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茫茫》如影随行x

7、7，五姐姐 您爱我血肉

　　程施林被压在怀里死死捂住嘴，就算不捂着嘴，她大概也发不出一丝声音——且先不说那男儿翻墙进宫一事，光是唐瑞安装睡这事，她就得缓半天。
　　方才说的那些话，唐瑞安是一定听到了……现在到还不如让那人直接刺死我。
　　程施林心里想着，抬眸看看唐瑞安，觉得那眉眼对她不似从前那般阴柔，而是尤其尖锐，恨不得将她活剐一般。
　　程施林做贼心虚，偏头看向别处。唐瑞安被这一动作搞得一头雾水，还以为是自己捂得太紧，让程施林无法呼吸。于是他松了手，程施林也没有出声。
　　院中人鬼鬼祟祟的看着四周，随后蹑手蹑脚的溜进了宫内。
　　再三确定那男儿走后，唐瑞安才将程施林拽出来。
　　“那人是谁?宫中怎么还会有外来人家?”程施林小声问唐瑞安道。
　　唐瑞安看她一眼。
　　“一个落魄书生，来讨些吃食，今夜之事，你莫向他人乱讲。”唐瑞安很不安心的叮嘱道，叮嘱后似乎又不放心，她用手当做剑在自己颈上划过，“若是有第三人知道了，你我他便都是这样的结果。”
　　“宫中除过你与李娘，他人我便不相识。”
　　“唯当提防着李娘……那妇人，嘴头上可没个把门的。”唐瑞安看那男儿走远，拉着程施林便大摇大摆的从正殿走过。
　　“不必躲那人了？”程施林跟在唐瑞安身后，像是做贼般左右张望着。
　　“你怕什么?难道这宫中就再也没有你我的容身之处了？”唐瑞安说着，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况且他们这叫私会，本就是该他们躲着咱们。”
　　“私会?他们?那又是谁?”程施林的好奇心一下被勾起，她紧贴着唐瑞安挪步。
　　唐瑞安则是停下又看她一眼。
　　“你问这作何?不干你的事，快同我回雅心阁。”
　　“雅心阁又是何处?”
　　“你今日是呆傻了还是怎的，雅心阁便是内寝，题字换做雅心阁。唐瑞安又为刚才的事恼火，也懒得和程施林过多解释。
　　她抬腿就走，却迎面撞进了一人的怀中。抬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她那与男儿私会的五姐姐唐挽卿。
　　“夜已深，姐姐何不休息?”唐瑞安抬起头，皮笑肉不笑。
　　“妹妹才是，伴个女儿在这乱走，莫不怕孤魂野怪?”唐挽卿的声音不似唐瑞安的那般冷，而恰恰相反，她的声音就如同春风，醉人心脾。
　　唐瑞安也不想和她多费口舌，她连连应和。
　　“姐姐说的是，我这就带皇妹回内室歇息。”说完，她便拉着程施林要离去。
　　“慢着我的好妹妹，这便着急走么?”唐挽卿拉住了程施林，又生生将她们拉回，“这位妹妹便是程妹妹了？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唐挽卿拽住程施林，而唐瑞安又死死拉住她，这场面登时就有些好笑。
　　程施林被指名，又不好意思随唐瑞安离去，便行个礼。
　　“见过姐姐了，不饿别说说找个吉日去一见姊妹们的，金额时候实在是不赶巧，又逢着腿伤。谁承想，这一就耽误了，实在是罪过。”
　　“少卖弄你那嘴皮子功夫了，只是中听不中用。”唐挽卿转头向后走两步，“我唤做挽卿，唐挽卿。”说完，他才进去她们方才对藏身处。
　　唐瑞安嘁一声，说句无趣，便带回了程施林。
　　……
　　“公主，那些衣物您先换下，侍女已经预备好了热水，我扶您去洗洗身子。”李娘弯着腰像唐瑞安伸出手。
　　唐瑞安却是摆摆手。
　　“罢了，吩咐宫女退下，你也去门外伺候着，今日我自己沐浴，皇妹也有我照料着。”
　　她的态度坚决，见状李娘也不好再说些什么，慢慢退出了房。
　　李娘刚走，唐瑞安就向在上药的程施林招招手。
　　程施林才将药液涂上，本不想去，可又想到自己刚刚讲错的那些话，还只是惺惺前去了。
　　唐瑞安看着面前只穿个兜肚，腿上还血水脓水伴着药液流下的人，没过多动作，只是坐下，背靠着柔软的坐垫。
　　“现在你倒是不觉得羞人了。”她笑着调侃道。
　　“怎就不觉得了？”程施林感觉到唐瑞安的手摸上了自己的伤口，她早已习惯唐瑞安的各种小动作，因此毫不在意的继续说，“若不是你……啊！”
　　唐瑞安握着程施林的手突然发力，那才长好的血肉又全权裂开，鲜血也顺着程施林的腿流到地毯上。
　　程施林痛到几乎晕厥，她的腿发抖，眼因痛而噙泪。
　　“为何这般?可是我又惹了公主恼火?”
