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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赌局 ...


  •   体育馆的拆除过程几乎是寂静的。没有水厂的诡异海滩,没有变电站的完全静止,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令人耳鸣的真空感。沈枫厌站在空荡荡的篮球场中央,仰头看着穹顶。那里原本应该有巨大的照明灯和记分牌,但现在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不是缺乏光线,而是空间本身在那里终结,像一幅画被撕掉的边缘。

      “这是时空侵蚀的晚期症状。”江黎的声音通过深层链接传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晰——他们的意识融合度在压力下持续加深,现在已经很难分辨哪些想法是自己的,哪些是对方的,“节点正在‘消化’这个空间,把它从现实结构中剥离。”

      薄荷雪松与远山白梅融合的信息素场在他们周围形成稳定的保护层。沈枫厌能感觉到那种抵抗——就像在湍急的河流中站稳,需要持续的力量输出。这个空间不想让他们在这里,它在排斥他们。

      “核心在哪里?”他问。

      “观众席下层,原来的设备间。”江黎指向球场边缘的一个入口,“但进入那里需要穿过‘侵蚀带’。小心,那里的物理法则可能已经失效。”

      他们走向入口。随着靠近,沈枫厌开始感觉到那种“侵蚀”的具体表现——脚下的木地板逐渐变得像海绵一样柔软,每一步都陷下去几厘米;墙上的油漆开始像融化的蜡一样流淌;空气中的光线开始弯曲,投下不可能存在的多重影子。

      最诡异的是声音。或者说,声音的缺失。他们的脚步声没有回音,说话声像被吸收了一样传不远,连呼吸声都变得沉闷。

      进入通道后,侵蚀更加严重。墙壁不再是固体,而是一种半透明的凝胶状物质,可以模糊地看到墙后的景象——但不是体育馆的其他部分,而是一些破碎的、无法辨认的空间碎片。有的像深海,有的像星空,有的甚至像是某种生物的内脏。

      “节点在吞噬不同的时空片段。”江黎判断,“它在为最后的爆发储备能量。我们必须尽快拆除它,否则它可能会提前自发性崩溃。”

      他们加快脚步。通道在扭曲,像一条活着的肠道在蠕动。沈枫厌感到一阵恶心,不仅是生理上的,更是存在层面的——他的身体开始感觉不真实,像是梦中的身体,可以随意变形。

      “集中精神。”江黎通过链接传递稳定,“记住你是沈枫厌,警号75439,今天是2024年10月23日。现实是这样的。”

      沈枫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意识锚定在那些事实上。我是沈枫厌。我在滨城体育馆。我在执行任务。

      感觉好了一些。但侵蚀的影响依然存在。

      终于,他们到达设备间门口。门已经不存在,只有一个不规则的洞口,边缘像被巨大生物啃咬过一样。洞内透出强烈的蓝光,还有那种低沉的、几乎像是心跳的嗡嗡声。

      江黎率先走进去。沈枫厌紧随其后。

      里面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设备间已经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球形的空间,直径约十米,墙壁是完全光滑的黑色材质,像打磨过的黑曜石。而在空间正中央,悬浮着节点核心。

      但这不是之前见过的任何形式。

      这个节点核心是……活的?

      它看起来像一个巨大的、不断搏动的心脏,但材质是半透明的蓝色晶体,内部有复杂的光流在循环。每一次搏动,整个球形空间就跟着轻微脉动,墙壁上的黑色材质像水波一样荡漾。

      最令人不安的是,那个“心脏”上长出了……东西?

      像是血管,又像是触手,蓝色的半透明组织从核心延伸出来,附着在墙壁上,甚至穿透墙壁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这些组织在缓慢蠕动,像在呼吸,或在泵送着什么。

      “它在建立与主网络的最终连接。”江黎的声音紧绷,“这些‘血管’是时空导管,正在将能量输送到市政府广场节点。我们必须切断它们,但不能直接切断——那样会引发能量反冲,可能直接触发崩溃。”

      “那怎么办?”

