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中心］奇迹之心》溯源空

4、雪原初战

　　烟雾在寒风中逐渐散去，那道漆黑的身影也显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恶魔——白色皮毛覆盖的躯体，狰狞扭曲的羊角，残破的白色蝠翼在背后微微收拢，优雅的漫步于雪原上，赤红的瞳孔在风雪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是冰恶魔兽。

　　五条悟眯起了眼睛。

　　（这个……好像在动画里是后面才登场的吧？）

　　（居然现在就遇见了……果然现实比动画更加残酷啊）

　　六眼注视下，信息如潮水般涌入:极高的能量反应，冰属性特质，行动敏捷，破坏力评级至少是……特级咒灵的水平。更麻烦的是，这个世界的战斗规则与咒术界完全不同，无下限术式虽然能用，但身体的负荷上限比前世低太多。

　　九岁的躯体，哪怕承载着“最强”的灵魂，硬件条件依然存在瓶颈。

　　“真是不得了啊。”五条悟轻声笑了出来，嘴角勾起惯有的弧度。

　　哪怕六眼读取到的信息异常危险，他也没有后退半步。黑色的木屐稳稳踩在雪地上，蓝色的蜻蜓纹和服在寒风中轻轻摆动。

　　（现在的身体强度没办法和之前一样……需要智取。）

　　大脑开始高速运转。场地是雪原，对方是冰属性，主场优势明显。碧龙兽的战斗力未知，公公兽和婆婆兽看起来不擅长正面战斗。冰屋已经半毁，没有掩体……

　　就在他快速分析战局时，一个蓝色的身影突然从侧面冲了出来。

　　是碧龙兽。

　　它挡在五条悟身前，四肢稳稳抓地，脊背弓起，全身毛发炸开，冰蓝色的结晶在风雪中泛着冷硬的光。它张开嘴，露出尚未完全长成的尖牙，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威胁性的嘶吼。

　　那声音稚嫩，却异常坚定。

　　“悟！快点躲起来！”

　　五条悟短暂地愣了一下。

　　这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在过去，从来没有人会挡在他面前。从记事起，他就是“最强”，是所有战斗中的支柱与前方。无论是高专时期，亦或是成为教师后，他从始至终都是他人所仰望的背影。没有人会对他说“躲起来”，更不会有人试图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他。

　　（不过数码宝贝……确实是这样的存在呢。）

　　（虽然这种感觉还挺新奇的——）

　　他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幼小龙兽。那小小的背影甚至还没到自己的肩膀，冰蓝色的甲壳在爆炸余波中沾染了尘土，尾巴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但站姿却异常坚定。

　　五条悟笑了。

　　他走上前，在碧龙兽有些错愕的注视中轻轻拍了拍它冰蓝色的脑袋。

　　“搭档可是要并肩作战的哦～”

　　碧龙兽愣住了。尾巴下意识地竖了起来。它看了看身旁完全没有逃跑打算的白发人类，又看了看前方逐渐逼近的白色恶魔，赤红的眼睛眨动了好几下。

　　终于，它用力地点点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紧张：

　　“好、好的！同伴！”

　　五条悟再次笑了笑，没有再看向小龙。他转过头，表情逐渐严肃起来，苍蓝色的瞳孔锁定着已经来到三十米开外的白色恶魔。

　　“一会不要轻举妄动，”他低声说，声音平静得与此刻的危机格格不入，“听我的指挥来。”

　　碧龙兽紧张地摇了摇尾巴作为回应。

　　冰恶魔兽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一人一龙。它歪了歪头，残破的蝠翼在身后缓缓舒展，又轻轻收拢，动作带着某种猫捉老鼠般的悠闲戏谑。

　　“没想到……”它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冰块摩擦的声音，“这种偏僻的雪村里，居然会出现被选召的孩子”

　　五条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它。

　　冰恶魔兽似乎也不在意对方的回答，继续自言自语：

　　“果然偶尔出来散步还是有所收获的。那个讨厌的——”它突然咬牙切齿，赤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暴戾，“……要不是它多管闲事，这片区域早就该被黑暗吞噬了。”

