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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逆向选择 ...

  •   第六章逆向选择

      特案组的医疗中心弥漫着消毒水和信息素抑制剂混合的气味。沈枫厌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护士推着移动病床快速经过。薄荷雪松的信息素收敛着,但仍能捕捉到空气中流动的紧张和疲惫。

      三天了。

      从疗养院地下救出的十四个人都在这里接受治疗。三十年的时间静滞造成了严重的生理后遗症——肌肉萎缩、代谢紊乱、神经反应迟钝,还有各种现代医学无法完全解释的“时空错位综合症”。

      但他们都活着,而且意识清醒。

      这已经是奇迹。

      江黎的母亲,林静医生,是状态最差的一个。她在静滞场的最核心位置,受到的时空影响最深。根据医疗报告,她体内某些细胞的生理年龄出现了混乱——皮肤细胞像五十多岁,肝脏细胞像三十多岁,脑细胞的某些区域甚至像只有二十岁。

      “她在经历多维度的时间流。”主治医生曾这样解释,“三十年的静滞不是简单的‘暂停’,而是将她置于一个扭曲的时间场中。不同的器官、组织、细胞,经历了不同程度的时间效应。”

      沈枫厌听不懂所有的医学术语,但他明白重点:林静还活着,而且在缓慢恢复。

      走廊尽头的病房门开了。江黎走出来,远山白梅的信息素比平时更加内敛,但沈枫厌通过链接能感觉到那种深层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精神上的重压。

      三天来,江黎几乎没有合眼。他在病房、陈博士的实验室、特案组指挥中心三点一线,既要照顾母亲,又要协助分析从疗养院带回的数据,还要准备对陈博士和局长的汇报。

      “她怎么样?”沈枫厌站起身。

      “睡着了。”江黎的声音有些沙哑,“医生说她恢复得比预期好,但需要时间。很多时间。”

      两人沿着走廊走向电梯。窗外,滨城的夜景依旧璀璨,但沈枫厌知道,这种平静下隐藏着尚未解除的危机。

      时之眼的核心成员虽然损失惨重,但组织本身没有覆灭。江远山下落不明,疗养院坍塌的废墟中只找到了几具守卫的尸体,没有江远山的踪迹。他很可能在最后时刻利用某种时空装置逃走了。

      而且,主锚点虽然被破坏,但锚点网络还没有完全崩溃。陈博士的监测数据显示,滨城仍有多个区域的时空曲率异常,虽然强度在减弱,但依然存在。

      “陈博士在等我们。”江黎按了电梯按钮,“他要汇报最新的分析结果。”

      电梯下行到地下三层。指挥中心里灯火通明,陈博士和几个技术人员正围在全息投影台前,表情严肃。

      “情况不太妙。”陈博士没有客套,直接调出数据,“虽然主锚点被破坏,但网络的基础架构还在。而且我们发现了一个……异常现象。”

      投影上显示滨城的三维地图,上面有几十个红点在闪烁。这些是已知的时空异常点。

      “看这里。”陈博士放大市中心区域,“在过去的72小时里,这些异常点的能量读数在持续下降,但空间扭曲指数却在……上升。”

      “什么意思?”沈枫厌问。

      “意思就是,时空异常的性质在改变。”江黎盯着数据,眉头紧锁,“从能量驱动的主动异常,变成了结构性的被动扭曲。就像一栋楼的地基被破坏了,楼不会立刻倒塌,但会开始倾斜、开裂,最终崩溃。”

      “准确说,是进入了‘慢性死亡’状态。”陈博士补充,“锚点网络失去了能量来源,但网络本身已经成为了时空结构的一部分。它的崩溃会像多米诺骨牌,引发连锁反应。最终可能导致……局部时空的彻底解体。”

      沈枫厌感到一阵寒意:“多严重?”

