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李岚 顶层办公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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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层办公室很静。
楚叙坐在桌前，处理手头的文件。一项一项过，没多余情绪，指尖划过屏幕，动作稳。
忙完一段，他起身，走到窗边的鱼缸前。
缸里有几尾鱼，慢悠悠游着。他指尖贴在玻璃上，轻轻点了一下。鱼群倏地散开，过会儿又慢慢聚回来。
他站了几秒，没说话，眼底没什么波澜，只有一点极淡的小动作，没人看见。
手机在桌面震。
他走回去，拿起。屏幕上是爸。
“喂。”
“晚上回宅子一趟，吃饭。”楚钟严的声音直接，“家里有人。”
“什么事。”
“回来就知道，不是麻烦事。”
楚叙顿了顿：“知道了。”
挂了电话，办公室又静下来。他收拾好桌面，拿了外套出门。
天色已经暗下来，车子开到宅子门口，院里亮着暖灯。
他停好车，走进去。玄关安静，灯光明亮，收拾得干净。
换鞋的时候，听见厨房有动静。锅碗碰撞的声音，很轻，带着烟火气，和这宅子平时的氛围不太一样。
他没多停留，往客厅走。
楚钟严坐在沙发上，看见他进来，只抬了下眼。
“来了。”
“嗯。”楚叙应了一声，站在原地，没主动靠近。
厨房的门被拉开，一个女人走出来。手上还沾着点水，看见楚叙，笑了笑，态度温和，却不过分热络。
“你就是楚叙吧？我是李岚。”她主动开口做自我介绍，“楚先生跟我提过你。”
楚叙看着她，语气平淡，保持着距离：“您好。”
“快坐吧，饭马上就好，我再去看一眼菜。”李岚没多聊，转身又进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他和楚钟严。空气安静，没什么话可说。楚叙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坐姿端正，不放松，也不显得抵触。
没过多久，一个女孩从楼梯那边走下来。
看着十七八岁的样子，扎着马尾，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见客厅里的陌生人，脚步顿了一下，明显有些生疏。
她没喊人，只是站在不远处，眼神轻轻扫过楚叙，带着点对陌生人的拘谨。
楚叙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没主动搭话。
两人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安静待着。
楚钟严看了看两人，开口：“这是江悦。”
又看向江悦，语气平淡：“这个就是我儿子，楚叙，和你们母女俩提过。”
江悦抿了抿唇，声音不大，带着点放不开的生分：“你好。”
“你好。”楚叙回了两个字，不多不少。
陌生人间最普通的问候，没有亲近，没有尴尬，就只是认识了一下。
李岚很快端着菜出来，一盘接一盘，摆了满满一桌子。荤素搭配，看着很丰盛，香气漫在客厅里，冲淡了原本的冷清。
“快过来坐吧，饭好了。”李岚招呼着，解下围裙，“都是家常的，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
楚钟严起身走到餐桌旁。楚叙跟着起身，江悦也慢慢走过来，挨着李岚坐下，依旧有些拘谨，手放在膝盖上，不太敢乱动。
四人落座，餐桌旁总算有了点人气。
李岚给楚钟严盛了汤，又看向楚叙，态度客气：“楚叙，尝尝看，不合口味就说，我下次再调整。”
“不用麻烦，谢谢。”楚叙语气礼貌，没多余表情。
“不麻烦，一顿饭的事。”李岚笑了笑，没再过度热情，给彼此留了距离。
江悦低头吃饭，小口小口的，不怎么说话，偶尔夹菜，动作都轻。她对楚叙完全是陌生人的态度，不熟，也不想刻意亲近，只是安安静静吃自己的饭。
楚钟严话不多，偶尔说一两句关于工作和生活的闲话，语气平淡，没有压迫感。
楚叙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问什么答什么，不主动找话题，也不冷场，保持着最得体的礼貌，和所有人都隔着一段舒服的距离。
一顿饭吃得很平和。
没有争执，没有讨好，没有虚伪的热络，也没有针锋相对。就是四个不算熟悉的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安安静静吃了顿饭。
李岚会偶尔给江悦夹菜，叮嘱她多吃点，语气自然，像平常的家人。楚叙看在眼里，没什么情绪波动，依旧吃着自己碗里的饭。
他习惯了这宅子的冷清，突然多了烟火气，也没觉得不适应，只是依旧没法融入。对他来说，这只是一顿普通的晚饭，吃完，该走就走。
江悦吃到一半，抬头看了楚叙一眼，很快又低下头。她是怕生的性子，面对陌生人只会拘谨，等熟悉了或许会放开些，但现在，连多余的眼神都不太敢给。
楚叙察觉到她的目光，没回应，只当没看见。
他本就不是会主动拉近关系的人，更不会对刚见面的人表现出多余的热情。保持陌生，保持距离，对彼此都好。
饭吃到尾声，李岚才慢慢说起正事。