      “从内部瓦解。”江黎走向核心,“我需要进入它的意识结构——如果它有意识的话——从内部引导能量平稳消散。你在这里维持保护场,防止外部干扰。”

      沈枫厌点头,开始布置信息素场。融合后的信息素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大,形成一个近乎实质的球形屏障,将整个空间包裹起来。

      江黎将手放在搏动的核心上。瞬间,蓝光大盛,核心剧烈搏动,那些“血管”疯狂蠕动。

      意识连接建立。

      这一次,沈枫厌作为链接的深度参与者,几乎全程“体验”了整个过程。

      江黎的意识像潜入深海,进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存在领域。这不是人类意识,不是复合意识体,甚至不是之前遇到的任何形式的智能。

      这是一种基于时间逻辑的原始存在。它没有情感,没有欲望,没有善恶概念。它只有一个本能:生存。为了生存,它可以吞噬时空,可以扭曲现实,可以摧毁一切。

      而在它的“记忆”中,江黎看到了网络的完整历史——

      三十年前,江远山和时之眼的同伴们挖出了第一块天然锚点碎片。

      二十年前,他们开始人工制造锚点,建立实验网络。

      十年前,网络产生自我意识,开始脱离控制。

      五年前,江远山意识到错误,试图关闭网络,但失败了。

      一年前,网络开始加速扩张,准备进行某种……进化?

      而在网络的“计划”中,市政府广场节点不是终点,是起点。当所有能量集中到那里时,网络将进行一次“跃迁”——不是崩溃,而是升维,进入更高层次的时空存在形式。

      而代价是,滨城将成为这个跃迁的“燃料”,被彻底消耗。

      “它想成神。”江黎的意识传递出这个认知,混合着震惊和恐惧,“一个基于时间的、非生物的神。用整座城市作为祭品。”

      沈枫厌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这不是拯救或毁灭的选择题,这是一场献祭仪式,而他们是祭品。

      “能阻止吗?”他通过链接问。

      “可以,但需要代价。”江黎回应,“这个意识虽然原始,但强大。要瓦解它,我需要……成为它的一部分,然后从内部引爆。”

      “什么意思?”

      “就像特洛伊木马。我将一部分意识与它融合,获得它的‘信任’,然后在那部分意识中埋下自毁指令。当自毁指令触发时,它会从内部破坏整个结构。”

      “风险呢?”

      “我可能会失去那部分意识,永久地。”江黎的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甚至可能,整个意识被它同化,变成它的一部分。”

      沈枫厌想反对,想说有别的办法,但他知道没有。陈博士的分析,江远山的模型,现在这个节点的真相——所有证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常规方法无效。

      “需要我做什么?”

      “在我融合时,维持链接的稳定。”江黎说,“如果你感觉到我的意识开始被同化,立即切断链接,不要犹豫。否则你也会被拖进去。”

      “我不可能切断链接。”沈枫厌诚实地说,“我们的融合已经太深了。”

      “那就尽最大努力保持清醒,做我的锚点。”江黎的意识传来一种温暖的感觉,“记住我们是谁,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链接加强。江黎的意识开始主动与节点意识融合。

      沈枫厌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过程——就像看着一个人走入深海,逐渐被黑暗吞噬。江黎的意识特征开始淡化,被节点那种原始的、非人的存在感覆盖。

      同时,节点开始接受这个“新成员”。那些蓝色的“血管”延伸过来,轻轻触碰江黎的身体,然后……融入?

      沈枫厌看到江黎的手臂上开始出现蓝色的纹路,像血管,但发着光。那些纹路从指尖开始,向上蔓延,经过手臂,向肩膀和胸口扩散。

      江黎的表情变得空白,眼神空洞,像是在看向很远的地方,或很深的内在。

      链接中的感觉也在变化。沈枫厌开始感觉到一些不属于江黎,也不属于自己的感知——时间的流动像河流一样可见可触;空间的维度像可折叠的纸张;物质和能量只是时空的不同表现形式……

      这是节点的感知方式。

      江黎正在变成它的一部分。

      沈枫厌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保持自我认知。我是沈枫厌。我在体育馆。我在帮助江黎。我们在拯救城市。

      一遍又一遍,像咒语般重复。

      江黎手臂上的蓝色纹路已经蔓延到脖颈,开始向脸上扩散。他的眼睛开始泛出蓝色的微光,皮肤变得半透明,可以看见内部光流的脉动。

      链接中,江黎的意识已经非常微弱,几乎被节点的存在完全覆盖。只剩下一个小小的、明亮的点,像暴风雨中的灯塔,那就是江黎埋下的自毁指令——一个纯粹的、简单的意念:结束。

      现在需要触发它。

      但怎么触发?