　　话音未落，它突然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白色的身影在雪地上拉出一道残影，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前一秒还在三十米外，下一秒利爪已经撕裂空气，直取五条悟的面门！

　　“后退！”

　　五条悟的声音几乎与动作同步。他左手抓住碧龙兽的后颈皮毛向右侧闪避，同时右手在身前虚握。

　　“苍。”

　　嗡——

　　空间扭曲的声音。

　　一颗直径不到十厘米的蓝色光球在掌心前方凝聚。体积虽小，引力场却异常强劲。周围飞散的雪沫、破碎的木屑、甚至冰恶魔兽爪风带起的气流，都在瞬间被拉扯、偏移！

　　冰恶魔兽的利爪轨迹发生了微妙的偏转，擦着五条悟的肩头掠过。和服衣袖被锋利的爪风撕裂，布料碎片在空中飞舞。

　　“什么？！”冰恶魔兽赤红的瞳孔微微收缩。

　　但它没有停下攻势。落地的瞬间，后肢发力，身体如陀螺般旋转，长着倒刺的尾巴如钢鞭般横扫而来！

　　五条悟没有硬接。他松开碧龙兽，矮身前冲，动作行云流水。在尾巴扫过的瞬间，他已经突入冰恶魔兽的蝠翼内侧。

　　“碧龙兽，攻击它的左脚！”

　　“明、明白！”

　　碧龙兽在短暂的愣神后立刻反应过来。它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冰蓝色的光芒在喉间凝聚——

　　“冷冻吐息！”

　　一道浅蓝色的寒流从它口中喷出，精准地射向冰恶魔兽的左后腿。寒气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子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雕虫小技”

　　冰恶魔兽冷哼了一声，后腿自关节处自动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甲。

　　但奇异的是，那层冰甲在接触到碧龙兽吐息的瞬间，不仅没有加厚，反而开始……融化？

　　不，不是融化。是“同化”。

　　碧龙兽的吐息中蕴含的某种特殊的冰属性能量似乎与冰恶魔兽自身制造的冰甲产生了共鸣。二者能量碰撞之中，冰甲的硬度反而下降了！

　　冰恶魔兽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滞涩。

　　而就在这一瞬间——

　　五条悟的右手已经按在了它的侧腹部。

　　“苍”

　　这次不是引力球。

　　冰恶魔兽只觉得身侧的空间发生了诡异的折叠。还没等它反应过来，整个身体已经被强行“推”了出去——

　　“轰——！！！”

　　白色的身躯狠狠砸进远处的雪堆，激起漫天雪雾。

　　“成、成功了？！”碧龙兽兴奋地跳了起来，尾巴甩得像风车。

　　五条悟却没有放松警惕。他盯着那片雪雾，苍蓝色的瞳孔中咒力光纹流转不息。

　　（果然……这个世界的规则不同）

　　（刚才那一下，本来应该能把它送到百米开外的……）

　　雪雾中，传来了低沉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

　　冰恶魔兽缓缓站了起来。它甩了甩头，雪沫从头上簌簌落下。赤红的瞳孔死死盯着五条悟，里面不再是戏谑，而是某种……兴奋。

　　“有意思……”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区区人类，居然能使用这种奇特的能力……”

　　“看来你不是普通的‘被选召的孩子’啊。”

　　它身上的气势开始攀升。

　　周围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雪地表面凝结出厚厚的冰层，空气中的水分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在它周身盘旋、飞舞。残破的蝠翼完全展开，翼膜上浮现出复杂的冰蓝色纹路。

　　“本来只想随便玩玩……”冰恶魔兽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危险，“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我要把你的骨头一根一根拆下来，做成收藏品”

　　话音落下的瞬间，它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动——是真正的消失。

　　五条悟的六眼疯狂运转，捕捉到了那一丝微不可查的空间波动。

　　“上面！”

　　他猛地抬头。

　　冰恶魔兽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十米高的空中，蝠翼完全舒展，遮天蔽日。它双爪高举过头顶，爪间凝聚出一颗直径超过一米的巨大冰球。冰球内部，深蓝色的能量如风暴般旋转、咆哮。

