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雨》舒瑹

20、Chapter 20

　　2018/5/25
　　旧事重提，我还是觉得他很好。
　　——虞姿日记

　　盛夏总是多燥雨，南邺这个南方城市暴雨总是格外多。

　　这一夜并不太平，虞家有一个台式电脑，是虞毅诚在李利华枕边风作用下买来给虞惟“学习”用的，但其实这个电脑只有虞姿会偶尔用来搜一些资料。

　　这天虞姿回到家中刚放下书包，脑袋里心心念念着课堂上老师留下的作业，“同学们今天就回去用电脑查一下这些，这算是一个作业。”
　　虞姿不是一个喜欢拖延的人，她喜欢今日事今日毕，她在李利华房间中看到虞惟在打游戏，心想着退一步好了，就没打断他。

　　等啊等，天黑了，虞姿的手写作业也都完成了，她在房间里酝酿怎么开口。

　　暴雨前的天空总是不安静，外面不时发出一些闷闷地雷声，虞姿的房间里只有桌前的小台灯亮着，其余地方昏昏暗暗的，她看向窗外。卧室外是李利华问虞惟晚上想吃什么，虞毅诚看新闻联播的杂音。

　　她鼓起勇气出去，走到虞惟身边，“我想要用电脑查一些东西，就几分钟。”
　　虞惟没给她一个眼神，嗤笑一声：“你好学生演多了，真以为自己是学霸了啊？”
　　游戏中枪击的声音通过音响传了出来，虞姿的话被淹没在了里面。

　　虞惟看她还站在一边，有些扫兴，“赶紧滚啊。”他的人物好像被打死了，他不耐烦地丢了一下鼠标。
　　虞姿的怒火在这一刻爆发，她上前扯住虞惟的头发，用了很大的力气，“给我用一下会怎么样？”
　　她的声音依旧软绵绵的，对虞惟来说毫无杀伤力。

　　她直接把虞姿按倒在地，捶着。
　　虞姿拼尽力气去反抗，但男女的力量总是寡不敌众的，她用尽力气的捶打对于虞惟来说就像是毛毛细雨，虞惟扇着她的脸，掐着她的脖子，是要置她于死地的程度。

　　夏季衣衫单薄，那些拳头落在虞姿身上疼的她咬紧牙关。虞惟扯着她的头发，发丝凌乱。

　　李利华过来拉开了虞惟，“你打她干嘛？”
　　虞姿红着眼眶，咳嗽着，喘着气，没说话。

　　虞毅诚站在门外漠视着一切，虞姿瞪着他，像是把怨气都归结给了这个父亲。
　　虞毅诚松了衬衫的袖扣，袖子推到了手臂上，虞姿知道这是暴风雨要来了，是独属于她的暴风雨。

　　李利华带着虞惟出了房间，房间里只有虞姿和虞毅诚，虞姿手臂撑在身后止不住的后退，眼里只有后悔。嘴里嘟囔着：“是他电脑不给我用，我才打他的....”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掉落。
　　“对不起...爸爸...对不起...”
　　“我知道错了...我应该让着弟弟的...”

　　手靠到墙壁，虞姿知道没有退路了，虞毅诚的衣架比她的泪水更先到达。

　　虞姿身上很快出现了衣架的印子，她蜷缩着抱紧自己，有一个反抗的念头在脑海中冒了出来，虞姿突然起身，跑了起来，她顾不上穿鞋子，只知道跑。
　　她打开房门，虞毅诚追着她，客厅中李利华和虞惟岁月静好地吃着饭，而她在挨打。

　　她笑了出来，快速地打开家门跑了出去，她不敢回头去看，只知道跑。
　　顾不上红绿灯，街道上车灯闪烁，喇叭轰鸣，她来不及跑开。

　　一双手大力地推开了她，她跌倒在地，看了过去，是闵鹤年。
　　是本该在比赛的闵鹤年。

　　虞姿又哭了，她摇着头整个人呆愣在原地，膝盖上的擦伤开始流血，手心也擦破了点皮，她跑过去抱住闵鹤年，“鹤年哥...”
　　声音哽咽，眼泪横生。

　　闵鹤年穿着白色polo短袖，现在那纯白的衣裳被血液染红，他笑得很艰难，用力伸手去摸虞姿的脸，“阿鱼...对不起，我以后保护不了你了...对不...”
　　虞姿哽咽着摇晃他：“闵鹤年，别这样...我们还没有一起看海呢。”

　　周围有路人打了救护电话，闵鹤年没有等到，就离开了。
　　暴雨降落没给人反应的机会，倾盆大雨不过如此。

　　每个人的一生之中总会有那么一段时期会被暴雨笼罩，但有些幸运的人总会遇到自己的贵人，闵鹤年就是虞姿暴雨季的贵人。

　　南邺的梅雨季今年到来的格外早，虞姿看着窗外的暴雨，烟雾缭绕之间，她的眼眶有些湿润了。
　　再也不会有人给她撑伞了。

　　晚饭时虞若檀看着何恩秀，“阿婆，她和鹤年哥一样都是顶好的人。”
　　何恩秀记得那天见到虞若檀的时候，她身上都是血，脸色苍白，没有生气。

　　她怕虞若檀重蹈覆辙，也希望她能幸福。
　　“阿檀，念旧不是好事。”

　　她说完给虞若檀夹了一块肉，“快高考了，你多补补。”
　　虞若檀没说话，沉默地吃着饭。

　　今晚她吃的很少，吃完就回房间去了，小芝麻屁颠颠尾随着她，铃铛声叮铃咣铛地响着，她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坐在书桌前，烦躁地揉乱着头发，烦躁的发泄口是尼古丁。
　　她最近换了个牌子的香烟，不变的是薄荷味。

　　银钗比万宝路好买，薄荷味更淡，细烟抽得快，虞若檀一支又一支抽得厉害。

　　她打开阳台的门，走了出去，看着远方那些万家灯火。
　　隔壁的新邻居在做着搬家的收尾工作，小孩的吵闹声吵得她心烦，她很想把那个死小孩拖过来打一顿，让他知道什么叫安静。

　　夏日晚风充斥着燥热，她双手搭着栏杆，周边的薄荷味盖住了她内心的忧郁，她拿过口袋里已经关机已久的手机，长按开机键，入目是一堆等着他回复的消息。

　　有陈何敬的关心，有沈瑜航的碎碎念，有陶茉的分享...

　　她看了沈瑜航的消息，很多很多，她看向最后一条：
　　沈瑜航：【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鱼：【恋人】

　　虞若檀发送后，那边就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虞若檀没再去管。

　　她看着陈何敬的消息：
　　猫：【那是我初吻。】
　　鱼：【我吃亏了。】

　　......

　　直到睡前虞若檀都没有收到沈瑜航的回信，她也没再去管。

　　这一觉睡得很沉，她梦到了很多，她依旧会后悔那天晚上的反抗，大不了就是被打一顿，都怪她。

　　这天之后，南邺的梅雨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