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心中意 只觉得前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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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青城，傍晚。
奚映雪对军营十分好奇，央求着哥哥带她出去看看，趁现在天色没完全黑，两人携着披风和火折子就出去了。
“哥哥，你之前和克勒族对战，他们是怎么样的啊？”奚映雪出了帐篷，才发现哈气都有了寒气，水汽裹着声音懒懒飘在空中。
暮色洒在军营的旗帜上，白色的营帐被吹得萧瑟，远处的营帐错落有致，隐约能听见士兵们低声交谈的声音。
“满满是想知道什么？克勒族属地环境恶劣偏远，这群外族狼子野心，觊觎我大夏朝疆土已久，可不是好对付的角色。”奚明璋随手跟走来的士兵打着招呼，面朝平静地回答。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轻快了些：“打仗的话可不好玩，不说也罢。满满你可是想去哪逛逛？要么我带你去青城里面看看，那里虽不及京城繁华，却也有几分烟火气，还是你想去能看风景的地方？”
奚映雪摇了摇头，她的本意是找个安静的地方，打听打听那符号的事，但是哥哥貌似并不想多说战争，而她对于闲逛集市的事情也无多兴趣，于是便回答道：“去附近随便走走就行。”
两人在不远处的小山上落下脚来。
这座小山不高，却能将营帐收入眼底，奚映雪脚下是枯黄的衰草，被风吹得簌簌作响，是和京城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奚映雪抬头，哪怕环境有些苍茫，她内心也不害怕：她跟哥哥在一起是很放松自在的，她与他差五岁，从小亲密，现下又是长久未见，便有许多话说。两人又说起小时候两人一起玩闹，说起父亲与后母，家里乳母丫鬟、媳妇婆子。他又说她平日后悔没有好好练习骑射，居然有朝一日，居然能带着兵来北疆找他。
奚明璋笑了笑，只道她是奚家的女儿，天生就该会骑马和带兵。
奚映雪看着远方逐渐变红的夕阳，一片浓烈的赤红，映得整个北疆都笼罩在一层悲壮的光晕里。她又问道：“哥哥，你们做将军的，在战场上杀伐，刀光剑影里卖命，是为了功名吗？”
轻松的话题被再次打断，奚明璋转头看她，目光深邃，大约是看出她屡次问起外族、问及战争，心中定然藏着心事，于是便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实话实说道：“每个人都不同罢，像我，那可就是最没出息得了。”
奚映雪以为哥哥在开玩笑，笑着道：“哥哥怎么这么说，在我们心中，哥哥可是驻守边疆的大英雄啊，怎么这么说自己。”
“我可是为了别人而来到这里，心里也没什么家国大业，可不就是最没出息的吗？”奚明璋也看向那夕阳道：“无论是将军还是兵，都是人，心里都是有私心。”
“哥哥的私心是什么？”
“呵呵，最早，我是被家里管得烦了，希望远离奚家的管束出来闯荡闯荡，后来，我又希望能保护家人，包括你......”挑起了这个话头，他又说：“马上就回去了，满满会给父亲怎么描述这趟北疆之旅，有意思吗？”
“呃，也是有些意思的，比如我还去了蒙族，才知道那里居然是女人当家......”想起这居然又不由自主想起了某个人，奚映雪“啪”地踢了一下脚底的石子，干脆凑过去把那些碎石都踢到山下去，自己接管了火折子，“哥哥，这一趟，我才发现世界如此之大，族群如此之多，原来北边的天空，都比京城的稀薄很多.....”
“哦？蒙族是交易的宝地，你换到想要的东西了吗？”
“不是我主动去的啦，”奚映雪隐去了当时被袭击的危机，她不想让哥哥担心，只捡着平安的部分说道：“是我陪九皇子去的，见过了蒙族的首领......”
奚明璋看着再次明显低落下来的妹妹，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这次九皇子凌昱前往克勒族做质子，也算是身处虎狼窝了。”他淡淡说道，眼神却瞥向自己的妹妹。
果然，听到“狼窝”二字，奚映雪的神色微微一变。
“克勒族的可汗对他虽有礼遇，却也处处提防，他在那边该是如履薄冰、步步为营，既要应对克勒族的刁难，还要暗中为大夏传递情报，定然不好过。”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以他的性子，估计不会任人欺凌，只是若是直接反抗，怕是会让他陷入险境。”
奚映雪沉默不语，眼底泛起几分复杂的情绪。她想起凌昱年少时的模样，想起他前段时间的温柔，也想起他离开的决绝，前世浴血归来时的满身戾气。但这一切的一切，在此时竟然让她觉得恍惚，只觉得前段时间两人的亲密犹如梦中一般，昙花一现后立即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在克勒族，还好吗？会不会再次受伤？
“满满，小心火！”奚明璋提醒的声音传来。
奚映雪猛地一惊，才发现手里的火折子拿得太近，简直要烧到白色的披风了，布料已经被火苗熏得微微发焦，冒出一丝淡淡的黑烟，而她居然因为心系凌昱而毫无察觉。
奚明璋赶紧把火折子接过，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她的披风，看了一眼她沉闷的小脸，柔声道：“心不在焉，在想什么呢？”
“.......”