      “最坏的情况,滨城的某些区域会从现实中被‘剥离’,像照片被从相册里撕掉。”陈博士的声音沉重,“那里的人、建筑、一切,都会消失,不是死亡,而是……从未存在过。”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能阻止吗?”江黎问。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极高的精确度。”陈博士调出另一个模型,“我们需要逆向重构网络,但不是修复,而是‘安全拆除’。就像拆炸弹,要一根一根剪断电线,顺序不能错,力度要恰到好处。”

      “谁来拆?”

      陈博士看向江黎:“只有你。E级信息素者是目前已知唯一能够精确感知时空结构的存在。但这不是你一个人能做到的,你需要一个……”

      “一个高契合度的搭档。”江黎接话,看向沈枫厌,“而且这次需要更深度的信息素融合,可能超过安全阈值。”

      “多深?”

      “临界深度。”陈博士严肃地说,“你们之前的三次共鸣都在‘浅层’和‘中层’之间。但安全拆除网络需要‘深层共鸣’——信息素和意识的几乎完全同步。这很危险,如果控制不好,可能会导致……”

      “会导致什么?”沈枫厌问。

      “信息素永久融合,身份边界模糊,甚至……意识的混淆。”陈博士的语气沉重,“你们可能会开始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情绪,哪些是对方的;哪些是自己的记忆,哪些是共享的。在某些极端案例中,深度共鸣的搭档最终需要形影不离,因为分开会导致严重的心理和生理反应。”

      沈枫厌看向江黎。对方的表情很平静,似乎早就预料到这种可能性。

      “成功率多少?”江黎问。

      “如果你们配合完美,理论成功率65%。如果出现任何差错,可能会加速网络的崩溃,或者造成你们自身的永久损伤。”陈博士停顿了一下,“而且,时间有限。根据模型计算,网络进入不可逆崩溃阶段的窗口期是……七天。”

      一周。他们有一周时间决定是否冒险,并做好所有准备。

      “我们需要考虑。”江黎说。

      “当然。”陈博士点头,“但请记住,这不是唯一的选择。我们也可以疏散高风险区域的居民,然后让网络自然崩溃。虽然会造成财产损失和一些无法解释的‘失踪’,但至少不会有人牺牲。”

      “那些‘失踪’的人呢?”沈枫厌问。

      陈博士沉默了几秒:“理论上,如果区域被从时空中剥离,那里的人会像从未存在过。他们的亲人不会记得他们,因为相关的时间线也被抹除了。从某种角度说,这是一种……温和的消失。”

      “不温和。”江黎的声音很冷,“那是谋杀,只是没有尸体和凶手。”

      他转身走向门口:“24小时内给你答复。”

      沈枫厌跟上他。两人回到医疗中心的休息室,关上门。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窗外是滨城的夜景,灯光如星海,却掩盖着时间的裂痕。

      “你怎么想?”沈枫厌问。

      江黎站在窗前,背对着他。远山白梅的信息素在室内缓缓流动,像冬夜的风。

      “我不能让那些人消失。”他最终说,“不是因为道德或责任,是因为……我知道被时间夺走是什么感觉。”

      他转过身,深褐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我母亲被夺走了三十年。她错过了我的童年、青春、所有重要的时刻。虽然她活着回来了,但那三十年是空白,永远无法填补。”

      他走近一步。

      “而现在,可能有成千上万人面临更彻底的消失——不是三十年,是永远。他们的存在会被抹除,就像从未出生过。我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即使冒险。”

      沈枫厌点头:“我明白。”

      “但你不必同意。”江黎说,“这是你的选择。你可以退出,陈博士会安排你转岗到普通刑侦部门。你会记得一切,但不必再面对这些危险。”

      “然后呢?”沈枫厌问,“我每天去处理盗窃案、抢劫案,假装不知道这座城市正在时间中崩塌?假装不知道有人可能会消失?”