　　“我怎么对你?你对别的姊妹各个讲话都用着敬语，对我便是这般粗鄙字眼，你心中到底有没有将我这个皇姐放在眼中?”唐瑞安看着程施林，又恢复了那日的蛮横无理。
　　谁都知道唐瑞安不是为了此事恼火，可偏偏程施林是觉得她真的在为此事发火，于是反驳道。
　　“那夜明明是你说可以用平词向称，怎么又出尔反尔……呃啊！”
　　反驳的话还没有说完，唐瑞安就又狠狠拧上程施林的大腿。程施林痛的直接跪倒在地。
　　“这就是你同我讲话的态度?我说过，你只是我的金丝雀，只要不想离开这，我就会立马让你生不如死，我从不说假话。”唐瑞安松了手，转而抱臂，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程施林。
　　程施林的泪水滴滴落下，她看着自己绽开的血肉，哽咽道。
　　“公主，不知为何您如此待我，若是我惹了您心烦，我愿再做些什么讨您欢心。”
　　“讨欢心?你如何讨我欢心?这天下，贵稀珍馐美味，我要和便有何，你拿何来讨我欢心?”唐瑞安斜睨着眼看着程施林。
　　“公主您偏爱我血肉，”程施林站起，在梳妆镜上随手拿起一支簪子。
　　唐瑞安并不明白她要做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并不阻拦。
　　程施林走回，又跪到唐瑞安面前，单手举起簪子。
　　“您爱我血肉，而我又没什么可以讨您欢心，我便以其相报！”
　　程施林说完这话，唐瑞安才明白她这是何意。
　　“你做什么?！”唐瑞安直接跳过去，劈手夺过程施林的发簪，“你这般作何?！”
　　“您不是偏爱我血肉?今日我与你相报，您又为何不依?”程施林的手握着拳，低着头假面顺从道。
　　“因此你便要以自己性命相报?”唐瑞安手中握着发簪，面色阴沉的可怕。
　　“这不是您最愿要的?”程施林抬头，在自己脸上抹去一把。
　　“哼。”唐瑞安冷哼一声，扔下发簪一脚就揣在程施林胸口，“想用这种方式逃离我?我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
　　程施林被踹倒在地，因失血过多而面无血色，她看着吊顶，气息微弱。
　　“我怎么就会离开您。”
　　气息虽小，但唐瑞安还是听见了，她俯下身去，满面喜色的让程施林再说一遍。
　　程施林偏偏头，看着唐瑞安，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随后哇的一声吐出一口乌黑的血。
　　唐瑞安却不急得来宣太医，她拿出丝绢，擦擦程施林嘴角的污血，随后又低下身子轻轻吻吻她的唇角。
　　“等着，我去找太医，你不要乱动。”
　　程施林看着那沾满血污的白绢，微微点点头。
　　“乖。”唐瑞安捏捏她的脸，随后撤出内室。
　　前脚唐瑞安才出内室，后脚唐挽卿就进了内室，她看着满地狼藉，啧啧两声。
　　“六妹妹她打你了?看样子是你惹了她不开心。”唐挽卿坐在程施林身边，看着地毯上的污血。
　　“你的肝脾火气也旺，为何偏偏对她这般隐忍?”听到这话，程施林才睁眼看看唐挽卿，眼前的人可真是能用“蛇蝎美人”这词语来形容，上扬的眼尾，饱满有色的唇形，仿佛再多看一眼就会被吞入腹中。
　　“并未隐忍，只是武功尚不敌永乐公主。”
　　“无趣。”唐挽卿站起来，走到门外，“若是做不了六妹妹的独宠，那便去找我，做我的女伴便是了。”
　　“多谢皇姐……但不必了咳咳……”程施林说着，口中就又咳出乌黑的淤血。
　　唐挽卿回头看她一眼，只自顾自的出了门。
　　内寝又是极静的，程施林躺在地毯上，只听见屋外的蝉鸣，她想，只是陪在公主身边做个女伴过一生也是极好的。
　　不知过了多久，程施林大抵是睡着了。
　　睡梦中，她看见不知是谁的纤纤玉手在她的肌肤上拂过，是谁在她耳边轻唤着阿姐。
　　“姐姐，你只管从了你这不知廉耻的妹妹便是。”
　　梦中唐瑞安□□的在她身前，极具诱惑力的娇声询问。
　　“那怎么可……”程施林才出声音，唐瑞安就单手捧起她的脸，落下个深深的吻来。
　　吻让程施林变得有些燥热，她竟渴望唐瑞安真的做出些什么更过分的事——例如那些闺中之事。
　　可她又觉得自己太过了□□，怎么能想着与这阿妹发生点什么。
　　不对……明明她才是阿妹的！这身上的人……莫不是唐瑞安?！
　　想到这，她腾一下坐起，方才那阵荒淫的景象不见了，转而是唐瑞安正拿着个帕子为她擦拭身子。
　　“醒的倒是时候，方才我还在想要如何送你回塌上。”唐瑞安随手将帕子扔在浴桶里，“自己去榻上，我去内室。”
　　“公主，不然……我们一起?”程施林忙起身拉住要走的唐瑞安。
　　这倒是正和了唐瑞安的意，她抱起程施林，转手将她扔在塌上。
　　“轻一些，我还……”程施林用手捂着脸，小声道。
　　“还怎样?”唐瑞安拽过丝织的薄被盖在程施林身上，“今日那事先免了你，我落些功课去做，不必等我，你先睡便是。”说完，她在程施林面上亲亲，便做了个晚安。
　　“功课是必须今日去做的？”程施林将盖到鼻梁的薄被拉下些。
　　“不，积攒的太多，只是怕日后没了心思去处理。”唐瑞安难得解释道。
　　“随你。”程施林又背过身去。
　　“忙完就来找你。”唐瑞安知这人是在恼火，于是又俯下身子轻轻吻了下她的耳廓，温声安抚安抚道。
　　程施林不理睬她，只是自己又将被子蒙在了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