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的小九九》雪中画

21、碧波惊魂 阿九开口吐

　　她惊坐起身，浑身都被汗湿了。

　　床头，焚灵鼎静静的散发着柔和的灵光。

　　窗外，已是清晨。

　　“阿九，你终于醒了。”
　　听到屋内响动的涂山霜推门而入，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阿九脑子里乱糟糟的，呆呆地看着涂山霜：“我……”

　　她能说话了！？

　　涂山霜对此并不意外，放下手里的热粥小菜：“王上说了，这次用过焚灵鼎为你疗伤后，你就可以慢慢恢复语言能力了。别急，慢慢说。”

　　“我……”她张张嘴，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凤……”

　　“止鸢仙君没出事，活的好好的呢。你别听吾王瞎说，他向来喜欢开一些没边的恶劣玩笑。”涂山霜摸摸她的小脑袋，“来，厨房做了热粥，你吃一点。”

　　阿九靠在床头，小口小口的吃着涂山霜喂来的清粥小菜。

　　焚灵鼎不愧为天地至宝，她的身体经过焚灵鼎一夜不停的滋养，很快就恢复了元气。

　　“阿九！阿蓉的哥哥从宫外给她寄了新蹴鞠呢！一起来玩呀！”
　　窗外日光正好，栖梧宫外，几名小狐女叽叽喳喳的，像一群雀儿。

　　阿九趴在窗边，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们，又回头看了看涂山霜。

　　“去玩吧，”涂山霜收起焚灵鼎，“现在已经没事了。”

　　她分出一尾化作分身，向狐王回禀情况去了，自己则和阿九一起去往蹴鞠草场。

　　草场在王宫东侧，是贵族子弟们习射演武之处，无人使用的时候，便会被侍女侍卫们占来蹴鞠游戏。

　　虽是王宫，但狐族向来没有过于严苛的等级之分，且新王大度仁善，放任这些小家伙们在王宫内玩耍。

　　草色新绿，踩上去软绵绵的，风里带着初夏的温度，吹在脸上舒服极了。

　　阿蓉怀里抱着新蹴鞠：“你们玩吧，我看着你们玩就好。”

　　“这个球不是哥哥送给你的吗？你怎么不开心的样子呀？”

　　“是啊是啊，我们一起玩嘛！”

　　“我……我今天不想玩，我来作裁判吧，”阿蓉将蹴鞠往草场上一抛，“大家开始吧！”

　　小狐女们生性单纯，也不作他想，见蹴鞠被高高抛起，立刻四散开来，在草场上飞跑。

　　“阿九接球！”

　　七彩的蹴鞠飞过来，阿九一垫脚稳稳接住，引来一阵欢呼。
　　她这几日与这群小狐女混熟了，已不像初来时那般拘谨，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碎发在风里轻轻扬着。

　　涂山霜坐在远处的老槐树下，背靠着粗粝的树干，目光穿过一群奔跑跳跃的身影，落在人群中那道最灵动的身影上。

　　阿九身手灵活矫健，蹴鞠到她脚下便像生了根，左突右闪，轻轻松松就晃过了两个小狐女的包夹，一脚将球送进球门。

　　欢呼声炸开。

　　涂山霜唇角弯了弯，她还挺享受“带孩子”的惬意时光的。

　　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霜大人！可算找着您了！”
　　一名内侍小跑而来，他躬着身，气喘吁吁：“王上急召，请您亲自去前殿一趟。”

　　涂山霜眉头微蹙：“现在？”

　　她派出的狐尾分身刚刚回归本体，并没有带回什么特别的消息。

　　内侍连连点头：“祭礼部的几位长老联名弹劾，说王上不遵祖制，私自动用焚灵鼎救治来历不明的狐女……王上震怒，拿果盘砸了大长老的脑袋……前殿这会儿乱成一锅粥了，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听着是狐王能干出来的荒唐事。
　　“可是……”涂山霜有些迟疑。

　　同样在槐树下观战的阿蓉忽然开口说道：“霜姐姐，您放心去吧，阿九和我们在一起呢。我会照看好她的。”

　　内侍也催促：“是啊霜大人，快跟咋家走吧！”

　　二人一唱一和，涂山霜脑子还没转过弯，已被内侍拉着衣袖走出了数十米。

　　她回头看了看在草场上和众人玩闹的阿九，心想，自己离开一会很快就回来，应该没有大碍。

　　阿九的蹴鞠踢得越来越灵活，那圆滚滚的小球像听她话似的，让它往东绝不往西。

　　一场终了，她再次射进一球。

　　“阿九！你这蹴鞠踢得也太好了吧！”
　　“反应好快！你是不是偷偷练过呀？”
　　“就是就是！阿九的身手都可以去当将军了！！”

　　阿九被围在中间，憨憨地弯起嘴角：“我……我还……”
　　她想说，我还不够好呢。

　　小狐女们再次尖叫起来。
　　“阿九会说话？！”
　　“原来阿九不是哑巴！”

　　“阿九。”
　　一道细细柔柔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阿蓉拨开狐女们，走到阿九面前。

　　“你过来一下，”她说，“我有话跟你说。”

　　阿九歪了歪脑袋：“嗯？”

　　阿蓉嘴角微微一僵，旋即伸出手，轻轻拉住阿九的手腕。
　　她的手指有些凉，阿九皱了皱眉头，没有甩开。

　　“过来就是了，”阿蓉垂着眼，声音放得更软，“我真的有话跟你说……还有，我带了荷花酥，可香了。”

