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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主动 窗外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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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微风和煦,屋内漫着中药材的清苦气息,丝丝缕缕缠在空气里,飘得满屋子都是淡而涩的味道。沈瑜已经连着喝了两周中药,黑褐色的药汁盛在白瓷碗里,看着就没什么让人亲近的欲望,每一回入口都是钻舌根的苦,从舌尖一路蔓延到喉咙,苦得他指尖都要攥紧几分,连眉骨都忍不住轻轻蹙起。偏偏又没什么办法,病症缠上身许久,医生反复叮嘱要按时服药静养,再难喝也得捏着鼻子往下咽,半点由不得自己耍性子。
好在有楚叙烤的曲奇搁在桌边,铁盒子就放在药碗旁边,颜色是浅淡的米白,和周遭沉郁的氛围格格不入。每次灌完药就赶紧咬上一口,酥松的甜意慢慢在舌尖漫开,带着一点淡淡的奶香,才能把那股化不开的苦涩压下去,不至于让他当场把药吐出来。靠着这点突如其来的甜,他才硬生生撑了这么久,不然以他向来随性散漫的性子,怕是早把药碗推到一边,嫌麻烦地丢开医嘱,再跑一趟医院换些省事的西药,根本不可能耐着性子天天守着药渣熬煮。
沈瑜向来懂要对自己的身体负责,道理摆得明明白白,身边人也反复劝过无数次,可真落到行动上,他也只差一步就彻底放任不管。依旧是那副我行我素的样子,总觉得只要按时把药喝下去,就能搪塞过身体发出的所有警告,该熬夜还是熬夜,处理工作到后半夜是常事,该不顾作息还是不顾作息,三餐常常凑活了事,半点没把医嘱里的静养放在心上。活脱脱一副自己说了算的模样,仿佛只要他不想在意,那些病痛就真的能视而不见,哪怕身体早就发出了无数次预警,他也依旧装作浑然不觉的样子。
如今到底是耗出了结果,连着喝了两周的药,渐渐没了太大用处,原先还能压制住的疲惫感卷土重来,身体素质肉眼可见地往下掉。周身总裹着一股说不出的沉倦,稍微久坐一会儿就觉得腰背发酸,连抬手翻文件的力气都比从前弱了几分,药香萦绕在鼻尖,非但没有让人安心,反倒更添了几分挥之不去的闷意。他对着空了小半的药碗发怔,指尖轻轻摩挲着瓷碗冰凉的边缘,心里清楚是自己没规矩的作息耗垮了身子,却还是改不了那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明明都到了这般地步,他脑子里绕来绕去的,却还是怎么把人追到手的念头,半点没把自己的身子放在首要位置。楚叙的样子总能毫无征兆地闯进思绪里,或许是低头翻文件的侧脸,或许是偶尔抬眼时冷淡的眼神,又或许是递曲奇时指尖不经意的触碰,那些细碎到不值一提的画面,偏偏在他心里扎了根,挥之不去。比起身体的病痛,求而不得的憋闷更让他难熬,药的苦是舌尖的,心里的苦却是沉在心底,翻涌上来连呼吸都带着涩。
追人该有什么章法,沈瑜半点摸不透,若真要拿他当参考,完完全全就是个反面例子。和楚叙认识这么久,往来始终淡得像水,多数时候只是工作上的浅淡交集,碰面时点头示意,说几句无关痛痒的工作事宜,私下里连句多余的话都少有。关系忽远忽近,近的时候不过是同处一个空间安静做事,远的时候连消息都不会多发一条,他守着这点微不足道的交集,藏着满心的在意,面上却只能维持着不痛不痒的状态。别说恋人之间的亲昵,连称得上朋友的亲近都没有,有时候他看着对话框里空白的聊天记录,都觉得自己这份暗恋来得荒唐又卑微。
节假日一到,周遭的热闹都隔了一层窗,办公室空了,往来的人少了,平日里被工作掩盖的心思便肆无忌惮地冒出来。他坐在空荡的房间里,听着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看着桌上没喝完的药汁,第一次认认真真反思起两人的关系。一直这样淡着,没滋没味地耗下去,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让对方明白自己的心思,才能把这段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关系往前推一步。他耗得起时间,却耗不起心底越来越浓的念想,看着楚叙始终保持着距离,他怕再这样下去,两人就真的永远停在合作关系的界限里,半步都跨不出去。
