个路痴……指望他精准地找到镇子里的海贼头目，不如指望纳兹突然学会礼貌。
有刀疤头目这个“向导”，他们很快回到了镇子主街。眼前的景象让露西心头火起。店铺狼藉，货物被洗劫，几个镇民倒在地上呻吟，更多的则躲在门窗后瑟瑟发抖。约莫还有七八个海贼，正聚集在镇子中央的小广场上，把抢来的东西往几辆手推车上堆。为首的是一个身材格外魁梧、赤裸上身、胸口纹着狰狞黑鲨图案的光头壮汉，应该就是“黑鲨”巴利。他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正哈哈大笑，对部下的暴行显然十分满意。
索隆和露西的出现（外加一个被半拖半拽的刀疤头目）立刻引起了广场上海贼们的注意。
“老、老大！救、救命啊！”刀疤头目看到巴利，像是看到了救星，哭喊着挣扎。
巴利铜铃般的眼睛瞪了过来，看到自己得力手下那副惨状，还有后面那个抱着三把刀、眼神不善的绿藻头，以及一个虽然脸色发白但眼神倔强的金发女人，脸上的横肉顿时拧在了一起。
“废物！”他骂了一句，把手里钱袋扔给旁边的手下，活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哪来的野狗，敢动我‘黑鲨’的人？活腻了？！”
随着他的话，广场上剩下的海贼纷纷拔出武器，恶形恶状地围了过来，堵住了各个方向。
露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敌人还有八个，加上这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巴利。索隆再强，能同时应付这么多人吗？她自己的魔力只恢复了一点点……
索隆松开了踩着刀疤头目的脚，任由对方连滚带爬地逃向己方阵营。他缓缓拔出了三把刀，和道一文字咬在口中，双手各持一把，摆出了那个露西曾惊鸿一瞥、此刻却看得更清晰的三刀流起手式。一股无形的、更加凝练凶悍的气势从他身上升腾起来，仿佛出鞘的绝世凶刀，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
“废话真多。”他的声音透过齿间的刀柄，显得有些含糊，却带着冰碴子般的冷意。
巴利被这气势一激，非但不惧，反而更加兴奋，他舔了舔厚实的嘴唇，从背后抽出一柄几乎有门板宽、刃口带着锯齿的骇人大砍刀。“好！有种！老子就喜欢砍你这种硬骨头！小的们，给我上！剁碎了喂鱼！”
海贼们齐声呐喊，挥舞着武器从四面冲上！
索隆动了。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刚才在空地时更快，更凌厉！不再是追求一击制敌的精准，而是化身为人形的杀戮风暴！他的身影在七八个海贼的围攻中急速穿梭、闪烁，三把刀划出令人眼花缭乱的轨迹，刀光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每一次刀锋掠过，必有一声痛呼或武器断裂的脆响。
“三刀流·虎狩！”
“三刀流·龙卷风！”
招式名称伴随着刀锋破空的厉啸。海贼们的攻击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纷纷破碎。鲜血开始飙溅，断刃飞舞，惨叫声此起彼伏。索隆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海贼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露西看得目眩神驰，握紧了拳头。这就是索隆真正的实力吗？和妖精尾巴里那种大开大合、特效华丽的魔法战斗完全不同，这是更原始、更直接、将身体技艺锤炼到极致的暴力美学！每一刀都精准、高效，充满力量感。
但海贼毕竟人多，而且凶性被激发。一个海贼绕到侧面，趁索隆格挡正面攻击时，狞笑着挥刀砍向他的后背！另一个则举起火铳，试图瞄准索隆移动的间隙！
“小心！”露西惊呼出声，几乎想也不想，将体内恢复的那点可怜魔力全部激发，双手一扬。广场旁边恰好有一口公用水井，井口边的石槽里蓄着半槽清水。
“水流鞭挞！”
这是她这几天琢磨阿葵亚力量时，结合自己以前用水瓶座钥匙战斗的经验，自行开发的小技巧——用魔力强行凝聚并操控水流攻击。威力不大，但胜在出其不意，且消耗相对较小。
石槽里的清水应声而起，凝聚成两条手臂粗细、灵活如蛇的水鞭，呼啸着抽向那个偷袭索隆后背的海贼和那个举着火铳的家伙！
啪！啪！
水鞭抽在两人手腕上，力量不算大，但足够让他们吃痛，动作一滞。偷袭者的刀偏了方向，只划破了索隆的衣角；举火铳的家伙更是手一抖，铅弹打偏，在旁边的墙壁上凿出一个浅坑。
索隆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口中咬着的和道一文字似乎极轻微地调整了一下角度，刀背顺势磕飞了侧面另一把袭来的短斧。但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两条正在散落成水花的水鞭，还有露西瞬间苍白下去的脸。
“多事。”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听不出是责怪还是别的什么。但接下来的攻势，骤然变得更加狂暴！他不再保留，身影几乎化作了绿色的旋风，刀光如同爆开的银色烟花，瞬间将最后几个还能站着的海贼彻底淹没！
当最后一声惨叫戛然而止，索隆停下动作时，广场上除了他和露西，以及那个从一开始就没动手、脸色惊疑不定的巴利之外，再没有一个站着的海贼。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全都在痛苦呻吟，失去战斗力。
巴利脸上的横肉抽搐着，眼神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惊惧。他没想到自己这票还算能打的手下，在这个绿藻头面前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轮到你了。”索隆甩了甩刀身上的血迹，三把刀锋齐齐指向巴利，眼神冰冷，“悬赏五百万？希望你能让我稍微认真一点。”
巴利怒吼一声，似乎想用声音驱散恐惧，他双手抡起那门板似的锯齿砍刀，迈开大步，如同重型战车般冲向索隆！砍刀带着骇人的风声，当头劈下！这一刀势大力沉，若是砍实了，恐怕岩石都能劈开！
索隆不闪不避，眼中反而燃起更炽烈的战意。他双手握刀交叉上举，口中和道一文字横架其上！
“三刀流·牛鬼！”
铛——！！！
刺耳至极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四溅！巴利那雷霆万钧的一刀，竟被索隆用三把刀生生架住！两人脚下的石板地面，以索隆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咔嚓咔嚓蔓延开来！
巴利手臂肌肉贲张，脸憋得通红，却无法将砍刀再压下半分。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索隆抵着对方的巨力，嘴角却扯出一个近乎狂野的弧度。“力量……还行。”他低喝一声，双臂猛然发力向上掀开！
巴利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刀上传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退去，中门大开！
索隆岂会放过这种机会？他身影如鬼魅般贴近，三把刀化作三道流光，从三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瞬间刺出！
噗嗤！噗嗤！噗嗤！
三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巴利的动作僵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腹部瞬间多出的三个血洞，鲜血汩汩涌出。巨大的砍刀从他无力松开的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呃……咕……”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悬赏五百万贝利的“黑鲨”巴利，一个照面，被彻底击溃。
索隆收刀，气息稍显急促，额角也见了汗，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初。他看了一眼地上失去意识的巴利，确认对方没有再战之力，便不再关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