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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舢板朝着西南方的科诺美群岛航行了两天。露西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至少，身边这个绿藻头暂时没把“东南西北”重新定义。
然而，这片海域的“平静”透着诡异。海水的颜色从明亮的湛蓝逐渐变为一种沉郁的深蓝，继而泛起一种若有若无、即使在白天也隐约可见的惨绿色莹光。空气变得粘稠潮湿，风中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类似深海淤泥与腐朽水草混合的腥气，却并非纯粹的臭味，反而有种异样的甜腻。
“这地方……感觉比墓园还不对劲。”索隆抱着胳膊，难得地对环境发表了评论。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刀柄超过三寸。
露西的感应则更为直接。腰间皮套里的钥匙们，尤其是水瓶座与双鱼座的钥匙，从一天前就开始持续地微微发烫，并非共鸣的温暖，而是一种焦躁不安的震颤，仿佛在预警，又仿佛被某种同源而混乱的力量所吸引。她尝试用魔力去安抚，却像将水滴入滚油，反而激起钥匙更剧烈的颤动。
“我的‘钥匙’反应很大。”露西脸色有些发白，连日来小心翼翼维持的魔力平衡，在这片诡异海域的影响下开始波动，“这片海……可能不仅仅是‘发光’那么简单。水元素活跃得极不正常，而且……充满了某种哀伤的负面情绪。”这是她结合阿葵亚钥匙的躁动隐约感知到的模糊信息。
“哀伤的海？”索隆嗤笑，“海还会哭不成？”
他话音未落，舢板左前方百米处的海面，毫无征兆地无声无息地拱起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大水包！那不是浪，海水如同拥有了生命的凝胶，扭曲蠕动着，在达到顶点后并未拍下，而是猛地向内收缩、塌陷，形成一个飞速旋转的深邃漩涡！
“小心！”露西惊叫。
索隆反应极快，一刀斩断缆绳（防止舢板被漩涡直接拖入），另一只手抓住露西的后领，双脚在剧烈倾斜的船板上猛蹬，试图借力向漩涡边缘跃去！
但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诡异。那漩涡产生的吸力远超寻常，仿佛海底有一张巨口在疯狂吞咽。舢板瞬间被扯碎，吸入深渊。半空中的索隆只觉脚下吸力陡增，无处借力，挥刀斩向海面试图激起反冲，刀锋触及的却不再是实在的水体，而是一种粘稠、阻滞、带着精神侵蚀感的怪异力场！
“该死！”他闷哼一声，与露西一同被卷入了涡流边缘。
冰冷、黑暗、庞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混乱的水流中，露西勉强睁开眼睛，看到索隆正奋力挥刀，斩开一条条试图缠绕上来的、由海水凝结而成的苍白手臂虚影。那些手臂没有实体，却带着彻骨的寒意和绝望的情绪，触之即让人心神恍惚。
露西知道生死一线。她不顾一切地催动所剩无几的魔力，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全力激发水瓶座阿葵亚的钥匙！她要的不是召唤，而是最纯粹的、属于“水之统治者”的权能宣示与安抚！
“阿葵亚——！以星灵之名，命令这无序之水，平复！”
淡蓝色的光芒自她紧握钥匙的指缝中爆发，如同深海中亮起的一颗微型星辰。光芒所及之处，那些苍白的手臂虚影发出无声的尖啸，迅速淡化、消散。周围狂暴、充满恶意的水流，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和紊乱，仿佛两个意识正在争夺控制权。
就是这一瞬间！索隆眼中精光暴涨，捕捉到了水流紊乱中一丝向上的推力。他反手将和道一文字咬在口中，空出的左手猛地抓住露西的胳膊，双腿灌注全部力量，以踏碎岩石的气势向下方的混乱水流一蹬！
“三刀流·空狸枪！”
这不是斩击，而是将全部力量集中于一点的爆发性突进！借着那微弱的水流反冲和自身爆发力，两人如同离弦之箭，硬生生从恐怖的吸力与混乱中挣脱，破开海面，冲向了空中！
“咳咳咳！！”露西大口呼吸着咸湿但总算“正常”的空气，浑身湿透，惊魂未定。
