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逗小猫 “周尘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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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风，带着清清爽爽的凉意，掠过树梢，漫进窗来。
梧桐叶依旧浓绿，却已悄悄染上浅黄，把午后的阳光剪得碎碎的，落在湖江一中的走廊上，一层一层晃得人眼软。
距离高三第一次月考越来越近，教室里的气氛也跟着紧了些。
粉笔灰在阳光里飘，卷子一沓一沓堆在桌角，风扇在头顶慢悠悠转，吹得书页哗啦响。
一切都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日常。
只有周尘越，藏着一点不一样的节奏。
他坐在靠窗第三排，坐姿端正，笔尖在练习册上停停顿顿。
墨蓝色的笔记本摊开着，边角被摸得发软，上面写满了工整的笔记，偶尔会被人用铅笔轻轻画一个小小的笑脸。
画笑脸的人，是坐在他后桌的何绍。
两人在一起快两个月，没有大张旗鼓，却也没刻意藏着。
班里关系好的都知道，曲相宜和莫穿林更是天天在旁边起哄，日子过得轻松又软甜。
没有人觉得两个男生在一起是不对的。
但是排除性别，早恋的确不对。
何绍这人，平时看着散漫爱笑，不爱较真，唯独在逗周尘越这件事上，乐此不疲。
午休铃刚响，大部分人要么趴着睡觉，要么低头刷题。
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周尘越正对着一道解析几何皱眉头，睫毛垂着，侧脸线条干净又软。
他做题太投入，连后桌的人轻轻踢了踢他的椅腿，都没立刻反应过来。
“周尘越。”
何绍的声音很低，带着点刚睡醒的哑，从身后飘过来，“借支笔。”
周尘越没回头，顺手从笔袋里摸出一支黑笔，往后递。
手腕刚抬到一半，就被人从后面轻轻握住。
何绍的掌心偏热，指尖微凉，一碰到他的皮肤，就轻轻捏了一下。
周尘越的动作僵住。
他飞快往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才微微偏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斥：“别闹，有人呢。”
“怕什么。”何绍低笑，气息落在他耳后，“又不做坏事。”
他松开周尘越的手，接过笔，却没立刻收回目光，视线落在周尘越泛红的耳尖上，看得心情格外好。
周尘越赶紧转回去，假装继续做题，可心跳已经乱了节拍。
这人总是这样。
人多的时候不敢太过分，却总爱用这种小动作逗他，看他脸红、看他紧张、看他手足无措，然后自己在后面笑得开心。
过！分！周尘越气鼓鼓的眯了眯眼。
没过两分钟，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小纸条，从桌缝里塞了过来。
周尘越指尖一顿，悄悄打开。
上面是何绍清隽的字，写得随意又欠：
“男朋友，中午吃什么？”
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
周尘越抿着嘴，没忍住弯了下眼角，提笔回：
“随便，你定。”
纸条传回去，很快又塞回来。
“那吃你。”
周尘越：“……”
他脸红了。
男生狠狠把纸条按在笔记本里，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身后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胸腔震动的声音，都能隐约感觉到。
同桌曲相宜憋笑憋得肩膀发抖，扭头看他，用口型对他说：
“秀恩爱能不能回家秀。”
周尘越脸一热，立刻低头做题，不敢再乱看。
莫穿林从后探过头：“我说你俩，能不能考虑一下单身人士的感受？我跟相宜还没正式约会呢，你们天天撒糖。”
曲相宜立刻回头瞪他：“谁要跟你约会。”
“那我约你啊。”莫穿林嬉皮笑脸，“周六去操场散步，我买草莓大福。”
“不去。”
“双份。”
“……勉强同意。”
周尘越听着旁边两人斗嘴，嘴角不自觉地扬着。
自从他和何绍在一起之后，原本就热闹的小圈子，变得更暖了。
有人一起笑，一起闹，一起刷题，一起在初秋的风里慢慢走。
放学铃响的时候，窗外的阳光正好斜下来，铺满整条走廊。
学生们一窝蜂往外涌，吵吵闹闹，青春气扑面而来。
周尘越收拾得慢，等他把笔记本塞进书包，教室里已经走了大半。
何绍靠在他桌旁，单手插兜，笑得散漫，等他收拾完。
“走了，男朋友。”
周尘越抬头看他，脸颊微微发烫：“别这么叫，有人。”
“有人怎么了。”何绍弯腰，凑近一点，声音压低，“本来就是。”
他离得太近，气息混着淡淡的皂角香，扑在周尘越脸上。
周尘越心跳一乱，赶紧背上书包，往门口走：“去食堂。”
何绍看着他慌慌张张的背影，低笑着跟上去。
走廊里人来人往，两人没有牵手，却始终保持着一步不远的距离。
像所有普通的同班同学，又藏着只有彼此才懂的亲密。
走到楼梯口时，人稍微少了些。
何绍忽然伸手，指尖轻轻勾了一下周尘越的手指。
周尘越身子一僵，下意识想缩。
“别动。”何绍声音轻，“就勾一下，不抓。”