　　“荷花酥！”
　　“是城南胡记的荷花酥吗？那个要排好久的队！”
　　“我们也想吃！”

　　小狐女们瞬间馋成了一片，眼巴巴地望着阿蓉。

　　阿蓉板起脸，将她们往外赶：“你们自己玩球去！我要和阿九说悄悄话！”

　　小狐女们嘻嘻哈哈的散开了。

　　荷花酥呀，听着名字就好香呢。
　　阿九咽了咽口水，她今天就吃了一些清粥小菜，肚子里的馋虫早就吱哇乱叫了。

　　食欲的驱使下，她乖乖地和阿蓉手拉着手，往草场边的林荫小径走去。

　　树影渐渐浓密，身后的欢笑声也越来越远。

　　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我……去哪……”阿九磕磕巴巴地问。

　　她不明白为什么吃个糕点要走这么远的路。

　　“前面就是碧波池了，那边很凉快，还有锦鲤，”阿蓉顿了顿，侧过脸，朝阿九弯起嘴角，“到了那里，我们再一边吃，一边看风景，好不好？”

　　看风景，吃糕点，一定很有意思。
　　阿九点点头，脚步轻快了几分。

　　树影渐深，前方有水光隐隐透了过来。

　　“到了。”阿蓉说。
　　碧波池就在眼前，水色碧青，无风无澜，静得像一面沉睡了千年的古镜。

　　岸边垂柳依依，几条锦鲤在莲叶下游弋，吐出一串细密的水泡。

　　池边的石桌上，果然放着一盒精致的糕点。

　　阿九拿起一只荷花酥，举起放在阳光下——外形果然和荷花一模一样呢！还散发着甜甜的香气！
　　她开心地吃了起来。

　　——好好吃啊！
　　小馋狐眉眼弯弯，大快朵颐。

　　风穿过池畔，吹起阿蓉杏色的裙摆。
　　她站在阿九身后，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她声音压的极低，低的快要被风吹散：“阿九……你别怪我。”

　　想起崖鱼夫人那句“你若不办成此事，你父兄在采石场的差事就别想要了”，阿蓉咬了咬牙，下定决心，猛地推向阿九的后背！

　　这碧波池水极深，摆放糕点的位置选的也极巧妙，水面下方藏着一个深邃的空洞。

　　荷花酥中掺入了能让狐族四肢无力法力消散的软筋散，可以确保落水之人很难再爬上岸。

　　阿蓉这一把推出了吃奶的力气，谁知阿九的反应快得惊人！

　　她背后像是长了眼睛，几乎在阿蓉发力的一瞬间，身体本能地侧闪半步，同时反手一抓——精准地攥住了阿蓉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衣领！

　　“诶？！等、等等——”阿蓉惊恐地瞪大眼睛。

　　计划里不是这么安排的啊？难道她的计划被看穿了？
　　不对不对！这个计划明明是天衣无缝才对！这个丫头分明是个法力全无的笨蛋花瓶，怎么可能提前看穿她的计划！何况她还吃了加料的糕点！

　　阿九在抓住阿蓉的瞬间，感觉到双手有些虚弱乏力，她眨眨眼，一只脚顺势勾住阿蓉的脚踝。

　　此时已经不需要使出太多力气，她借着下落的惯性轻轻一带，两个人就像一串歪歪扭扭的糖葫芦，“扑通！扑通！”两声栽进了碧波池！

　　水花四溅。
　　阿九并不怕水，下沉时还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头顶的光晕和气泡。

　　长发如海藻般在水中散开，她想往水面游，四肢却像是被抽走了力气。

　　阿蓉猝不及防被拉下水，灌了好几口冷水，脸都吓白了。

　　她强行镇定下来后，才想起自己又没吃加料的荷花酥，法力仍在，于是甩开阿九，用狗刨式向水面游去。

　　阿九吐出一串泡泡，双臂在水中无力地划动着——她怎么突然游走了？
　　不是要一起玩水吗？

　　胸膛中的氧气越来越少，可她却好像离水面越来越远了。

　　一如昨夜那个不明所以的梦，纵使自己使出全力，也无法抵达眼前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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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九咬破舌尖，剧痛让她恢复了一点神智。

　　她开始手脚并用的划水，即使自己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也只能让瘫软的四肢恢复一丁点活力。

　　垂死挣扎的狗刨式起了效果，加上水的浮力，她竟然真的往上浮动了一小段距离。

　　就在这时，她的脚踝却猛地一紧。

　　冰凉滑腻的触感，像是什么东西缠了上来。

　　阿九低头看去——碧绿的池水下，一只覆盖着青灰色鳞片的手，正牢牢扣着她的左脚踝！

　　那手指间有半透明的蹼，指甲尖锐如钩，在透过水面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光。

　　是鲛人！
　　她立马认出了对方就是崖鱼夫人身边的鲛族侍卫之一。

　　这鲛人男子显然早有准备，潜伏在此多时，就为了等她入水。

　　鲛族在陆地上虽然常被其他种欺负，但是在水中，他们是绝对的强者，入水后一个个力大无穷，骁勇善战。

　　鲛人侍卫拖拽着阿九的左脚，就往池底深处沉去。

　　她试图挣扎，但一肢被擒，浑身无力的情况下又在空旷无凭的水下无处着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水面离自己越来越远。

　　更糟的是，她能感觉到一股阴寒刺骨的力量顺着鲛人的手涌入体内。

　　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