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11,兵符 若是这般, ...

  •   唐瑞安没说话,只“吁”的一声抓稳缰绳,一端缰绳使马转向城东。
      马匹奔驰在丛林中,枝条萧萧的从两侧抽出,程施林抬手挡住自己的脸,身后的唐瑞安瞧出她的动作,可她却误以为是程施林觉得严寒,伸出双手遮在疾风,于是唐瑞安一手驾着马,另一手解下自己外衣,她将外衣从身上扯下,没了外衣的遮挡,萧萧寒风刺骨冷,唐瑞安不禁打寒颤,她将外衣塞进程施林怀里,心中不免的开始悲痛。
      倒不是为没了外衣悲痛,唐瑞安只是觉得懊悔,如此冽风中竟独留程施林在破败土祠寺里近一日,她的身上,也应当比她冷得多。
      “外衣与你,以后莫再乱跑。”说完,唐瑞安又像在为自己解释般说,“若是得了病根,该如何同我并肩作战?”
      程施林怀中抱着那件外衣,丝织外衣很轻薄,可程施林抱在怀中却觉得温暖无比。又听到唐瑞安那拙劣的解释,她又忍不住要讥笑她。
      “心是心非!给我外衣,当真是怕我落病不能作战?公主心思,他人一看便知!
      “我有何心思与你?不过是怕你染上风寒传回宫中。”
      程施林不再同她争执,只将那件外衣抱在脸下细细地闻,外衣并不熏香,而是特带的一丝柔和的清香。闻过清香后程施林竟有些疲惫,她低下头本想再细细嗅其香气,却不想竟沉沉睡去。
      睡梦中,她梦见自己披上了战甲,她领军的军队在沙场上杀敌无数,所有侵入国门的将兵都被他们悉数赶回。
      望着日渐拓展的边疆,程施林不免得笑,她正笑着,万箭便从头上袭来,她来不及躲避,便眼睁睁的望着箭并未落在她身上,再细一看,竟是唐瑞安替着那万支箭替她挡了箭,箭中箭嘶鸣,唐瑞安从马上滚落。
      惊恐过后,程施林才连滚带爬的去查看唐瑞安的伤势,身上的箭并不在少数,只见箭插在要害、心肺上,腹中,都有着一支箭,程施林捡起地上散落的箭,只见箭头是带着锋利的倒刺,刚从肌理拔出,倒刺上沾着黄毒,还未靠近便出一股刺鼻味,程施林知道,这是最毒的五步倒,她知道唐瑞安马上要亡。
      “瑞安……”程施林轻轻唤,得到一声嘤咛的唐瑞安偏过来朝她笑笑,同时嘴角流出一注细细红血,便再无动静。
      “永乐……瑞安,别走……”梦中的程施林轻抱着唐瑞安的肩痛哭,她不敢有大动作,生怕再没了唐瑞安的心跳。
      “林儿?醒醒醒,梦中受惊了?”
      唐瑞安的声音响起,程施林缓缓坐起,发现周边的环境是她所熟悉的程府,她擦了擦眼角的泪,又喝盏茶才看到刚刚一切是梦,又骂道。
      “你这歹人!再也不准做那般事!”
      唐瑞安虽不知刚刚梦中程施林做了什么,但她知道定是与自己有关——她刚在唤自己姓名。
      于是乎,唐瑞安拂拂衣袖,行了礼认罪般说道:“姐姐,使你惊,自此我不再做那事。”
      得到保证的程施林才松了口气,跳下了马,她抬手摸摸脸,又摸下几根硬质毛发后,她又骂向那匹栗棕马。
      “同你主人一样,你也是匹歹马!”程施林说着就又将那几根马的鬃毛放回马头上,“从今你也莫再由着唐瑞安胡闹。”
      马匹眨了眨眼睛,甩甩蹄子,哼哧两声扭过头,将鬃毛上的几丝发甩掉后应嘶鸣一声。
      “噫!你这马匹怎得这般?”程施林又俯下身去,捡着那几丝黝黑鬃毛发,她抬手便又要将鬃毛放在马鬃上时,唐瑞安止了她的手。
      “同牲畜计较何劲?只怕是存心与你对干。”唐瑞安说话时,那匹栗棕的马便俯下它的头要来蹭唐瑞安,唐瑞安轻轻拍下它的头,仆呵斥道:“恼了阿姊还来寻我,还不快快去请罪?”
      马匹也像是听懂了唐瑞安的话一般,顺从地低下了头去蹭程施林的臂膀,刚硬如针的马毛刮在程施林身上竟将她的肌肤刮得泛红。
      她觉着那片红肿,便伸手挡了马匹俯下的头。
      “同我负荆请何罪?”程施林将披风拢里紧些,“这天亮更当忧心东窗事发,现下与牲畜这般,趁夜潜入府中寻物件。”她拉起唐瑞安的手,将她带至院墙处。
      程施林抬头看看天,空中星月皎皎,院内一棵棵梧桐树叶在晚风的吹拂下沙沙作响。
      “究竟是何等物件竟惹得一位公主趁着月黑风高来翻墙?”唐瑞安单膝跪地,示意程施林踩在自己肩头。
      待程施林踩稳,她再奋力向上一起,便让程施林攀在了墙头。她再奋力一蹬,双手一撑,便稳稳落在墙头。
      “莫乱动,我下去接应你,且你万万不可……”唐瑞安的话还未说完,只听咚一声,再看程施林已在地上。
      院墙近三丈,虽不算高,但又衬底下没有伤人来讲也绝非无害。
      唐瑞安赶紧下去查看程施林状况,她凑近一瞧,才知程施林踉跄坐在地上,一望眉间她哭笑不得,扶起程施林后她才佯装恼火道:“今后再也别开这种玩笑戏耍我!”