      他站起身,走到江黎面前。

      “你记得在烂尾楼时你说的话吗?‘有些事必须做,无论代价是什么。’我同意。所以如果要做,我们一起做。”

      江黎看着他,眼神复杂。有那么一瞬间,沈枫厌觉得他好像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准备吧。”他说,“但首先,我们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深度信息素兼容性测试。”江黎走向门口,“不是陈博士实验室里的那种理论测试,是实战模拟。我们需要知道深层共鸣的实际感觉,以及我们能否承受。”

      ---

      特案组的地下训练场比普通警局的训练场大得多,而且配备了特殊的时空模拟装置。虽然是模拟,但能产生真实的时空扭曲感,用于训练特工应对异常环境。

      沈枫厌和江黎站在训练场中央,周围是八个巨大的金属柱,表面有复杂的纹路。

      “这些是时空场发生器。”陈博士在控制室里通过通讯器解释,“我会逐步增强场的强度,模拟不同层级的时空扭曲。你们需要尝试在不同强度下建立和维持信息素共鸣。”

      “从什么级别开始?”江黎问。

      “一级,轻微扭曲。”陈博士说,“准备好了吗?”

      两人点头。

      金属柱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训练场内的空气开始扭曲,像热浪中的景象。沈枫厌感到轻微的眩晕,像原地转了几圈。

      “释放信息素,建立浅层链接。”江黎说。

      薄荷雪松和远山白梅的气息同时释放,在空中交织。经过之前的几次共鸣,这个过程已经变得自然。浅层链接几乎瞬间建立,两人的感知开始共享。

      “稳定。”沈枫厌说。

      “增强到二级。”陈博士的声音传来。

      金属柱的嗡鸣声变强,训练场内的扭曲加剧。墙壁开始出现重影,地面似乎在轻微波动。

      “维持链接。”江黎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沈枫厌也闭上眼睛,专注于信息素的流动。他能感觉到江黎的存在,清晰而稳定,像雪峰在风中屹立。

      “三级。”

      这一次的变化更明显。空间开始出现细微的撕裂,像透明的裂痕在空中蔓延。重力变得不稳定,沈枫厌感到自己的身体时轻时重。

      “强化链接到中层。”江黎的声音通过链接传来,比通讯器更清晰。

      信息素共鸣加深。沈枫厌能感觉到更清晰的共享感知——不只是环境,还有江黎的情绪状态:冷静、专注、一丝警惕。

      “稳定。”他回应。

      “四级。”

      训练场内的景象开始分裂。一个区域看起来正常,相邻的区域却像老照片般泛黄褪色,再旁边的区域甚至出现了反向的色彩——影子变亮,亮处变暗。

      沈枫厌的头痛起来,像有针在刺太阳穴。但他能通过链接感觉到,江黎也在经历同样的不适。

      “继续维持。”江黎说,声音有些紧绷。

      “五级。”

      这一次,时间加入了扭曲。训练场内的某些区域开始出现快进或倒放的景象——墙上的时钟指针疯狂旋转,地上的影子在无光源的情况下移动,空气的流动出现不可能的方向变化。

      沈枫厌感到恶心,像严重的晕车。信息素链接开始波动,像信号不好的通讯。

      “江黎,我——”

      “坚持住。”江黎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不是通过耳朵,“跟我来,专注在我的信息素上。”

      沈枫厌强迫自己集中,将意识锚定在远山白梅的气息上。那股冷冽孤高的感觉像灯塔,在扭曲的时空中指引方向。

      链接重新稳定。

      “六级。”

      陈博士的声音有些犹豫:“这是安全训练的最高级别了。你们确定要继续?”