索隆状态也好不到哪去，脸色阴沉，警惕地环顾四周。他们此刻位于漩涡的边缘外，脚下是依然湍急但不再有那诡异吸力和手臂的海水。那个巨大的漩涡正在缓缓平复，仿佛刚才的爆发耗尽了力量，但海面下那惨绿色的荧光却更加浓重了。
更糟糕的是，舢板已毁，他们失去了所有补给和代步工具，漂浮在茫茫大海上。天色正迅速变暗，风暴来临前的铅云低低压向海面。
“现在怎么办？”露西抱着瑟瑟发抖的肩膀，声音发颤，不知是冷还是后怕，“航海士落难记的经典开局吗？这也太老套了吧！而且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
索隆没理会她的吐槽，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海平线。忽然，他眯起了眼睛。
在暮色与逐渐涌起的风浪中，远方的海面上，隐约出现了一个巨大得不合常理的阴影。那不是岛，轮廓依稀能辨出巨大的桅杆和层叠的船楼，甚至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灯光。
一艘船。一艘大得超乎想象的船，正静静地停泊（或搁浅？）在远处的海面上。
“有船。”索隆言简意赅，朝着那个方向奋力游去。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希望。
露西看着那艘如同海上城堡般的巨船轮廓，心里却莫名打了个突。在这种诡异的海域，出现这样一艘静默的巨船……怎么想都跟“安全”、“可靠”搭不上边。这剧情发展，简直像是恐怖小说里的标准作死环节啊！
但她没有选择。只能咬着牙，跟上游在前面的绿藻头，心里疯狂祈祷：千万要是艘正常的商船或者客船啊！哪怕上面是一群唱着不着调水手歌的粗鲁大叔也行！可千万别是什么幽灵船、诅咒之船、或者住着什么科学怪人之类的！
海水冰冷，前途未卜。腰间，双鱼座的钥匙，似乎因为靠近那艘巨船，而发出了与水瓶座截然不同的、微弱却充满诱惑的脉动。
冰冷刺骨的海水不断带走体温，露西觉得自己的四肢正在逐渐僵硬。她咬紧牙关，奋力划水，追赶着前方那个即使在汹涌波涛中也如同礁石般稳定前行的绿藻头身影。
“坚持住，快到了！”索隆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声音在海风中有些模糊，但那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却奇异地给了露西一丝力量。
那艘巨船的轮廓在暮色与浪涛中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令人心惊。它并非想象中那种华丽的三桅帆船或蒸汽铁甲舰，其造型……异常古朴，甚至有些怪诞。船体由某种深色的、仿佛饱经风霜的巨木拼接而成，线条粗犷，船首并非寻常的撞角或雕像，而是一个抽象而巨大的、类似某种深海生物头骨的雕刻，黑洞洞的眼眶凝视着前方。船楼高耸，层层叠叠，样式混杂，部分区域甚至能看到类似岩石与珊瑚共生般的结构。船上没有悬挂任何旗帜，只有零星几处窗口透出昏黄稳定的光芒，在一片逐渐被黑暗和风暴笼罩的海面上，显得既像灯塔，又像陷阱。
“这船……看起来像是从什么古代沉船坟场里自己爬出来的……”露西小声吐槽，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疑虑。
靠近到百米左右时，更能感受到这艘船的庞大。它静静地浮在海上，对周围愈发汹涌的波浪似乎毫无反应，稳得反常。船体一侧，垂下几条粗大的、浸满海水的绳梯，随着波浪轻轻晃动。
索隆率先抓住一条绳梯，试了试牢固程度，然后回头看向露西。“跟上。小心点。”
露西点点头，用尽最后的力气游过去，抓住湿滑冰冷的绳索。攀爬湿透的绳梯对体力是严峻考验，尤其是她刚刚经历魔力震荡和生死逃亡。爬到一半时，她手臂一软，差点滑落，是索隆从上方伸下一只手，像铁钳一样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硬生生提了上去。
翻过锈迹斑斑的船舷，踏上巨船宽阔而空旷的主甲板，露西腿一软，直接瘫坐下来，大口喘着气。甲板是深色、厚重的木板，踩上去有种坚实的“生根”感，与之前小舢板的飘摇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陈年木料、海盐、某种淡淡药草香以及……一丝极微弱的、类似星灵界边缘那种空旷辽远的气息。
