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0、第一百零六章 成为 如果爱 ...
-
如果爱的本质是成全,那眼泪是什么感情能够流出来的产物呢?
景在云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人,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会流泪,也不再去好奇这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事实。
不是泪流满面,只有一滴泪,从眼角溢出,顺着脸颊往下滑,还没落到下颌线的时候,景在云冲了上去,紧紧抱住了这个虚影。
是的,这不是真正的师姐。
这只是那个冒牌货,那个被称作江大夫的女人。她顶着和师姐一模一样的脸,流着这样的眼泪,算什么呢?
景在云看着她的脸越来越模糊,直到黑压压的影子盖住了她面前所有的视线,她依旧清晰地看清了那只伸过来的手。
景在云下意识地伸手抓住。
这是她的错觉吗?
江忆莲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很轻。
“景在云。”
那只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腰,把她从地上腾空抱了起来,她的身体贴在江忆莲的怀里,能闻到江忆莲身上熟悉的冷香。
“如果你觉得乏味了,我们随时都可以走。我原本只是想让你看看我其他孩子的人生的,因为这些事情我都还没有处理完。我以为顺便能给你带来一点什么新的刺/激,现在看来,好像是我做错了事一样……”
“景在云,你还记得到我的名字吗?”
景在云回应的只是沉默,她紧紧抿着嘴,说不出话。
“……”
“记不得也没有关系。你不要难过,你不要哭。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的。”
哭?
景在云心里生出疑惑,在她的印象里,难道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吗?
难道不是师姐在哭吗?
现在抱着她的这个人,是师姐,还是江大夫呢?
意识再清晰的时候,景在云已经躺在床上。江忆莲压/在她身上,头发散下来,落在她的脸上。
应该准确地称呼她为师姐。
江忆莲紧紧搂住她的脖子,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颈窝。她的下巴抵在景在云的头顶,呼吸落在景在云的发间。
“我不能没有你。我之前都想错了。从一开始我们就应该一直在一起的。我当初不应该放你走的。但是没关系,现在我们就可以回去。我们可以回到我们的家里面。我们一定会幸福的。我敢保证。”
“小云,你还想吃桂花糕吗?”
景在云动了动手指,她原本是想推开江忆莲的,结果伸出去的手,却绕过江忆莲的背,把她搂得更紧了。
江忆莲微微侧头,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景在云的脖子。
景在云浑身颤/抖了一下。她觉得痒,身体不耐烦地动了动。江忆莲松开搂着她脖子的手,扯过她按在自己背上的那只手,按在床头的床单上。她低下头,先亲了亲景在云的鼻尖。然后往下,吻住了景在云的嘴唇。
景在云的呼吸顿了一下,她偏过头,想要呼吸。江忆莲的手指捏住她的下颚,轻轻用力。景在云的嘴被迫张开,江忆莲的吻落得更深。
景在云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搭在江忆莲的肩膀上。她没有用力推,只是手指抓着江忆莲的衣料,留下几道褶皱。
江忆莲松开按在床头的那只手,顺着景在云的手臂往下滑,握住她的手腕,十指相扣,重新按回床单上。
她们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还有衣料摩/擦的声音。
景在云闭上眼睛,她不再挣扎,只是身体偶尔会因为江忆莲的动作,轻轻颤/抖一下。
花浦泽看着往年那些翻出来的旧历,上面记载的死因清一色都是走火入魔,又怎么会在初代宗主身亡过后,出现大批走火入魔的人呢,
师傅,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下午的天光从西窗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窄窄的光带,灰尘在光带里浮动。花浦泽坐在木桌后,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
纸页边缘已经磨损发毛,每一页都写着相同的死因,相同的年份段,从初代宗主下葬的那一天开始,宗门内走火入魔的人数翻了二十倍。
这个案子在这里拖了也有小一个月了。
花浦泽实在是没有头绪,她无论去哪里查,都会被人提前一步阻挡,证人突然失踪,卷宗被人篡改,现场的痕迹全部被清理干净。
她去查於晋的时候,发现所有的痕迹最终都指向萧维,宗门里大半的产业,账目上都有萧维的签名。於晋的名字只出现在最末尾,潦草敷衍。
倒也难怪,夫妻同心,其力断金了。
花浦泽把於晋的出入账推到一边。少宗主失踪案的卷宗压/在账本最下面,封面沾了一点墨渍。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刚要伸手去拿卷宗,门就被砰的一声撞开。
外面正午的阳光猛地涌进来,瞬间填满了整个昏暗的房间。花浦泽眯起眼睛,抬手挡在额前。她看清了来人,是气势汹汹的姬阳煦。
“发生了何事,倒也不至于这么着急的闯进来吧?”
姬阳煦反手带上门,她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指尖一弹,黄符稳稳贴在门板中/央,淡淡的金光从符纸上散开,扫过整个房间。
外面的蝉鸣、脚步声、远处的法器碰撞声,瞬间全部消失。
姬阳煦布置好了这一切,走到桌前,直接坐在了桌子边缘。她伸手一扫,桌上的账本、卷宗、镇纸全部被推到一边,哗啦啦落了一地。
“我本来就是挺逍遥的一个人,你说我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花浦泽放下挡在额前的手。她弯腰捡起地上的镇纸,又把散落的文件一本本摞好,放在桌子的角落。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全程没有看姬阳煦。
姬阳煦看着她的动作,语气更冲了。
“你管不好你的人,那你就别管。这出叛徒了你知道吗?”