　　然后，轰然坠落！！

　　冰球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波纹，尖锐的呼啸声刺痛耳膜。

　　躲不开。

　　五条悟瞬间做出了判断。冰球的覆盖范围太大，速度太快，以现在身体的移动能力，绝对无法完全脱离爆炸范围。

　　那么——

　　“碧龙兽，到我身后来！”

　　他双手在胸前迅速结印。苍蓝色的咒力从体内汹涌而出，在身前构筑成复杂的立体几何图形。

　　「无下限术式·简易领域」

　　嗡——

　　一层淡蓝色的球形力场以他为中心展开，直径约三米。力场内部的空间被无限细分、无限拉长。这是无下限术式的防御应用，将“无限”的概念置于有限的空间内，使任何进入力场的攻击都需要跨越“无限”的距离才能触及本体。

　　但负荷极大。

　　五条悟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九岁的身体在颤抖，咒力经络传来阵阵刺痛。这个术式在前世可以轻松维持，但现在……最多十几秒。

　　冰球撞上了力场。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冰球的速度在进入力场的瞬间开始衰减——不是被阻力减缓，而是它所需要跨越的“距离”被无限延长了。冰球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蒸发，内部的能量在跨越“无限”的过程中被逐渐消耗。

　　但冰恶魔兽的攻势没有停止。

　　它在空中狞笑着，双爪连续挥动。一颗、两颗、三颗……更多的冰球如雨点般坠落，从各个角度轰击着力场！

　　“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小鬼！”

　　力场开始波动。

　　淡蓝色的光膜表面泛起密集的涟漪，某些区域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五条悟的呼吸变得急促，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到极限了……）

　　（三秒……最多还能撑三秒……）

　　就在这时——

　　“不许……欺负悟！！！”

　　稚嫩却坚定的怒吼从身后传来。

　　五条悟还没来得及回头，一个蓝色的身影已经冲出了力场的保护范围。

　　“碧龙兽！回来——！”

　　但已经晚了。

　　碧龙兽义无反顾地扑向最近的一颗冰球。它没有使用吐息，没有使用爪击，而是用整个身体撞了上去！

　　“笨蛋！你会死的——！”

　　冰球炸裂。

　　无数冰刃如暴雨般四散飞溅，将碧龙兽小小的身躯完全吞没。冰蓝色的皮毛被割裂，零碎的数据碎片在空中绽开。

　　五条悟的瞳孔剧烈收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他看见碧龙兽的身体在冰刃风暴中颤抖、坠落。看见它赤红的瞳孔依然死死盯着冰恶魔兽，里面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燃烧般的愤怒。

　　他看见自己脖颈上挂着的那个蓝白色设备——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温暖、圣洁，与这个冰雪世界的寒冷格格不入。

　　光芒包裹住了碧龙兽坠落的身躯。

　　然后——

　　进化，开始了。

　　先是体型。原本萨摩耶大小的身躯在光芒中迅速膨胀、拉长。冰蓝色的结晶甲壳变得更加厚重、复杂，慢慢化作真正的生物铠甲。

　　接着是形态。四肢变得更加粗壮有力，爪刃延伸、锋利。脊背处，两排如冰晶般的背鳍破体而出，在光芒中闪烁着钻石般的光泽。头颅拉长，口吻部变得更加锐利，赤红的瞳孔中燃烧起熊熊火焰。

　　最后是力量。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数倍的能量波动从光芒中心爆发开来！那波动中同时蕴含着冰的凛冽与火的炽热，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完美融合，化作席卷整个雪原的风暴！

　　光芒散去。

　　出现在原地的，是一只体长超过三米、肩高近一米的龙型数码宝贝。它通体覆盖着蓝白双色的装甲，头部、肩部、四肢的关键部位镶嵌着晶莹剔透的冰晶。背后，一对由冰晶构成的龙翼缓缓展开，翼展超过五米，每一次扇动都带起夹杂着冰屑与火星的气流。

　　它低下头，赤红如熔岩的瞳孔看向五条悟，眼中满是关切。

　　“悟……你没事吧？”

