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急诊铃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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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39周+2天，凌晨三点。
许悠然在睡梦中被一阵湿热感惊醒。她下意识地伸手一摸，床单湿了一小片。
不是尿意。是破水了。
没有预想的剧痛，只有轻微的、不规律的腹部发紧。
她推了推身旁的陈则，声音冷静得让自己都意外：“陈则，破水了。”
陈则瞬间弹坐起来，打开床头灯。他看了一眼床头电子钟，立刻进入状态：“确认破水，颜色？”
“清亮。”
“有无腹痛？规律？”
“有点发紧，不规律。”
“好。按预案执行。”陈则的声音没有丝毫睡意，只有清晰的指令感，“你现在平躺，用枕头垫高臀部。我拿产褥垫和干净内裤帮你更换。同时我们联系医院。”
他一边快速动作，一边用手机拨通了医院急诊电话，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孕周、破水、胎动正常、无规律宫缩。医院指示立即入院。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像一场训练有素的军事行动。陈则协助许悠然更换衣物、垫好产褥垫，然后拎起早已放在门边的“入院箱”和“证件包”，扶着她缓缓下楼。
凌晨的街道空旷安静。车子平稳驶向医院。许悠然躺在放倒的副驾驶座上，感受着身下不断涌出的温热羊水，心里有些发慌，但更多是被陈则的沉稳所感染的镇定。
“胎动怎么样？”陈则问，眼睛看着前方。
“还有。”
“很好。破水后保持平卧，避免脐带脱垂。我们预计十二分钟后到达医院。”他顿了顿，“放轻松，我们所有的准备，都是为了这一刻。现在，执行就好。”
他的声音像定心丸。
到达医院急诊，流程果然如预演般顺畅。护士推来轮椅，直接将许悠然送入产房待产室。陈则办理入院手续后，迅速换上隔离衣跟了进来。
胎心监护、内检（开指仅容一指）、B超评估羊水量……一系列检查后，医生给出方案：“胎膜早破，需要催产，避免宫内感染。现在宫缩不规律，先上催产素，等宫口开大。目前胎儿情况稳定。”
这意味着，一场“计划内但提前启动”的漫长战役，正式打响。
催产素的点滴开始后，宫缩逐渐变得规律而强烈。起初的疼痛尚可忍受，许悠然还能和陈则说话，用他教的拉玛泽呼吸法调整。陈则则在一旁，用手机App记录宫缩间隔和持续时间，并不时帮她调整姿势，按摩腰背。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疼痛指数级攀升。每一次宫缩都像有巨浪从腹部碾过，挤走所有空气和理智。呼吸法开始紊乱，许悠然忍不住发出压抑的呻吟。
“陈则……疼……”她攥紧了他的手，指甲几乎嵌进他肉里。
“我知道。”陈则的声音很稳，手上按摩的力道恰到好处，“宫缩强度在预期峰值区间，这是宫颈扩张的必要过程。我们已经坚持了四小时，开指进展符合预期曲线。再坚持一下，开到三指就可以上无痛了。”
他不断用数据和进展来锚定她的意识，告诉她“疼痛有意义，且终点可见”。
当助产士再次内检，宣布“开三指了，可以上无痛”时，许悠然几乎要哭出来。
麻醉医生很快到来。在陈则的扶持和鼓励下，许悠然蜷缩成虾米状，完成了腰部穿刺。冰凉的药液流入椎管，十几分钟后，地狱般的疼痛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腹部的紧胀感。
“活过来了……”许悠然长舒一口气，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
陈则用湿毛巾轻柔地帮她擦脸，喂她喝了几口功能性饮料：“干得好。现在进入第二阶段，保存体力，等待宫口开全。”
无痛给了他们宝贵的喘息时间。陈则调暗了灯光，播放起许悠然喜欢的舒缓音乐。两人低声说话，甚至开了个小玩笑。
“现在像不像项目上线前的最后调试期？”许悠然虚弱地笑。
“像。”陈则握住她的手，“最艰难的压力测试已经通过，核心功能（宫口扩张）正常推进，就等最终‘产品’发布了。”
下午两点，宫口开全。无痛被调低，许悠然能感受到强烈的、需要向下用力的冲动。
真正的“最终阶段”到来。
在助产士的指导下，许悠然开始随着宫缩用力。陈则站在产床头侧，成为她最坚实的支撑点。他稳稳地托着她的背，在她用力时给予坚定的鼓励，在间歇期快速喂她补充能量。
“很好！就是这样！”
“看到头发了！再来！”
“休息一下，深呼吸，下一波我们一鼓作气！”
他的声音始终平稳有力，像最可靠的指挥塔。许悠然将所有信任交付于他，跟随他的节奏，将全部力量汇聚到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产房空气的瞬间，许悠然感到身体骤然一轻，仿佛一个沉甸甸的、温暖的生命滑出了体外。
“2019年12月20日，下午3点28分，女孩，3450克，身长50厘米，Apgar评分10分！”助产士清脆的声音宣告。
一个小小的、沾着血污、皱巴巴的婴儿被放在许悠然胸前。皮肤温热，心跳有力，闭着眼睛，发出小猫般的嘤咛。
许悠然的眼泪夺眶而出，混合着汗水、疲惫和巨大的喜悦。
陈则俯下身，先在她汗湿的额头上深深一吻，声音哽咽：“辛苦了，你做到了，做得太棒了。”然后，他才看向那个小生命，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和温柔。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
“欢迎来到这个世界，我们的女儿。”他低声说，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柔软。
那一刻，所有的计划、协议、模型、预案，都汇集成眼前这个真实而鲜活的小生命。
他们共同孕育的“战略级新业务”，正式上线运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