“听说你订下婚约了，是因为这个不高兴？你不愿意嫁给凌世子？”奚明璋又问道。
奚映雪紧抿着嘴唇，没说话。
“不愿意的话，哥哥陪你一起禀了父亲，与那个凌世子退婚，我们满满这么好，当然要选自己心仪的男子。”他顿了一下，试探性地道，“我看九皇子就不错，有勇有谋，还很有担当.......”
“哥哥！”
奚映雪终于忍不住了，也是察觉到自己声音大了些，她尽量试图平静：“我没有不高兴，那位凌世子待人谦和，也是位好人，父亲很愿意，我也同意了，以后就不要再说起九皇子了吧！”
奚明璋听到妹妹这么着急地反驳，甚至第一句强调的是父亲的意思，而非她自己的心意，心中反而明白了七七八八：自己的妹妹和凌昱之间估计有不同寻常的复杂关系，或许是有情，或许是有怨，或许是身不由己，只是她不愿提起。
他也不准备逼迫她，语气依旧温柔：“好好，你不想听，哥哥不说了就是，只是他在克勒族生活艰难，我本以为你会感兴趣，如是这样，我也可以找人混到克勒去打探打探消息......”
奚映雪沉默了。
空气很安静，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就在奚明璋以为自己妹妹要点头之时，却听少女轻声叹道：“我与他只是互利互惠关系，他帮我找符号的线索，我送他出质北疆，仅此而已。”
互利互惠，奚明璋抓住了那个关键词，疑惑道：“什么符号线索？”
“哥哥，我正想问你这件事。”奚映雪抬起头，眼中的复杂情绪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急切与期待，她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神秘符号拓印件递到他面前，“这是出现在大夏一起命案现场的神秘符号，后面我了解到这种符号发源地是在北疆，可能与一个一个神秘的古图有关系。”
看见了那符号，奚明璋眼中生起几分谨慎与忌惮，明显知道些什么。
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刚好，我想带你去见一位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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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两人又前往黄陂上一间普通的土坯房。
原本，奚映雪在京城见到的大师无一不是衣着精良、气度不凡，或是身着道袍、慈眉善目、仙风道骨的老先生，说话慢条斯理，却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哎呀！奚将军你可算来了！昨天我收到你的口信就等着了，我刚跟我家那口子掰扯完，他非说你们京城的酸菜做法是点卤水的不是酿造的，我直接把菜坛子拍他脸上了。”
奚映雪刚到门口，就听见一个粗膀子妇女这样壮阔山河地喊。
“莫天师，又和你家那位吵架了？”奚明璋却一脸习以为常，丝毫没有觉得意外，反而不见外地踱步进入院内，语气轻松，仿佛在和老友闲聊，“你这性子，还是这么火爆，别动不动就拍菜坛子，仔细伤了自己。”
奚映雪愣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妇女，一时之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这妇女身材高大，膀大腰圆，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小麦色，显得格外健壮，身上穿着再朴素不过的粗布衣衫，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粗壮的胳膊，脖子上还戴着一串夸张的狼牙装饰品，走起路来叮叮作响，说话像连珠炮一般，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
莫天师？是这个女人？
这般模样，这般性子，实在是与“天师”二字搭不上边。可她也知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或许，这位莫天师，真的有过人之处。心有猛虎，细嗅蔷薇，奚映雪默默催眠自己。
“奚将军，这是你妹妹？”莫天师转头看着奚映雪，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更加爽朗了，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着她。
“正是舍妹。”
“哎呀，真是天仙儿一样的人呀！”莫天师热情地拉着奚映雪进入屋内上，把一碟奶饽饽推到她面前：“来，姑娘，尝尝我做的奶饽饽，北疆的特色，软糯香甜，可好吃了！”
奚映雪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连忙坐下。
不等她开口，莫天师便又开口说道：“对了，奚将军，昨日我就召集了小五子、小六子他们，让他们去打听你说的那件事，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我们打听着了！”她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听说族人们已经在南边找到了浮波图，那位河源祠堂的祠主，也已经回来了，我正准备派人去通知你，没想到你就带着妹妹过来了，真是太巧了，省得我多跑一趟！”
奚映雪闻言，瞬间睁大了眼睛，语气都放轻了些：“莫天师，那图......找到了？这一切都是都么回事？”她原本只是想来试试，没想到真问对人了，顿时喜不自胜。
“别着急，我慢慢说给你们听。”莫天师给给他们倒了两杯热气腾腾的奶茶，一边说道，“听奚将军说，奚小姐你护送了殿下去克勒族，说起来，我还要好好感谢你啊！若不是你，殿下这一路，恐怕不会这么顺利。”
听到她感谢，奚映雪不由得很好奇，附和道：“莫天师客气了，护送九皇子，只是我分内之事，谈不上感谢。只是，您认识九皇子吗？”
莫天师先是一愣，随机哈哈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与恭敬，“我还没告诉你呢！九皇子也是我们的殿下，我是星轨族的遗留族人，你帮助我们的殿下，我感谢你不应该吗？”
奚映雪彻底呆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星轨族、又是星轨族，她记得古驿里面的狠毒老和尚曾经也提起过这个外族，这三个字像根小刺，猝不及防地扎了她一下。
这个族群，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会与凌昱有关？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心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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