　　声音变了。从稚嫩的少年音变成了更加沉稳、更加有力的青年嗓音，但那份纯粹的关心丝毫未减。

　　五条悟愣愣地看着它，好一会儿，才轻轻笑出了声。

　　“啊，我没事。”他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倒是你……变得好帅啊。”

　　碧龙兽，不，现在应该叫它——

　　“我是苍龙兽。”它说，声音里带着进化后的自信与坚定，“悟的搭档，苍龙兽。”

　　它转过头，看向空中脸色大变的冰恶魔兽，赤红的瞳孔中燃起战意。

　　“现在……”苍龙兽压低身形，冰晶龙翼完全展开，周身开始弥漫起冰与火交织的能量风暴，“轮到我们反击了。”

　　五条悟走到它身侧，抬手轻轻拍了拍它冰凉的装甲侧腹。

　　“啊。”他扬起笑容，苍蓝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风雪与火光，“一起上吧，搭档。”

　　远处的冰恶魔兽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它的表情从戏谑变成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进化了……怎么可能……”它低声喃喃，“这种偏远地区，这种弱小的搭档……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进化……”

　　但现实不容它质疑。

　　苍龙兽已经动了。

　　冰晶龙翼猛地一振，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蓝白交织的流光，瞬间跨越数十米距离，来到冰恶魔兽面前！

　　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三倍！

　　“冰焰爪击！”

　　右前爪挥出，爪刃上缠绕着冰蓝色的火焰。那火焰没有温度，反而散发着极寒的气息。所过之处，空气冻结、碎裂，留下道道黑色的空间裂痕！

　　冰恶魔兽仓促举起双爪格挡。

　　铛——！！！

　　金属碰撞般的巨响震耳欲聋。冰恶魔兽被这一爪硬生生击退十余米，爪臂上的冰甲寸寸碎裂，露出下方被冻伤的血肉。

　　“该死——！”

　　它怒吼着，想要反击。但苍龙兽的攻击如暴风雨般接踵而至。

　　进化带来的不仅是形态的改变，更是全方位的提升——力量、速度、防御、能量强度、战斗本能……此刻的苍龙兽，已经暂时性拥有了与冰恶魔兽正面抗衡的资本。

　　但五条悟没有在一旁观战。

　　他在等待时机。

　　苍蓝的瞳孔捕捉着战斗中每一个细微的破绽。冰恶魔兽的呼吸节奏、能量流动的波动、肌肉发力的预兆……所有信息在脑海中汇聚、分析、推演。

　　（右翼第三关节，每次拍击后会有一瞬间的僵硬……）

　　（左腿的旧伤还没完全恢复，承受重击时会有0.3秒的失衡……）

　　（凝聚大型冰系技能时，胸口的核心会暴露0.5秒……）

　　就是现在！

　　“苍龙兽！”五条悟高声喊道，“把它逼到三点钟方向，三十米位置！”

　　“明白！”

　　苍龙兽没有丝毫犹豫。它放弃了一次绝佳的进攻机会，双翼猛振，身体如陀螺般旋转，冰焰吐息化作一道旋转的龙卷风，硬生生将冰恶魔兽逼向指定的位置。

　　冰恶魔兽被迫后退。当它踏足那片雪地时，脸色突然一变——

　　脚下的触感不对劲！

　　不是松软的雪，不是坚硬的冻土。而是……某种虚无的、不存在的“空洞”。

　　“苍·改”五条悟轻声说。

　　他早已在那片区域布下了陷阱。不是攻击性的引力球，而是将“苍”的引力场扭曲、扩散，在地表制造了一个直径五米的“虚无领域”。任何踏入该领域的物体，都会失去着力点，如同踩在无尽的深渊之上！

　　冰恶魔兽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它惊恐地拍打翅膀，想要飞离，但苍龙兽已经抓住了这个机会。

　　“……终结它”五条悟言简意赅地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苍蓝的龙兽闻声昂首长啸。那啸声清越激昂，穿透呼啸的风雪，在空旷的冰原上远远荡开。它并未从胸口凝聚能量，反而猛地振动那双由纯净冰晶构成的宽大龙翼，庞大的身躯冲天而起！