      沈枫厌突然明白了——需要外部的冲击,一个足够强大但足够精确的冲击,像敲击音叉引发共振。

      他看向自己手中的EMP炸弹触发器。陈博士说过,这种特制炸弹的能量频率可以调节,如果调到与节点意识共振的频率……

      但需要知道那个频率。

      沈枫厌闭上眼睛,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链接上。在节点意识的海洋中,寻找那个独特的“声音”——江黎留下的自毁指令的频率特征。

      找到了。像黑暗中的一个音符,清晰而纯净。

      他调整触发器上的频率调节器,一点点接近那个频率。设备发出细微的嗡鸣声,与节点的搏动逐渐同步。

      当频率完全匹配的瞬间,整个空间开始共振。墙壁像水面一样波动,光线像玻璃一样碎裂,空气像凝胶一样凝固。

      江黎的身体剧烈颤抖。蓝色纹路开始反向流动——从身体流向节点核心。那些“血管”开始萎缩、干枯、断裂。

      节点核心开始出现裂纹。蓝光从裂缝中泄漏,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现在!”江黎的意识突然在链接中爆发,清晰而强烈,“引爆!”

      沈枫厌按下触发器。

      无声的爆炸。不是冲击波,不是火焰,而是一种纯粹的时空震荡。整个球形空间像肥皂泡一样破裂,节点核心碎成无数蓝色光点,然后消散。

      侵蚀瞬间停止。墙壁恢复成普通的混凝土,地板恢复成坚硬的瓷砖,光线恢复正常。

      他们回到了真正的设备间——老旧、布满灰尘,但正常。

      江黎瘫倒在地。沈枫厌冲过去扶起他。那些蓝色纹路正在快速消退,像退潮般从皮肤上消失,但留下了一些淡淡的痕迹,像永久的疤痕。

      “江黎?江黎!”

      江黎睁开眼睛,瞳孔的颜色似乎变浅了一些,从深褐色变成了接近琥珀的颜色。他看着沈枫厌,眼神最初是茫然的,然后逐渐聚焦。

      “沈枫厌……”他的声音沙哑,“成功了?”

      “成功了。”沈枫厌点头,“节点被拆除。你感觉怎么样?”

      江黎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和手臂:“奇怪。我能感觉到……时间的流动,比以前更清晰。就像从黑白电视换成了彩色电视。”

      “这是好事吗?”

      “不知道。”江黎诚实地说,“可能是永久性的改变。在融合过程中,我的意识结构可能被……优化了?或者说,污染了。”

      沈枫厌通过链接感知江黎的状态。确实,他的意识场变得更加复杂、更加精微,能够感知到以前无法感知的时空细节。但同时也更加……非人?不是贬义,只是与普通人类意识的区别更大了。

      “还能维持自我吗?”沈枫厌担心地问。

      江黎闭上眼睛,专注了一会儿,然后睁开:“能。你的存在是锚点。只要链接还在,我就能保持自我认知。”

      这意味着他们的融合可能无法逆转了。江黎需要沈枫厌作为“人性”的锚点,否则可能会逐渐滑向那种非人的存在状态。

      但这是以后的问题。现在,他们还有最后一场战斗。

      “市政府广场。”沈枫厌说,“明天。”

      江黎点头,试图站起来,但身体虚弱,几乎跌倒。沈枫厌扶住他。

      “你需要休息。”
      “没有时间了。”江黎看向体育馆外,“节点被拆除后,能量已经全部转移到市政府广场。根据模型,它将在24到36小时内达到临界点。我们必须在那之前行动。”

      他们互相搀扶着离开体育馆。外面的世界看起来正常,但沈枫厌注意到一些细微的异常——阳光的角度似乎不对,影子的长度与时间不符;远处的建筑轮廓有些模糊,像隔着一层薄雾;空气中的声音传播也不对,有些声音太清晰,有些声音被完全吸收。

      这是网络即将崩溃的早期征兆。时空结构已经开始不稳定了。

      回到特案组,已经是下午三点。陈博士的团队正在紧张准备最后的行动。六名志愿者已经选定,都是特案组的精英,明白任务的危险性,但仍然自愿参与。

      “稳定器已经部署在六个关键位置。”陈博士在地图上指出,“城市公园、火车站、商业中心、医院、学校和电视塔。这些地点围绕市政府广场形成一个六边形缓冲网。”

      “江远山那边呢?”沈枫厌问。

      “已经联系过了。”陈博士表情复杂,“他的设备已经就绪,随时可以启动。但他坚持要亲自操作核心部分,也就是与市政府广场节点直接对抗的部分。”

      “太危险了。”江黎皱眉,“他的年龄和身体状况……”

      “他说这是他的责任。”陈博士叹气,“而且从技术角度,他确实是最了解网络结构的人。如果有意外,他可能能临时调整方案。”