索隆则警惕地站在原地，三把刀虽未出鞘，但手一直按在刀柄上，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甲板上异常空旷，没有堆积的货物，没有忙碌的水手，只有几盏固定在船舷和桅杆上的、罩着雾蒙蒙玻璃的防风灯，散发着恒定不变的光晕。风雨欲来的气氛与船内的寂静形成了诡异对比。
“有人吗？”露西缓过气，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甲板上传开，很快被风声吞没，没有回应。
“看来得进去看看了。”索隆率先走向甲板中央那扇通往船楼内部、看起来异常厚重的橡木大门。门没有锁，轻轻一推便发出悠长的“吱呀”声，向内打开，露出后面幽深的通道。
门内是一条宽阔的走廊，两侧墙壁上固定着同样的防风灯，光线勉强照亮前路。地板铺着厚实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走廊两侧有许多关闭的门扉，样式各异。整条通道寂静无声，却并不显得破败，反而异常整洁，仿佛一直有人精心打理。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露西压低声音，跟在索隆身后，“豪华客轮？私人府邸？还是什么秘密组织的海上基地？”她感觉自己的吐槽之魂在经历了生死时速后，又开始不安分地跳动，“该不会推开门里面是一群穿着燕尾服、端着红酒杯，其实已经死了几百年的幽灵在开派对吧？这种情节我在公会的八卦杂志里看到过！”
索隆没理她，在一扇看起来像是通往更内部空间的双开大门前停下。门扉上雕刻着繁复的、仿佛星辰与海浪交织的图案。他侧耳倾听片刻，猛地推开了门。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大厅或房间，而是一个……不可思议的空间。
这是一个极其宽敞的圆形大厅，挑高惊人，抬头望去，可以看到上方多层环绕的回廊。大厅中央没有支撑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占据了大半地面的环形水族箱。清澈的海水在柔和的、仿佛来自水族箱自身的光源照耀下微微荡漾，里面没有寻常的观赏鱼，而是游弋着许多发出淡淡蓝光或绿光、形态奇特的深海鱼类和水母，将整个大厅映照得光怪陆离。
大厅四周靠墙的位置，摆满了高大的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厚重典籍、卷轴和奇形怪状的标本。几张宽大的书桌散落其间，上面堆放着摊开的地图、写满公式的草稿、以及一些闪烁着微光的、难以名状的矿物或器物。空气里弥漫着旧书、羊皮纸、化学试剂和海水特有的混合气味。
这里不像船舱，更像一个海上移动的巨型图书馆兼实验室。
而此刻，大厅里并非空无一人。
在水族箱旁一张堆满图纸的大书桌后，坐着一个人。听到开门声，那人抬起头，看了过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岁上下、气质儒雅沉静的男人。他穿着一身式样简单但用料考究的深蓝色长袍，头发是略显灰白的亚麻色，整齐地梳向脑后，鼻梁上架着一副水晶镜片的眼镜。他的脸庞线条柔和，眼神却异常深邃明亮，仿佛能洞察幽微。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耳朵——比常人略尖，耳廓边缘似乎还有细微的、类似鱼鳍般的透明薄膜。
看到浑身湿透、略显狼狈的索隆和露西，男人脸上并未露出多少惊讶，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羽毛笔，从容地站起身。
“意外的访客。”他的声音温和悦耳，带着一种学者般的从容，“能突破‘哀歌之涡’的外围影响，登上‘求知者号’，二位看来并非寻常旅人。我是艾尔维斯，这艘船目前的管理者。”他的目光在索隆腰间的三把刀和露西腰间鼓鼓囊囊的钥匙皮套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研究者般的兴味。
“罗罗诺亚·索隆。”索隆报上名字，警惕未消，“这是露西。我们的船毁了，被迫登船。这里是什么地方？科诺美群岛附近吗？”
“科诺美？”艾尔维斯轻轻摇头，走向一旁一个固定在墙上的、复杂得令人眼晕的星盘与海图结合的仪器前，拨弄了几下，“不，你们被‘哀歌之涡’的异常洋流带偏了方向。这里离科诺美群岛还有一段距离，位于其东北方相对安全的‘缄默区’边缘。‘求知者号’正在此地进行一项长期的海洋能量观测。”他转身看向露西，目光若有所思，“尤其是，对那片‘发光海’核心溢散出的、特殊精神波长与元素扰动的观测。”