　　冰蓝色的光辉在它体表疯狂流转、凝聚。空气中的水分，乃至飘落的雪花，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疯狂涌向它。它的身体在升空过程中，迅速被一层厚实、坚硬、剔透无比的坚冰所覆盖包裹。那冰层并非死物，内部有汹涌的能量如脉络般流淌闪烁，使其整体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重威压与极寒气息。

　　它悬停于数十米高空，微微调整角度，将下方仍在虚无领域中挣扎、试图重新掌控平衡的冰恶魔兽牢牢锁定。

　　冰恶魔兽赤红的瞳孔中，第一次映出了无法掩饰的惊惧。它嗅到了同源却更加纯粹、更加狂暴的冰之力量，那力量中更蕴含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意志。

　　“流·星·冰·雹——！！！”

　　苍龙兽的声音自冰块核心传出，低沉而肃穆，仿佛带着冰原古老的回响。

　　下一刻，它开始了俯冲。

　　冰恶魔兽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想要挣脱脚下虚无领域的束缚，想要凝聚最后的力量进行抵御。但它失衡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颗燃烧着冰焰的“流星”，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轰隆——！！！！！”

　　撞击的瞬间，时间仿佛停滞了一帧。

　　紧接着，无法形容的巨响轰然爆发！
　　撞击点为中心，一道混合着极致寒气与冲击波的环形气浪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四周疯狂扩散！地面厚厚的积雪被瞬间清空、压实，冻土层层龟裂，远处的冰屋废墟更是被彻底掀飞——

　　光芒与冰尘将那片区域完全吞噬了。

　　冰恶魔兽那号称坚不可摧的冰甲身躯，自撞击点开始，便蔓延开无数放射状的裂纹。它甚至没能发出完整的哀嚎，赤红的瞳孔便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庞大的身躯在巨冰的碾压下彻底僵直、凝固。

　　然后，便是崩解。

　　从胸口开始，白色的皮毛、黑色的蝠翼、狰狞的羊角……全部化作无数黑色的数据碎片，在风雪中飘散、消失。

　　战斗结束了——

　　五条悟长舒一口气，身体晃了晃，险些跪倒在地。维持简易领域的负荷远超想象，加上之前的伤势，此刻松懈下来，疼痛与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但一双有力的爪子扶住了他。

　　苍龙兽已经又变回了碧龙兽的样子。

　　“悟，你还好吗？”它担心地问。

　　五条悟看着它，看着它身上那些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看着它眼中纯粹的关切，突然笑了。

　　笑得特别放松，特别真实。

　　“啊，我没事。”他伸手，像之前那样揉了揉碧龙兽的脑袋，“倒是你……刚才真是太乱来了。”

　　碧龙兽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尾巴轻轻摆动。

　　“因为……因为悟是我最重要的搭档啊。”

　　五条悟愣了一秒，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风雪依旧在呼啸，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经彻底消散。半毁的冰屋废墟中，公公兽和婆婆兽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婆婆兽小心翼翼的看了看五条悟，又看了看碧龙兽，藏在刘海下的眼睛微微弯起。

　　“呦吼吼～看来，你们已经建立起相当牢固的羁绊了呢。”

　　远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风雪虽未停歇，但比起之前的狂暴，已经温和了许多。村庄方向，隐约有灯火亮起，还有村民小心翼翼的探头张望。

　　“先回村里吧，”公公兽说，“得给你们处理一下伤口，再好好休息。”

　　五条悟点点头，在碧龙兽的搀扶下，朝着村庄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碧龙兽。

　　“对了，”他说，“进化之后的感觉怎么样？”

　　碧龙兽认真想了想。

　　“很温暖，”它说，“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而且……能更清楚地感受到悟的心情。悟在战斗时很冷静，但也很担心我。悟看到我进化时……很高兴。”

　　五条悟笑了。

　　“观察得很仔细嘛。”

　　“因为我是悟的搭档啊。”

　　他们相视一笑，继续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