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雨》舒瑹

15、Chapter 15

　　2018/2/16
　　少一点告别，好不好
　　——虞姿日记

　　虞姿是在零点九分收到宁润礼消息的，信息简洁：宁茉走了
　　虞姿当即就去了医院，这个点虽然清文湖人很多但打车也挺快的。
　　沈瑜航陪着虞姿一起的，他随着虞姿匆匆忙忙地跑到医院，乘坐电梯到达35楼。

　　夜晚的医院很安静，私立医院管的不是很严，就算是晚上也可以让家属探视。

　　虞姿是在病房里见到宁茉的，她还没有被送到冰冷的太平间。
　　病房里的茉莉花味不再是从前那般浓郁，只有些许残留。

　　宁润礼坐在宁茉的旁边，他握紧着她的手，就像平常一样。
　　虞姿走近，沈瑜航站在门口看着她。
　　虞姿看到了宁茉的脸，那朵茉莉始终还是没熬过冬天。

　　宁茉的脸色苍白无力，这次她不再是要凋零的茉莉了，她彻底的凋谢了。
　　虞姿的脑海中浮现出过往的点点滴滴，这个学妹一直对她不错，弄得好像她才是那个学妹一样。
　　茉莉的生长环境需要充足的采光，但冬天太冷了。

　　虞姿没有大哭，但她整个人的状态变了，这一点沈瑜航捕捉到了。
　　虞姿声音有些颤抖：“她怎么走的？”
　　宁润礼：“手术没成功。”
　　接下来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直到有护士来打断了这份沉默。
　　“宁先生，我们要带宁小姐走了，辛苦您配合。”
　　宁润礼很想发怒，但他忍了下来配合工作人员的工作。

　　虞姿朝着旁边让了让，她看着护士们专业而轻柔地将白布再次覆在少女的脸庞上，她们真的要告别了。
　　轮床滚动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吵闹，就像平静的湖面被丢了块石子。

　　宁润礼在走廊上看着逐渐消失的轮床，他的肩膀仿佛被无形的重量压垮，微微佝偻着。他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那里面似乎还残留着宁茉最后一丝微弱的体温。

　　他还是决定去陪陪宁茉最后一段路。
　　他回头向着虞姿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离开。

　　虞姿没有跟上去。她知道，最后的这段路，宁润礼需要独自陪宁茉走完。她的脚步有些虚浮，没忍住后退了一步。沈瑜航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

　　他没有问“你还好吗”这类苍白的问题，只是低声说：“我们出去透透气。”

　　下行的电梯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沈瑜航和虞姿都没有说话。

　　走出住院部大楼，深夜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反而让人清醒了几分。大门口空旷而寂静，只有几盏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虞姿这时停下了脚步，说道：“我还没给她再煮一次梨子汤呢。我再也不能……”话没有说完，就断在了喉咙里。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动起来。

　　这一次，她没有抑制那细碎的哽咽。她放声大哭，不再忍耐。

　　沈瑜航停在她身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轻轻地拍着她的肩。

　　他的沉默是最好的安慰。此刻，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他只是提供了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让她那艘在悲伤风暴中颠簸的小船，能暂时找到一个停泊的地方。

　　夜空辽阔，没有星星。没有星星的天空就像是缺失灵魂的生命一样，空洞。

　　深夜沈瑜航送虞姿回了何恩秀那里，来回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他下车叫住准备进门的虞姿，“虞姿，都会好的，你…好好休息。”
　　虞姿周身那种悲伤的情绪再次笼罩着她，她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沈瑜航感觉虞姿被乌云笼罩着，那簇乌云还带着雨。

　　夜里沈瑜航快到家的时候，大雨突然降临，大雨倾盆，还带着点狂风。

　　沈瑜航裹了裹衣服，加快了进门的脚步。但雨水还是沾染到了他的衣服。

　　虞姿坐在阳台上的摇椅上，毛毯铺在她的腿上，雨水带来的潮湿感让她的腿阵阵作痛。
　　她没忍住揉了揉，看着院子里的树被狂风吹得沙沙作响，雨水哗哗地拍打着树叶。

　　风吹得头疼，虞姿起身进了屋。
　　屋内的温暖与屋外的狂风暴雨形成了对比。
　　虞姿裹了裹被子，整个人缩了缩。
　　今夜注定难眠。

　　空荡的房间里沈瑜航睡的正香，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他带着点起床气：“喂？”
　　沈望峥带着怒气的声音传来：“你是不是脑子坏？”
　　“三百万看一场烟花，你是乡下来的破落户吗？没见过烟花？三百万！真金白银做的烟花，好看吗？”
　　沈瑜航：“哥，你声音小点。”
　　沈望峥也是服了这个弟弟，在闵京读书读的好好的，非要说闵京风水不行。还指名道姓要去南邺市。
　　他随后认输道：“爷爷还不知道，我帮你揽着这事，你想想怎么报答我吧！”
　　沈瑜航直接挂了，他看了眼时间凌晨六点左右，沈望峥有病吧！

　　虞姿是六点半左右醒的，她只睡了两个小时，整个人状态疲倦不堪，但就是睡不着。

　　她赶上了第一班公交车，回了家。

　　昨晚的雨留下了浅浅的痕迹，柏油路上的水渍昭示着它来过这个世界。

　　家里这个点正是安静的时候，处处洋溢着幸福的味道，那天的破碎时光不复存在。

　　虞姿进了自己的房间，拿了两本书、一件衣服和一双鞋子，最后想起柜子里的U盘和松香思来想去还是带上了。

　　虞姿去了那家舞蹈机构，她整个人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放松。
　　这家舞蹈机构有自修室的，一个小时十五块钱。
　　虞姿在前台给了三十块钱，就径直走向自己常去的那间教室。

　　教室的黯淡无光，虞姿打开灯。
　　“啪嗒！”
　　黯淡的教室变得明亮，虞姿去更衣室换了件衣服后，她把音乐调了出来。

　　踩了踩松香，她开始放着音乐，量身打造的曲子怎么跳都是合适的。

　　裸色的芭蕾裙练习服，纯白的丝袜，随意扎起来的丸子头。

　　在这个教室里，虞姿虽然一个人在这里，但她总觉得有个人在一起陪着她。

　　纯白的丝袜包裹着纤细的小腿，紧身的芭蕾舞裙衬得腰肢纤细，整个人的核心稳定。

　　虞姿旋转跳跃，用耳朵感受着节奏。

　　两个小时时间释放压力对虞姿来说足够了，背部被汗水浸湿，换衣服时虞姿才感受到了寒意。

　　原来，已经冬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