可他到底不是会玩那些教科书式套路的人,说不来甜腻的情话,做不出刻意讨好的举动,更不懂如何制造浪漫的偶遇拉近关系。他习惯了直来直去,习惯了保持分寸,面对楚叙的时候,连多说一句话都要斟酌许久,生怕太过热情唐突了对方,又怕太过冷淡让关系愈发疏远。思来想去,脑子里竟冒出个荒唐又冲动的念头,是不是该用些强硬的法子,打破这份平淡,把人牢牢攥在身边,不再任由这份关系不咸不淡地飘着。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了下去,只觉得自己这般想法实在像个罔顾他人意愿的人。他太清楚楚叙的性子,清冷内敛,慢热又敏感,最受不得逼迫,最讨厌被人打破安稳的节奏。若是真的用了强硬的手段,非但不会让对方动心,反倒会把人推得更远,让本就淡薄的关系彻底碎裂,连如今这点浅淡的交集都留不住。想到楚叙可能会露出的疏离眼神,他心里就一阵发紧,瞬间打消了所有荒唐的想法,再怎么想靠近,也不能用伤害对方的方式。
风从窗缝钻进来,拂过桌角的窗帘,布料轻轻晃动,带起一阵细碎的声响,也拂散了几分萦绕在鼻尖的药香。沈瑜抬手摸过装曲奇的铁盒,指尖触到微凉的金属表面,指腹慢慢划过光滑的盒面,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他缓缓掀开盖子,甜香混着残存的药味飘过来,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缠在一起,像极了他此刻矛盾的心思。
他捏起一块曲奇,慢慢送进嘴里,酥松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甜意一点点蔓延,压下了舌根残留的苦涩,却压不住心底的乱。曲奇是楚叙随手给的,对方或许根本没放在心上,不过是顺手递来的点心,在他这里却成了撑过药苦的念想,成了无数个难熬时刻里唯一的甜。他舍不得一次性吃完,总是省着吃,每一块都细细品味,仿佛这样就能多留住一点和对方有关的痕迹。
他拿起手机,指尖解锁屏幕,点开和楚叙的对话框,空白的输入框看得人心头发闷。想发一句节日问候,想问问对方此刻在做什么,想借着节假日的由头约对方见一面,哪怕只是喝杯茶,坐一会儿,也好过这样遥遥无期的等待。可指尖悬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了又打,来来回回数次,终究还是没发出一条消息。
太刻意了。他心里清楚,以两人如今的关系,任何主动的问候都显得突兀,任何刻意的接近都可能打破这份脆弱的平衡。楚叙本就习惯了独处,习惯了保持距离,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私心,让对方觉得困扰,更不想让自己那份藏不住的心意,变成对方的负担。
身子越来越沉,倦意一阵阵涌上来,药的苦还留在舌根,心底的乱也丝毫没有平息。他望着窗外晃荡的枝叶,阳光透过枝叶洒下细碎的光斑,风轻轻吹过,光斑缓缓移动,安静又温柔。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没再做出什么冲动的举动,也没再纠结该如何主动。
有些念头藏在心里就好,有些心意不必急着说出口。他愿意再等一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能让楚叙慢慢接受的方式,等这份平淡的关系,能在不知不觉中,多一点不一样的温度。哪怕这个过程很慢,哪怕依旧要忍受求而不得的憋闷,他也愿意慢慢熬,就像熬着这碗苦药,总有一天,能等到属于自己的甜。
总有一天是哪一天?真的能等到吗?这些问题太牵强了,出题人本就知道无解却还是要抱着试试水的态度考验答题人的思考能能力,有些问题可以不急于求答案,就像这道题的无解,到死恐怕也等不到满意的答案
与其内耗不如行动,行动……这两个字好写不好做,每天挂在嘴边,是很轻松。
所以对待爱人,不主动就终将会错过,后悔三生三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