“楚叙，我有件事想麻烦你。”她语气诚恳，没有强求的意思，“江悦马上要升高三，英语一直不太好，尤其是口语，总跟不上。我和老楚商量了一下，想着你在国外待过，英语底子好，要是你有空，能不能偶尔帮她补一补？”
楚叙放下筷子，看向李岚，又扫了一眼旁边的江悦。
江悦被提到，身子微微一僵，更拘谨了，低着头，手指轻轻抠着桌沿。
“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李岚连忙补充，“就平时晚上有空的时候，简单教教她，让她敢开口说就行。我们也不催，看你时间安排。”
楚叙沉默了几秒。
不是什么麻烦事，对方态度也客气，没有强迫，没有道德绑架。
“可以。”他开口，语气平淡，“我有空的时候。”
没把话说死，也没拒绝，给了双方都能接受的余地。
李岚松了口气，脸上的笑真切了些：“那真是谢谢你了，麻烦你了。”
“不麻烦。”楚叙回了三个字。
江悦听见他答应，悄悄抬了下头，看了楚叙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心里的拘谨少了一点点，却依旧放不开。她对这个刚见面的人没什么了解，只知道要麻烦对方补课，心里有些不好意思。
楚钟严看着这一幕，没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开口：“你自己安排好时间，别耽误正事。”
“知道。”楚叙应道。
饭吃完，李岚起身收拾碗筷。
“你们坐着歇会儿，我来收拾就好。”
“我帮你。”江悦连忙起身，跟着往厨房走，想躲开客厅里略显安静的氛围。
客厅里又只剩楚叙和楚钟严。
楚钟严靠在沙发上，闭着眼歇了会儿，开口：“李岚人不错，你不用有抵触。”
“没有。”楚叙实话实说。他对李岚没好感，也没恶感，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江悦年纪小，怕生，你多担待。”
“嗯。”
“以后家里常有人，不会像以前那么冷清。”
楚叙没接话。
冷清也好，热闹也罢，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他本就不常回来，这里的氛围如何，都影响不到他。
他只是在这里待了十几年，有个名义上的家，却从来没真正归属感。
楚钟严也没指望他多说什么，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没事就先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楚叙起身，没多停留。
他走到玄关，换好鞋，跟客厅里的人打了声招呼。
“我先走了。”
李岚从厨房探出头：“好，路上小心，下次有空再过来吃饭。”
“嗯。”
江悦也在厨房门口，听见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算是道别。
楚叙没再多说，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宅子里的烟火气，外面是夜里的风。
夜色沉下来，路边的灯一盏接一盏。
他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厢里很静，和办公室一样，没什么多余的声音。
他没立刻发动车子，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
今天这一趟，比他预想的要平和。
没有难堪和争执，没有多余的纠缠。李岚温和有分寸，江悦怕生拘谨，楚钟严也没给他施压。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不像他印象里的楚家。
他以为会有的尴尬、矛盾、狗血的场面，全都没有。
只是一顿普通的饭，一次简单的见面，一个不算麻烦的请求。
楚叙睁开眼，看向宅子的方向。
窗户透着暖光，能隐约看见里面的人影。
那是别人的烟火气，和他无关。
他从来都不是需要融入这里的人。
母亲走后，他在这个家里，就只是一个寄居者。有吃有住，却没有温度。后来独自在外，习惯了一个人，更不需要强行挤进谁的生活。
有些人，有些关系，保持客气，保持距离，就够了。
他发动车子，灯光刺破夜色。
车子缓缓驶离宅子，往市区的方向开。
窗外的夜景不断后退，高楼亮着灯，车流不多。
楚叙握着方向盘，神色平静。
生活好像在一点点往平稳走。
没有太大的起伏，没有突如其来的伤害，也没有让人喘不过气的压力。
只是偶尔在某个安静的瞬间，会想起一些很远的事。
比如少有的温暖，比如印象里慈爱的母亲，比如……
那些东西不疼，只是会轻轻空一下。
空得很安静，空得很克制。
就像他现在的生活。
安稳，平淡，得体。
没有热烈纠缠，也没有谁能再轻易走进来。
车子一路向前，夜色裹着车身。
他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也不想知道。
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李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