      江黎沉默。沈枫厌通过链接能感觉到那种复杂的情绪——担心父亲,但又不完全信任;知道他是最合适的人选,但又害怕再次背叛。

      “还有一个问题。”陈博士调出一份新的数据,“根据最新监测,市政府广场节点的时空曲率已经达到7.89,而且还在上升。理论上,超过10.00就会进入不可逆的崩溃阶段。我们预计临界点在明天上午10点到12点之间。”

      “所以我们必须在明天上午行动。”沈枫厌说。

      “是的。具体计划:早上6点,六名志愿者就位;7点,江远山启动稳定场发生器;8点,你们进入市政府广场,寻找节点核心;10点前,完成拆除。”

      “如果失败呢?”一名年轻的技术员问。

      陈博士沉默了几秒:“如果到中午12点还没有成功,或者稳定场崩溃,我会启动紧急预案——用剩余的锚点碎片制造一个临时的时间隔离罩,尽可能保护一部分城区。但这只是理论,从未实践过。”

      会议室陷入沉重的寂静。每个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最后一搏,不成功便成仁。

      “去休息吧。”陈博士最终说,“今晚可能是最后一夜平静的夜晚了。明天……祝我们好运。”

      沈枫厌和江黎回到休息室。两人都没有睡意,只是并肩坐在窗前,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城市。

      链接中,他们的意识在静静交流,不需要言语。

      沈枫厌传递出担忧:如果失败……

      江黎回应:那至少我们尽力了。

      沈枫厌:我想起了父母。他们去世时,我觉得世界不公平。但现在我理解了——没有人承诺过公平。我们只能尽力,然后接受结果。

      江黎:你后悔成为警察吗?

      沈枫厌思考了一会儿:不后悔。即使知道会有这一天,我仍然会做同样的选择。因为这是正确的路。

      江黎:什么是正确?

      沈枫厌:做该做的事,而不是容易的事。保护弱者,对抗强者。即使胜算很小,即使代价很大。

      江黎沉默了很久,然后:我父亲曾经认为自己是正确的。他认为掌控时间、创造完美世界是正确的。但他的“正确”建立在伤害他人的基础上。

      沈枫厌:所以正确不仅关于目标,也关于方法。即使目标高尚,错误的方法也会让一切变质。

      江黎:我们明天的方法呢?正确吗?

      沈枫厌: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是唯一的方法。有时候,你只能在坏选项中选择一个不那么坏的。

      链接中传来一种温暖的感觉,来自江黎的深处。不是话语,只是一种存在性的认可——我们在一起,我们选择同样的路,无论对错。

      窗外,夜幕完全降临。城市的灯火依次亮起,像地面上的星空。每一盏灯都是一个家庭,一个人,一段人生。

      三百万人,大多数对即将到来的危机一无所知。他们吃晚餐,看电视,陪孩子做作业,计划周末的活动。普通的生活,平凡的幸福。

      而明天,这一切可能终结。

      或者被拯救。

      沈枫厌想起警校毕业时,校长说的话:“警察的工作是守护。守护秩序,守护安全,守护普通人平静生活的权利。这份工作没有荣耀,只有责任。没有掌声,只有寂静的付出。”

      他当时不完全理解。现在理解了。

      守护者总是寂静的。他们在阴影中战斗,不让黑暗触及光明。他们付出代价,让他人不必付出。他们站在前线,让他人生活在安全的后方。

      这是选择,是使命,是存在意义。

      江黎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不是握手,只是触碰,一种简单的物理接触,但在深层链接的背景下,这触碰有着丰富的含义——我在这里,我们在一起。

      沈枫厌回碰,然后两人静静地坐着,肩并着肩,看着城市的夜晚。

      他们的信息素在空气中交织,薄荷雪松和远山白梅已经完全融合成一种独特的气息——清冷中带着坚韧,孤高中带着陪伴。就像他们的关系,两个独立的个体,为了共同的目标,自愿地、深刻地连接在一起。

      也许永远无法完全分离。

      但也许不需要分离。

      也许有些连接,一旦建立,就应该是永久的。不是束缚,不是负担,而是支撑,是力量,是存在本身的一部分。

      夜深了。

      他们回到各自的床上,但没有切断链接。让意识在无形的连接中静静流动,共享着彼此的呼吸,彼此的心跳,彼此的存在感。

      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就像决战前的休整。

      明天,最终赌局。

      明天,拯救或毁灭。

      但至少今晚,他们还在一起。

      至少今晚,还有希望。

      沈枫厌闭上眼睛,让意识沉入链接的深处。在那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两个意识在纯粹的存在中彼此确认。

      我们在这里。

      我们会面对。

      无论结果如何。

      因为我们选择了这条路。

      因为我们选择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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