他只是用指尖轻轻勾着，不握紧，不张扬，却足够让人心尖发颤。
周尘越耳尖红红地任由他勾着，慢慢往下走。
初秋的风从楼梯窗口吹进来，拂过两人相碰的指尖，软得不像话。
食堂里依旧热闹，饭菜热气腾腾。
何绍熟门熟路地帮周尘越打了他爱吃的菜——清炒西兰花、少油的红烧鸡块，一碗温凉的绿豆汤。
周尘越坐在位置上等，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不一会儿，曲相宜和莫穿林也端着餐盘过来，四人凑成一桌。
“哎，下周月考，你们复习得怎么样了？”曲相宜扒了一口饭，“我数学要完蛋了。”
莫穿林：“怕什么，何绍给你讲。”
“他才没空。”曲相宜瞥了一眼对面的两人，笑得意味深长，“人家要给男朋友讲题。”
周尘越刚喝进嘴里的绿豆汤，差点呛到。
何绍伸手，自然地帮他拍了拍背，语气理所当然：“嗯，只给我家小朋友讲。”
“小朋友”三个字，说得又轻又柔。
周尘越老脸一红，偷偷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
何绍吃痛，却笑得更开心，顺手夹了一块鸡块放进他碗里：“多吃点，太瘦了。”
莫穿林在旁边啧啧两声：“秀恩爱，分得快。”
曲相宜立刻怼他：“人家好好的，你少咒人。”
四个人说说笑笑，一顿午饭吃得格外轻松。
窗外的梧桐叶晃啊晃，阳光落在餐盘上，饭菜冒着热气，少年们的笑声干净又明亮。
下午第一节是物理课，老师讲得枯燥，大半人昏昏欲睡。
周尘越听得认真，笔记记得工整。
何绍坐在后面，一开始还撑着下巴听课，听着听着，注意力就跑到了前桌人的身上。
周尘越的头发软软的，阳光落在发顶，泛着浅棕的光。
脖颈线条干净，侧脸安静，连握笔的姿势都规规矩矩。
何绍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想逗他。
他从本子上撕下一小条纸，卷成小小的纸团，轻轻弹在周尘越的后脑勺上。
“咚。”
很轻，几乎没声音。
周尘越肩膀微顿，没回头，只是悄悄用手摸了摸后脑勺，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何绍眼底笑意加深，又卷了一个，轻轻弹过去。
一次，两次，三次。
周尘越终于忍无可忍，微微偏头，用眼神瞪他。
眼神软软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反而像小猫挠了一下。
何绍笑得更散漫了，朝他挑了下眉，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样子。
周尘越气鼓鼓地转回去，在本子上悄悄写：“再闹我不理你了。”
写完，把本子微微往后斜了一点。
何绍看得清清楚楚，低笑一声，提笔回复：
“不理我也没关系，反正你是我的。”
周尘越看到那句话，耳尖瞬间烧了起来。
他赶紧把本子摆正，紧张的连老师讲到哪里都听不清了。
物理老师在讲台上敲了敲黑板：“周尘越，这道题你上来写一下。”
周尘越猛地回神，慌忙站起来，脸颊还带着未散的红。
何绍在后面轻轻咳了一声，悄悄把解题步骤写在纸条上，往前推了推。
周尘越低头一看，洋装镇定，却还是乖乖照着步骤，一步步走上讲台。
等他写完下来，刚坐下，身后就传来一句极轻的：
“小朋友真棒。”
周尘越攥着笔，没回头，嘴角却悄悄往上扬了一点点。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立刻活了过来。
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围在一起对答案，有人跑到走廊吹风。
何绍从后面走过来，弯腰，双手撑在周尘越桌沿，把人半圈在怀里。
动作自然，在外人看来只是讨论题目，只有两人知道有多近。
“刚才吓着了？”他低声问。
“没有。”周尘越小声说，“就是没听课。”
“怪我。”何绍笑，“那我晚上补偿你。”
“……怎么补偿。”
“给你讲数学题，讲到你会为止。”何绍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顺便，给你摸一下腹肌。”
周尘越：“！！！”
他猛地抬头，眼睛睁得圆圆的，震惊到说话都有点说不明白：“你、你胡说什么！”
“没胡说。”何绍笑得一脸坦荡，“反正你是我男朋友，早晚都能摸。”
周围有人路过，周尘越吓得赶紧低头，心脏砰砰狂跳，恨不得把脸埋进臂弯里。
这个人。
就是一个。
宇宙无敌超级不要脸的……
大！变！态！
何绍看着他羞得不行的样子，心满意足，直起身，揉了揉他的头发，才慢悠悠走回自己的座位。
曲相宜在一旁看得全程，拍了拍周尘越的肩膀：“周尘越，你以后会被他逗得天天脸红。”
周尘越闷声闷气：“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逗你，是因为喜欢你啊。”曲相宜笑着说，“你看他对别人，有这么闲吗？”
周尘越没说话，指尖轻轻摸了摸刚才被何绍碰过的头发。
好像……是这样。
何绍确实只逗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逗小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