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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一百零七章 旧物   外面晴 ...

  •   外面晴空万里,蓝天白云,风里带着草木的清香。
      山风掠过树梢,卷起细碎的叶声,不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混着隐约的笑语。於文仁站在老槐树下,手臂环着昌玉宸的腰,昌玉宸整个人靠在她怀里,头枕着她的肩。
      两人的衣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昌玉宸抬眼,看向远处连绵的青山。
      “如果我不是妖的话,那是不是我们就可以结婚了?”
      於文仁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她低头,鼻尖蹭过昌玉宸的发顶。
      “不管你是不是,我们都会结婚的。我们会幸福的,而且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她说完,侧过脸,吻上昌玉宸的唇,吻很轻,带着阳光的温度,拉近了彼此的距离,晴晴绵绵,昌玉宸闭上眼睛,抬手搂住她的脖子。
      吻罢,两人额头相抵,於文仁的眼神飘向山脚下的村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昌玉宸的手背。过了片刻,她握住昌玉宸的手,指尖扣进她的指缝。
      “你说的那个宗法……”
      昌玉宸的手指动了动,回握住她的手。
      “其实原本这个也是家中秘闻,不外传的。但如果你跟我结婚的话,我当然可以告诉你。”
      於文仁的声音低了些。
      “你也知道我家里那边……”
      昌玉宸点头。
      “我明白的。”
      一片槐树叶从枝头落下,打着旋,正好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昌玉宸抬手去拂,於文仁顺势握住她的手腕,两人的指尖相触,又轻轻分开,再碰在一起。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们就那样站在树下,指尖勾着指尖,肩膀靠着肩膀,没有说话。
      日头西斜,树影被拉得很长,两人转身,沿着山路往山下走。
      房间里,天光从窗棂透进来,落在方桌上,桌上摆着四碟糕点,盛在白瓷盘里。昌玉宸坐在桌边,身上穿一件蓝白色交领广袖长袍,衣摆绣银线云纹,领口和袖口滚浅紫边。
      她的头发用同色系的发带束起,长发垂在背后,发尾泛着淡淡的紫色。
      她拿起一块绿豆糕,递到於文仁嘴边。
      “你喜不喜欢吃这个?”
      於文仁张口咬下,点头。
      “当然喜欢。”
      昌玉宸笑了笑,收回手,她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本线装书,放在桌上。书的封面是深蓝色的,没有字。
      书页周围萦绕着一层淡青色的光晕,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草木灵气。
      於文仁的眼睛骤然亮了,他伸手拿起那本书,指尖抚过封面。把书举到眼前,翻了几页,书页翻动的声音很轻。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然后合上书,小心地揣进怀里,贴身放好。
      他抬起头,看见昌玉宸正看着他笑。昌玉宸的眼睛弯着,嘴角上扬。
      於文仁伸手,揽过昌玉宸的腰,把她拉进怀里。他低头,吻上昌玉宸的额头。
      “谢谢你。”
      昌玉宸笑得更开心了,靠在於文仁怀里,肩膀轻轻抖动。
      过了一会儿,昌玉宸的笑容淡了些,她的眼神垂下去,落在於文仁的衣襟上,她没有告诉於文仁,她只从家里拿到了这部功法的下半部。要等自个儿修炼至金丹期,她才能再想办法拿到上半部。
      她的家族在妖族中颇有名头,世代隐姓埋名居住在这片山林里。她对於文仁,只说自己是家中一个普通的小辈。
      不幸总带着一点悲情/色彩,外面正是风雨交加的时候。
      雨点砸在窗棂上,发出密集的声响,江忆莲从走廊的阴影里走出来,推开虚掩的房门。她穿一身浅粉色棉麻直裰,没有任何纹饰,衣摆扫过地面,没有沾到一点泥水。
      於雯缓倒在房间中/央的地板上,她的灵力被彻底封/锁,四肢绵软无力,腹部的伤口还在缓慢渗血。
      她的意识已经模糊,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看见一双浅粉色的鞋尖停在自己面前。
      她以为是弟弟於文仁回来了,是来给她最后一击的。
      半个时辰前,於文仁拿着一把短刀,捅进了她的腹部。他捅完之后就愣在原地,看着自己沾血的手,然后转身跌跌撞撞地跑了。
      他本意不是这样,只是年纪太小,被情绪冲昏了头,慌不择路,但是本意是恶,又爱仗着年龄行这恶事将恶意放大了而已。
      江忆莲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的人,她想起之前那个不孝徒,又想起自己答应过那个孩子的事。好歹是一脉血脉,不能就这么断了。
      只可惜昌芊不愿意来当这个宗主,不过这些都无所谓。而且,於这个姓,确实不太好。
      於雯缓彻底昏死过去,江忆莲弯腰,伸手把她打横抱起来。她的脚步没有停顿,身影一闪,就消失在了房间里。
      另一边,於文仁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他把门窗都闩死,缩在床角,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带血的短刀。
      外面的风雨声越来越大,像是有无数人在拍打着门窗。他熬到后半夜,终于撑不住睡着了。
      他开始做梦。
      梦里还是那个房间,他拿着刀,一步步走向於雯缓。於雯缓站在原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他抬手,刀刺进她的腹部。鲜血喷/出来,溅在他的脸上。
      然后画面重复,一遍又一遍。
      突然,地上的於雯缓动了,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腹部的伤口还在流血,血顺着衣摆滴在地板上。她抬起头,眼睛里没有神采,一步步朝於文仁走过来。
      她伸出手,指尖冰凉,抓向於文仁的脖子。於文仁想跑,腿很僵硬,呼吸都被遏制住了,动不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离自己越来越近。
      於文仁猛地惊醒,浑身都是冷汗。
      天已经亮了,外面的雨停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偷偷溜回那个房间。推开门,房间里干干净净,地板上没有一点血迹,也没有任何打斗过的痕迹。连一丝血腥味都闻不到。
      他站在房间中/央,手脚冰凉,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一切是不是一场梦。
      与此同时,於雯缓醒了过来。
      她先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睁开眼睛,头顶是素白色的纱帐,绣着银线莲花纹,她抬手摸向自己的腹部,伤口被平整地包扎好,没有痛感,只有一点轻微的麻意。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打量四周,房间的墙壁是纯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墙角悬浮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发出柔和的白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家具都是原木色的,样式简单,打磨得十分光滑。她从小在凌霄宗长大,对宗门里的每一个房间都了如指掌,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地方。
      会是谁救了她?