露西心头一跳。“发光海……精神波长？”她下意识地握紧了皮套，感觉到里面的钥匙，特别是水瓶座和双鱼座的，在艾尔维斯提到这些词汇时，再次传来了清晰的脉动。
“看来这位小姐对此有所感应？”艾尔维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小动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不必紧张。‘求知者号’的宗旨是探索与记录，而非掠夺或审判。我们对一切超乎寻常的知识与现象都抱有敬意和好奇。”他做了个邀请的手势，“二位看起来需要休息和干燥的衣物。如果不介意，可以暂时在此停留。我想，你们或许也对‘发光海’的秘密……以及它可能对某些‘特殊存在’产生的影响，有些疑问？”
他的话语平和，却直指核心。露西与索隆对视一眼。目前看来，这艘船和这个叫艾尔维斯的男人，是他们了解情况、获取补给的最佳选择。尽管依旧神秘，但至少没有立刻表现出敌意。
“那就打扰了。”索隆沉声道。
“非常感谢。”露西也点头致意。
艾尔维斯微微一笑，拍了拍手。不多时，两个穿着同样简洁深色服饰、动作轻盈利落、面容平静到近乎缺乏表情的侍者（他们的耳朵也有轻微的尖耸特征）无声无息地出现，引领索隆和露西前往客房区域。
客房同样宽敞舒适，设施齐全，甚至准备了干净的换洗衣物（尺寸出人意料地合身）。露西泡在热气腾腾的浴缸里，感觉冻僵的骨头终于慢慢苏醒。她摩挲着放在浴缸边沿的星灵钥匙，回想着艾尔维斯的话。
“特殊存在……他是指恶魔果实能力者？还是……察觉到了星灵钥匙的异常？”露西喃喃自语，“这艘船，这个人，还有那片‘发光海’……感觉越来越复杂了。”
晚餐是在一间小型餐室与艾尔维斯一同用的。食物精致美味，席间艾尔维斯谈吐风趣，学识渊博，从天文航海到古代历史皆有涉猎，却巧妙地将话题控制在安全范围，并未过多刺探两人的来历和目的。索隆话不多，专注进食。露西则一边应付着交谈，一边观察着这艘船。她注意到，除了艾尔维斯和少数侍者，几乎看不到其他船员。整艘船安静得过分，只有海浪轻拍船体和内部各种精密仪器运行的细微嗡嗡声。
晚餐后，艾尔维斯提议带他们参观一下“求知者号”的部分非核心区域，特别是与“发光海”研究相关的观测甲板。露西和索隆同意了。
他们乘坐一个类似升降梯的装置，来到了船楼上层一个半开放式的宽阔平台。这里架设着许多造型奇特的黄铜与水晶制成的仪器，有的对准天空，有的探出船舷指向海面。此刻夜幕已完全降临，风雨未至，夜空清澈。
艾尔维斯引他们来到平台边缘，指向西南方。
“看那里。”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露西屏住了呼吸。
在遥远的海平线尽头，一片广袤的海域，正散发着朦胧而梦幻的幽蓝色光辉。那光芒并非均匀一片，而是如同有生命的呼吸般明灭起伏，时而凝聚成片，时而散作无数光点，随着海波荡漾。在光芒最盛的区域，隐约能看到更加深邃的、如同漩涡般的墨蓝色暗影。即使相隔如此之远，露西也能感觉到腰间钥匙传来的、比之前强烈数倍的共鸣与悸动！那不仅仅是水元素，还有一种悲伤、眷恋、迷茫……以及某种深沉呼唤的混合情绪，如同海妖的挽歌，直接撩拨着灵魂深处。
“那就是‘科诺美群岛发光海’的核心区域，”艾尔维斯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悠远，“一种持续了数十年的异常现象。不是简单的荧光藻类，而是更接近……‘海洋本身记忆与情绪的实体化泄露’，混合了复杂的地磁与空间扰动。它对常规生命体影响有限，但对于精神敏感者，或某些与‘水’、‘梦’、‘契约’概念深度绑定的特殊存在，会产生难以预测的吸引或干扰。”
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穿透人心，看向露西。“露西小姐，我注意到您携带的物品，与那片海域的‘波长’存在着某种有趣的谐振。如果您愿意，在‘求知者号’停留期间，我可以为您提供一些安全的观测数据和基础理论，或许能帮助您更好地理解您自身……‘特质’与那片海的关系。”
露西心脏狂跳。艾尔维斯果然察觉到了！他的话虽然含蓄，但几乎点明了星灵钥匙（尤其是水系星灵相关）与发光海的潜在联系。这或许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入了解星灵魔法在这个世界变异本质的机会！