      “继续。”江黎简短回答。

      六级扭曲完全不同。

      训练场不再是一个整体,而是分裂成无数碎片,每个碎片都显示着不同的时间、不同的空间、不同的现实。沈枫厌看到了自己童年的房间,看到了警校的训练场,看到了烂尾楼的走廊,看到了钟表厂的办公室……所有画面同时存在,像破碎的万花筒。

      最令人不适的是,他开始“感觉”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

      冰冷的实验室,针管刺入颈侧,远山白梅信息素失控爆发;

      疗养院的地下,母亲被推入静滞场,最后的眼神是悲伤和理解;

      无数次的测试、实验、评估,像对待珍稀动物般被观察、记录;

      还有孤独,深不见底的孤独,因为E级信息素而无法完全融入任何群体,永远是个“异常”……

      这些是江黎的记忆。

      而同时,沈枫厌也感觉到,江黎在“看”到他的记忆——

      父母葬礼的那天,十二岁的他站在墓前,没有哭,只是握紧了拳头;

      警校训练中,为了达到完美射击成绩,练到手指磨破出血;

      第一次独立办案,抓住嫌疑人时的满足感;

      还有,对“正常”的渴望,那种普通人每天烦恼的琐事,对他而言却是奢侈的平静……

      信息素共鸣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气味交融,而是意识层面的深度接触。他们能看到彼此的记忆,感受到彼此的情感,甚至开始分不清哪些想法是自己的,哪些是对方的。

      “够了!”陈博士的声音传来,“停止测试!”

      金属柱的嗡鸣声减弱,训练场的扭曲逐渐平复。碎片化的景象重新融合,回归到普通的训练场。

      沈枫厌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坐在地上,浑身被汗水湿透。江黎在他旁边,同样疲惫,但还站着,伸手拉他起来。

      “感觉怎么样?”陈博士从控制室跑出来,手里拿着监测设备。

      “混乱。”沈枫厌诚实地说,“但也……清晰。我能感觉到江黎,很清楚。”

      “我也一样。”江黎说,他的远山白梅信息素比平时更柔和,像融入了薄荷雪松的清凉,“深层共鸣比预想的更……深入。”

      陈博士检查了他们的生理数据:“心率、血压、信息素水平都出现了同步化趋势。这是深度链接的标志。理论上,这种同步在测试结束后应该逐渐减弱,但你们的衰减速度很慢,说明链接已经相当稳固。”

      “是好是坏?”沈枫厌问。

      “看情况。”陈博士说,“对于需要高度配合的任务,这是优势。但对于个人生活……可能会造成困扰。你们需要学习建立‘心理防火墙’,在非任务状态下维持一定的独立性。”

      “能做到吗?”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练习。”陈博士收起设备,“更重要的是,你们现在知道了深层共鸣的感觉。如果真的要进行网络拆除,共鸣强度会比这次测试更高,持续时间也更长。你们能承受吗?”

      沈枫厌看向江黎。通过尚存的链接,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答案。

      “能。”他们几乎同时说。

      陈博士看着他们,眼神复杂,最终点了点头:“好吧。那么接下来三天,你们需要进行适应性训练,学习控制深度共鸣。三天后,我们开始第一阶段——拆除城南废弃医院区域的网络节点。”

      “为什么从那里开始?”江黎问。

      “因为那里的时空异常最‘年轻’,结构最简单。”陈博士解释,“如果第一阶段成功,我们再逐步推进到更复杂的区域。整个拆除过程预计需要四到六天,不能更快了,否则风险太高。”

      三天准备,六天拆除。一共九天,而安全窗口只有七天。

      “时间不够。”沈枫厌指出。

      “我知道。”陈博士的表情严肃,“所以我们需要冒险。我会优化流程,争取把总时间压缩到七天内。但相应地,每一步的容错率会更低。”

      “成功率多少?”