花浦泽把最后一本账本放好,抬起头,看着姬阳煦。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我看你知道个屁!”
姬阳煦的声音提高了一度,“现在那些被虫寄生的人,基本上都转回人形了。最近虫灾倒是少了,可是那些死掉的人该怎么办?这个案件该由谁来真正的处理?”
“你要把这个案子拖成陈年旧案,然后重新封/锁吗?”
花浦泽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晃动的树影。
“我有我的主意。而且,我有我的事情要忙。如果你下次进来再不打招呼的话……”
“你管我打不打招呼!”姬阳煦直接打断她的话,“我因为这个事情特别生气。我的小师弟如果出事了的话,你看我闹的这个天翻地覆,比不比这个处理的事情小?”
花浦泽收回目光,看向姬阳煦。
“说的是前几日法系法器失踪的事情?”
“我小师弟被威胁的事情!”
姬阳煦往前凑了凑,肩膀绷得很紧,“那个丢法器的人自己不小心,关我小师弟什么事?凭什么把脏水泼到他身上?”
花浦泽点了点头。
“法器的事情并不怪他。我知道,我已经单独走报销处理了。”
姬阳煦从桌子上跳下来,站在花浦泽面前。她的脚步很重,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音。
“我要把威胁我小师弟的那个人给我找出来,扒他的皮,抽他的筋,拉出去暴晒三日!”
景在云一身疲惫地从床上醒来,这个时候已经到了下午的时间了,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床尾,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木香。她撑着手臂坐起来,腰腹传来酸胀的感觉。她走到浴室,推开木门,温热的水从头顶浇下,顺着肩膀往下流。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腿上深浅不一的淤青,还有脖颈、锁骨处留下的齿痕。水雾漫上来,沾在她的睫毛上,视线变得模糊。
江忆莲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回来。”
“小云,我只有你了,你知道吗?是你先说要陪伴我很久很久的。我们之间不需要有太多的秘密,只要我们相伴着彼此,这就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小云,你爱我吗?”
这些话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景在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脸颊滚烫,她又摸了摸额头,温度正常。
她的身体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健康,不可能发烧。
洗完澡,她用布巾擦干头发,走出浴室,床上整整齐齐叠着一套新的衣物。她知道是江忆莲拿过来放下的。
她站在床边,看着那套衣服,没有动。她现在不想主动去找那个人,她已经分不清,昨天抱着她的人,到底是冒牌的江大夫,还是真正的师姐。
师姐明明说过,她一直在山上,根本不会下来。这一招把景在云彻底搞迷糊了。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她拿起衣服穿上。是一身鹅黄/色的襦裙,布料柔软,针脚细密。她走到梳妆台前,没有拿任何簪子钗环。
她觉得麻烦,也觉得没必要打扮得好看,她随手拿起一根白色的布条,把长发松松地绑在脑后。
她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刚要坐下,门被轻轻推开了。
昌芊站在门口,身上穿着素色的衣裙。
“镇上开了个慈善捐赠会。”
昌芊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景在云愣在原地,她看着紧闭的房门,一脸茫然。
这摆明了是让她去参加那个捐赠会,未免也太刻意了,她想了想,觉得既然是昌芊来传话,那肯定也是师姐的意思。
当初师姐让她回去的时候,她拒绝了,既然从一开始就决定来到这个地方,她就要贯彻到底。
她想知道,师姐究竟想要告诉她一些什么样的事情。
半个时辰后,景在云站在了捐赠会的门口。
场地是镇上最大的酒楼,门口挂着两盏红色的灯笼。
来往的人很多,大多穿着体面的衣衫,门口摆着一张长桌,两个穿着青色衣衫的伙计坐在桌后登记。
景在云走过去。其中一个伙计抬起头,看着她。
“请问姑娘贵姓?”
“景在云。”
伙计在本子上写下她的名字,递给她一个木质的牌子。牌子上刻着数字三十七。
“姑娘里面请,座位按牌子上的数字找。”
景在云接过牌子,走进酒楼。
一楼大厅已经被清空,摆着几十张圆桌,桌子之间留出过道,供人行走。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有人站在过道里说话,有人已经坐在座位上喝茶。空气中混着茶水的清香和食物的香气。
景在云找到三十七号桌,拉开椅子坐下。
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碗筷和茶杯。中间放着几个白瓷盘子,里面装着松子、核桃、杏仁,还有几碟咸口的点心,切好的梨和苹果摆在旁边。茶壶里的水是热的,冒着淡淡的热气。
大厅前方搭着一个一人高的舞台,舞台上铺着红色的布,两边摆着盆栽。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走上舞台。他手里拿着一个话筒,清了清嗓子。
“各位来宾,大家下午好。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本次慈善捐赠会。”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前段时间,发生了虫灾,很多百姓失去了家园,流离失所。官府给的救济有限,所以我们自发组织了这次捐赠会。本次拍卖所得的所有钱款,都不会直接发放给百姓。我们会统一购买粮食、衣物、药品,送到他们手中。我们还会帮有劳动能力的人找到工作,让他们能够自食其力。对于孤寡老人和孩童,我们也会请专人照顾。所有的支出都会公开透明,接受大家的监督。”
中年男人说完,退到一边。
后台走上来几个穿着戏服的演员,锣鼓声响起,戏正式开始了。
台下的人大多安静下来,看着台上的表演。有人拿起桌上的果仁吃着,有人端起茶杯喝茶。
景在云靠在椅背上,看着台上的演员,她的目光没有焦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