      “那哪叫做戏耍?”程施林凑近说,“假若那样这般叫戏耍,那方才你讲‘接应’岂不是辱了我?”
      程施林凑的更近,她又说,“不是询我是何物件值得我翻墙做盗?你凑近些我便告与你。”
      “当真?”唐瑞安迟疑地看着程施林,见程施林点头,唐瑞安便放心地将手搭上了她的肩。
      谁知肌肤才一接触,程施林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唐瑞安惊得连连后退,想责骂程施林又又怕惊了别人。
      “此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程施林失笑,转头又去树底挖起土来。
      唐瑞安还被那吻惊的不可回神,她木讷地看着一捧捧的土,而心里却还在回味那一吻。
      她与程施林的过往数次,而那一吻却是不同,似乎似带些甘甜。唐瑞安抿了抿嘴,细细地品味着。
      不多时,程施林便从土中扯出一块绫罗,将绫罗抖开,向其尽数摊开。
      “这是何物?”唐瑞安眉目间问道。
      “一纸私情信物。”程施林想了想,又说,“我与个公子的定情信物。”
      “与哪个公子的信物?”唐瑞安顿感如天打雷劈,她嗤笑两声后又道,“你与谁家公子有情,又与我何干?不过以此定情实为简陋,单一布匹,宫中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你与我来。”唐瑞安说着便伸手夺过那张绸段,只听咣啷一声,有什么东西落于地上,唐瑞安俯身一摸,便吓得心里发抖。
      “你疯了?!”她压低声音说,“私制兵符是要砍头的!”
      程施林没说话,只是从地上捡起那张绸段。
      唐瑞安原还不信这真是半块兵符,直到她在符背摸到个“军”的钢印,她的心瞬间冰凉。这种钢印只有宫中的钢刻才得刻出如此模样,这块兵符,还定是宫中出的玩意。
      “你与那公子有仇?他偏要借皇族之兵殒命于你?这东西你究竟从何而来?……”唐瑞安的问题如连环炮,直到程施林将绸段撂在她面前,她才住了嘴。
      绸缎上依稀存有字,不过边角有点烂,唐瑞安看不太清,她便将兵符踩在脚下,伸着拿了绸段看。
      “顺天承运皇帝诏曰,今乃汉,历康二十三年,因程家擒敌将领有功,特赏一级金兵符整块,以此为证,此兵符从此任其家处置……”唐瑞安读完后,疑惑的看向程施林,整块兵符,为何在此仅有半块?
      “叫有心人割了去不是?”程施林拍拍唐瑞安的肩膀示意她脚,抬起:“大汉,你还踩在底下!龙颜可这般?”
      唐瑞安忙抬了脚,看着程施林捡起那半块兵符后,她怏怏不乐道:“这昔日叫你心悦的公子赠与你的?只拿家族与你的信物,不算定情。”
      “哈哈,祖宗那时也算是个公子?”程施林笑着拎起那半块兵符,“为何不算定情?认定的情意,也叫作定情,谁说单指心悦才算个定情?”她笑着,用披风擦净上面的尘土,随后递给唐瑞安:“喏,你我以此定情可好?”
      “这倒是稀奇,得宫中物再赠与宫中公主?”唐瑞安接过兵符细细端详着,忽得她又想什么一般道,“你我定的姊妹情?若是这般,我便不要了,倒惹的你没物件去别家公子了。”说着,她佯装着要将兵符扔出。
      程施林也知她是在耍公主性子,便双手攥紧住她的双手,像求意哀怜般道:“我的好阿姊,你明知这不是定的姊妹情,我拿你作了何人,你还不知?这信物你若不收,那便再也不会有人收,你权当可怜可怜你这好阿妹的便是。”
      “伶牙俐齿!”唐瑞安笑着,仍将那半块兵符收入囊中,还不忘回头再望程施林,“好生看着!”
      程施林倒是毫不在意——在她看来,唐瑞安这些看似轻薄的话语不过是在同她撒娇,这是公主特有的撒娇方式,于是程施林也便喜上眉梢的去抱了唐瑞安的腰肢。
      “公主收了我的符,此生此世要同我一双人。”程施林想了想又加道,“来世也定当为一双人,若你转成战马,我便做你皮毛;若是转为陆禽,我便为你轻羽。”
      “此情此景道转世投生怕是不妥。”唐瑞安被她讲得不自在,便岔开话题,“程家列祖列宗魂灵无一不居于此处,此话倒是怕冲撞了他们……”
      程施林低声道:“我不信这档子鬼神之事,若是当真有先人安居于此,他们便不当让我父母故去,也定不会让我父辈搬出祖宅,诵佛经——公主信奉这些神论?”
      “谈不上信奉,只是宫中岁岁年年祭拜,便有些威压在……”
      唐瑞安的话尚未说完,程施林便伸手捂住她的嘴,侧头一转,便压着她匿进了树后。
      不久便听一阵轻响,有人从院墙翻入,那人着着黑衣,在夜中不算显眼,只不过程施林双耳过人,她透过风听见了那不属于他们二人的卷帛,簌簌衣物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