索隆抱着胳膊，看着远处的光海，突然开口：“你说那里有空间扰动？是什么意思？”
艾尔维斯推了推眼镜：“字面意思。观测数据显示，在发光海核心下方，存在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空间褶皱与参数异常。它不足以形成稳定的通道或门扉，更像是一个……‘世界屏障’受过旧伤、至今未曾完全愈合的‘疤痕’。这也是导致各种异常现象汇聚的原因之一。”
世界屏障的疤痕！
露西的呼吸骤然停止，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回家！这个词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如果那里真的存在与“空间”、“世界屏障”相关的异常，哪怕只是“疤痕”，是否意味着……存在一丝窥探归途的可能？
她的异常反应没有逃过艾尔维斯的眼睛，也没有逃过索隆的观察。索隆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侍者匆匆走来，在艾尔维斯耳边低语了几句。艾尔维斯点了点头，转向两人，略带歉意地说：“抱歉，有一些临时的观测数据需要我立刻处理。二位可以在此再欣赏一会儿，或者让侍者带你们回客房休息。关于观测数据的事，露西小姐可以随时来书房找我。”
艾尔维斯离开后，平台上只剩下露西和索隆，以及远方那片幽幽的光海。
夜风拂面，带着深海的气息。
“你想去那里。”索隆用的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
露西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必须去看看。艾尔维斯说的‘空间疤痕’，可能是我目前找到的、最接近回家线索的东西。”她看向索隆，“但这很危险。从今天的漩涡和艾尔维斯的描述来看，那片海域非常诡异。你……”
“我和你目的不同。”索隆打断她，目光重新投向大海，“我要去罗格镇，然后进入伟大航路。我的船长在等我。”他顿了顿，“但既然暂时同路，在到达下一个能让你安全前往发光海，或者我能找到去罗格镇船只的地方之前，我不会先走。”
这是属于罗罗诺亚·索隆式的承诺。不拖泥带水，却重如千钧。
露西怔了怔，心底涌起一股暖流和复杂的情绪。这个绿藻头，关键时刻总是意外的可靠。
“谢谢。”她低声说。
“不过，”索隆话锋一转，眉头皱起，“这艘船和那个艾尔维斯，也不能完全信任。他懂得太多，也太‘友好’了。在海上，免费的馅饼往往掺着鱼钩。”
露西点点头。艾尔维斯的知识和帮助如同诱人的蜜糖，但其下的目的依旧成谜。对星灵钥匙的兴趣，对空间异常的研究热情……一切都需谨慎对待。
两人又在平台停留片刻，便由侍者引回客房区。走廊寂静，各自回房前，索隆忽然叫住露西。
“喂。”
“嗯？”
“如果真的找到回去的路，”索隆看着她，表情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有些模糊，“记得跟你公会里的人说，你认识一个未来会成为世界第一大剑豪的家伙。”
露西先是一愣，随即，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真心的、带着泪意的笑容。
“当然。”她用力点头，“我会告诉他们，我认识一个超级路痴、脾气暴躁、爱喝酒的绿藻头剑士，但他是个非常非常……靠谱的伙伴。”
索隆似乎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露西回到房间，靠在门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远方光海的呼唤，归家的渺茫希望，神秘的求知者号，艾尔维斯莫测的意图，还有身边这个即将分别的、别扭却可靠的临时同伴……
未来的航向，在迷雾与微光中，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扑朔迷离。
她走到窗边，再次望向西南方那片幽幽的蓝光。腰间，双鱼座的钥匙，正发出轻柔而持续的、如同深海脉搏般的跳动。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