      “如果一切顺利,55%。如果有任何意外……”陈博士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江黎和沈枫厌对视一眼。

      “开始准备吧。”江黎说。

      ---

      接下来的三天是密集的训练和准备。

      白天,他们在特案组的实验室进行信息素控制训练,学习如何在深度共鸣中维持自我意识,如何建立“心理防火墙”,如何在需要时快速分离链接。

      晚上,沈枫厌去医院看望林静。她的恢复速度令人惊讶,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意识清醒,能进行简单的交谈。

      “江黎小时候很安静。”一天晚上,林静靠在病床上,轻声说,“不像别的孩子那样爱哭爱闹,总是静静地看着周围,好像在观察什么。”

      沈枫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给她削苹果。

      “他父亲说这是异常,带他去做各种检查。”林静的眼神变得遥远,“但我总觉得,他只是……敏感。能感觉到别人感觉不到的东西。”

      “比如时空异常?”沈枫厌问。

      林静点头,笑容有些悲伤:“那时候我们不知道这个词。我只知道,有时候他会突然说‘时间变慢了’或者‘那里不对劲’。江远山认为这是天赋,是‘进化’。但我只是担心,一个孩子承受这些,会不会太沉重。”

      她接过沈枫厌递来的苹果片,慢慢吃着。

      “谢谢你陪着他。”她突然说,“我能感觉到,他不再是完全孤独的了。”

      沈枫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第三天晚上,训练结束后,江黎来到医院。林静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

      两人站在病房外的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

      “准备好了吗?”江黎问。

      “准备好了。”沈枫厌点头,“但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我们真的成功了,拆除了整个网络,那时之眼会怎么样?”沈枫厌看向他,“他们不会就此罢休,尤其是江远山。”

      江黎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但那是下一个问题。现在,我们得先解决眼前的危机。”

      “你恨他吗?”沈枫厌问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江远山?”

      江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穿过玻璃,看向遥远的某个点。

      “恨是一种强烈的情绪,需要投入太多精力。”他最终说,“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恨。我只是……想阻止他。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那些可能会被他伤害的人。”

      “包括你母亲?”

      “包括所有人。”江黎转身面对他,“时间应该是所有人的共同财产,不应该被任何人控制或篡改。这就是为什么我必须阻止他,即使他是我的父亲。”

      沈枫厌点头。他能理解这种理念,甚至赞同。但内心深处,他也为江黎感到一丝悲哀——被迫与亲生父亲为敌,无论理由多么正当,都是一种创伤。

      “明天早上七点,废弃医院见。”江黎说,“今晚好好休息。”

      “你也是。”

      江黎点头,转身离开。但他的信息素通过尚存的微弱链接传来一句话,不是通过声音,而是直接的意识传递:

      “谢谢你没有问‘你还好吗’。”

      沈枫厌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那种表面的客套关心,对江黎而言是多余的噪音。真实的陪伴和行动,才是他需要的。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江黎消失在电梯中。

      薄荷雪松的信息素在空气中缓缓流动,与尚未散尽的远山白梅气息交织,像某种无声的誓言。

      明天,他们将开始拆除时间的炸弹。

      而今晚,可能是最后平静的一夜。

      沈枫厌回到自己的休息室,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训练时的场景——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那些共享的情绪和感知。

      他想起父母去世后的那个夜晚,十二岁的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告诉自己不能哭,要坚强。

      想起警校的第一天,站在队列中,挺直脊背,告诉自己要做最好的。

      想起第一次见到江黎时,那种冷冽孤高的气息,与自己薄荷雪松的冷冽碰撞,却意外地和谐。

      还有那些从江黎记忆中看到的画面——实验室的冰冷,孤独的深夜,对“正常”的渴望。

      他们来自不同的世界,有着不同的过去,却因为一场时间的灾难走到一起,建立了比血缘更深的链接。

      沈枫厌闭上眼睛,让薄荷雪松的信息素缓缓扩散。

      远方,通过微弱的链接,他能感觉到江黎也在做同样的事——不是睡眠,而是深度的冥想,为明天的任务调整状态。

      他们的信息素在城市的夜空中遥相呼应,像两座灯塔,在时间的海洋中为彼此指引方向。

      而明天,他们将一起潜入时间的深渊,拆除那些可能毁灭一切的炸弹。

      成功或失败,他们都在一起。

      这或许就是最大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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