      不是宗门里的长老,也不是任何一个同门。
      难道是自己的父母?
      她心里一动,随即又沉了下去。父母对她一向冷淡,不可能会来救她。
      那究竟会是谁?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江忆莲端着一个木托盘走了进来。她走到床边,把托盘放在架在床上的小方桌上。
      托盘里摆着四样菜:清蒸鲈鱼,去了主刺,切成整齐的小块。
      清炒芦笋,色泽翠绿。山药炖鸽子,汤炖得浓稠发白。还有一小碗蒸南瓜,上面撒了几粒枸杞。
      江忆莲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她看着於雯缓,没有说话。
      於雯缓和她对视了一眼,她在脑子里拼命回想,确认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人。
      她又低头看了看桌上的饭菜,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腹部的伤口牵扯着,她没有什么胃口,她吃了块鱼肉,喝了两勺鸽子汤,又吃了一口南瓜,就放下了筷子。
      江忆莲什么都没说,她站起身,把碗筷都收进托盘里,端着托盘转身走了出去。
      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於雯缓重新躺回床上,看着头顶的纱帐,她心里想,应该跟那个姑娘说一声谢谢的。虽然她不知道,这个陌生的女人救自己,到底有什么目的。
      戏台上的锣鼓声渐渐收了尾,最后一声板胡落下,院子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戏班的人抱着道具退到后台,院子中/央临时搭起半人高的木台,周围摆着几十张黑漆方桌,每张桌子旁都坐了人,大多是女子。
      丝竹乐从院子角落的乐棚里传出来,调子舒缓。穿青布衣裙的下人穿梭在桌椅之间,手里托着木盘,给每个人递一块打磨光滑的木牌,牌面上刻着黑色的数字。
      景在云坐在靠后的一张桌子旁,她面前的白瓷盘里摆着桂花糕、绿豆酥和一碟杏仁酪。
      她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刚吃完,旁边就走过来一个下人,收走空了的盘子,又放下一盘新的糕点。
      旁边两个穿绸缎衣裙的女子凑在一起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刚好能被景在云听见。
      “这次说是於晋老爷出面办的捐赠拍卖会,其实哪是他啊。”
      “我也听说了,从头到尾都是萧维在操持。你看她怀着孕,还事事亲力亲为,也太辛苦了。”
      “可不是,要是换了别人办这种事,谁愿意大老远跑过来。也就是看萧维的面子,我们才来捧这个场。”
      木台上的拍卖师敲了一下手里的木槌,拍卖会开始。
      第一件拍品是一块羊脂玉佩,起拍价十两银子。下面陆续有人举牌,价格一路涨到三十两,被前排一个穿红衣的女子拍走。
      第二件是一本手抄的古籍,第三件是一瓶凝神丹。景在云靠在椅背上,看着台上的人举牌竞价,始终没有动。
      拍到第七件的时候,拍卖师端上来一个木盒。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一串黑色的手串,一共十二颗珠子,珠子表面有细微的纹路。
      景在云的目光落在那串手串上,她心里一动,觉得这串手串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拍卖师报出起拍价二十两银子,下面只有两个人举牌。景在云抬手,举了手里的木牌。
      “五十两。”
      拍卖师喊道。
      没有人再举牌,木槌落下,手串归景在云所有。
      下人把手串送过来,景在云付了银子,把手串拿在手里把/玩。珠子冰凉,触感很特别。
      所有拍品都拍完了,丝竹乐停了下来。
      萧维从木台后面走出来,她穿一身墨蓝色暗纹锦缎长裙,领口和袖口绣着细银线,面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肚子微微隆起,大概五个月的样子,走路的时候步子放得很慢。
      她站在木台中/央,对着下面的人微微躬身。
      “感谢各位今日前来参加这次捐赠拍卖会。本次拍卖所得的所有善款,都会用于救济山下受灾的百姓。我代表那些百姓,谢谢大家。”
      她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语气平和。
      景在云看着台上的萧维,突然,她的视线变得模糊。她看见萧维的皮肤下面,有无数黑色的小虫子在爬,密密麻麻,从脖子一直蔓延到手臂。
      那些虫子不停地蠕动,隔着皮肤都能看出它们的形状。
      景在云的头皮一阵发麻,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的视线往下移,落在萧维的肚子上。她看见萧维的肚子里,根本没有胎儿,只有一团黑色的线,互相缠绕在一起,不停地扭动。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了上来,景在云捂住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她心里想,难道是自己最近压力太大了?
      之前也有过看错东西的时候。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些黑色的虫子和线还在。
      景在云猛地站起来。她拉住旁边路过的一个下人,声音有些发紧。
      “茅厕在哪里?”
      下人躬身,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姑娘这边请。”
      景在云跟着下人,快步往院子后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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