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清寂》籽屿

9、第 9 章

　　深秋的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刚过半，窗外就响起了哗啦啦的雨声，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瞬间模糊了远处的景物。苏寂望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雨，眉头微微蹙起——他早上出门时没看天气预报，根本没带伞。

　　放学铃声响起时，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伴随着阵阵冷风，刮得窗户呜呜作响。教室里的同学陆续收拾好书包，有的撑着伞冲进雨幕，有的则在门口焦急地等待家人来接。苏寂收拾好书包，走到门口，看着瓢泼大雨，心里有些犯愁。

　　秦知野因为要留下来打扫卫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寂哥，我爸等下会来接我，到时候顺便送你回去吧，你先在教室里等我一会儿。”

　　“不用了，”苏寂摇了摇头，“雨这么大，别麻烦了，我等雨小点再走就行。”他不想耽误秦知野，也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狼狈等待的样子。

　　秦知野还想说什么，却被苏寂推着走进了教室：“快打扫吧，我没事的。”

　　苏寂独自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屋檐下，看着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形成一道密集的水帘。冷风夹杂着雨丝吹过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裹紧了身上的校服外套，从口袋里掏出糖罐，倒出一颗“彩虹糖”塞进嘴里，甜腻的滋味稍稍驱散了些许寒意和焦虑。

　　就在他出神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撑着伞，从教学楼的另一端走了过来。谢清川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大伞，伞面很大，足以容纳两个人。他看到站在屋檐下的苏寂，脚步顿了顿，随即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没带伞？”谢清川走到苏寂身边，声音被雨声掩盖，却依旧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苏寂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谢清川：“嗯，早上没看天气预报。”

　　“一起走？”谢清川看着他，眼神温和，将伞往他身边递了递，“我送你回去。”

　　苏寂犹豫了一下，他不想麻烦谢清川，可雨这么大，他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看着谢清川真诚的眼神，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谢谢你。”

　　谢清川没有说话，只是将伞往苏寂那边倾斜了一些，确保他不会被雨淋湿。两人并肩走进雨幕，黑色的伞面下，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隔绝风雨的空间。

　　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伞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两人靠得很近，苏寂能感受到谢清川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以及他平稳的呼吸声。他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却不小心踩到了水坑里，鞋子瞬间湿了大半。

　　“小心点。”谢清川连忙停下脚步，扶住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没事没事。”苏寂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才没注意。”

　　谢清川低头看了看他湿掉的鞋子，眉头微微蹙起：“雨太大了，我们走慢一点。”

　　“嗯。”苏寂点了点头，两人放慢了脚步，沿着路边慢慢往前走。

　　伞下的空间很安静，只有雨声和两人的脚步声。苏寂偷偷抬眼，看向谢清川。雨水打湿了他的额前碎发，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帅气，反而多了几分清冷的韵味。他的侧脸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线紧绷，神情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生怕他再不小心踩到水坑。

　　苏寂的心里泛起一丝暖流。他能感觉到，谢清川虽然话不多，却总是在默默关心着他。从借笔记到送速记卡，从食堂里的解围到现在的雨中送归，每一次的帮助，都让他觉得无比温暖。

　　“你物理最近复习得怎么样了？”谢清川突然开口，打破了伞下的沉默。

　　“挺好的，”苏寂回过神，连忙回答，“多亏了你送的速记卡，还有你上次讲解的那道题，我后来又做了几道类似的，都掌握了。”

　　“那就好。”谢清川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下次模考，争取把物理成绩提上来。”

　　“嗯，我会努力的！”苏寂用力点头，眼神坚定。有了谢清川的帮助和鼓励，他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两人聊着学习上的事情，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苏寂家所在的小区门口。雨势渐渐小了一些，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苏寂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谢清川，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不客气。”谢清川将伞递给苏寂，“拿着伞吧，雨还没停，别淋湿了。”

　　“那你怎么办？”苏寂连忙推辞，“你还要回家，没有伞会被淋湿的。”

　　“我家离这里不远，跑回去就行。”谢清川笑了笑，不等苏寂反驳，就转身冲进了雨幕中。

　　“谢清川！”苏寂喊了一声，想要追上去，却被谢清川的背影拦住了脚步。他看着谢清川在雨中奔跑的身影，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外套，让他的背影显得有些单薄，心里一阵感动，又有些心疼。

　　他握紧了手里的黑色雨伞，伞柄上还残留着谢清川的温热气息。他站在小区门口，看着谢清川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雨幕中，才转身走进了小区。

　　回到家，苏寂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将湿掉的鞋子和校服清洗干净。他拿着那把黑色的雨伞，仔细地擦拭着伞面上的雨水，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在伞下的场景。谢清川温热的气息、平稳的呼吸声、专注的侧脸，以及他冲进雨幕时的背影，都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将雨伞小心翼翼地放在阳台晾干，心里暗暗决定，明天一定要把雨伞还给谢清川，还要好好谢谢他。

　　而另一边，谢清川跑回家时，浑身已经湿透了。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书桌前，却怎么也无法静下心来复习。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在伞下的画面，苏寂泛红的脸颊、羞涩的笑容、小心翼翼的步伐，以及他喊自己名字时的模样，都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知道，自己对苏寂的感情，已经不仅仅是朋友那么简单了。这份感情，像是雨后的春笋，在不知不觉中生根发芽，并且越长越茂盛。他不知道苏寂是否也有同样的感觉，也不知道这份感情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但他知道，他想要继续守护在苏寂身边，帮助他、陪伴他，直到他实现自己的梦想。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天空中出现了一道淡淡的彩虹。谢清川看着窗外的彩虹，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或许，这场突如其来的雨，不仅仅是一场普通的秋雨，更是一份缘分的见证。而他和苏寂之间的故事，也会像这雨后的彩虹一样，变得更加绚烂多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