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神秘符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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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里。
男人生得阴郁桀骜，气质极冷，一身玄色锦袍，左半张脸正带着一个骷髅鬼面。
他靠在椅背上，一条腿微微曲起，脚尖点在青砖上，另一条腿伸直，姿态慵懒又随意，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他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一个带血的玉扳指，气质冷峻，比起窗外洋洋洒洒落下的大雪，有过之而无不及。
听见她进来的动静，他没说话，也没抬头。
那一瞬间，奚映雪整个人都被眼前的场景震慑住了。
外面是漫天白雪，屋内却幽暗深邃，光影交错，反倒将这个身着黑衣、戴着面具的高大男人衬托得愈发清晰。那双凤眼精致得像用墨笔精心画过的，瞳仁深邃而狭长，像藏着一片湖水，鼻梁高挺，唇瓣薄而色淡，抿成一条直线。
奚映雪怔怔地站在原地，心神巨震，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勉强回过神来，没什么底气地开口：“你是谁？”
男人终于缓缓抬起头来。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目光扫过她的时候，没有任何情绪，可在触及眼前这张冰雪姣颜时，瞳孔微缩，眼神十分复杂，随即被更深的阴鸷与玩味取代。
良久，他才淡淡地开口，声音低沉磁性：“皇嫂，专门寻到这杀人密室中，是想一起欣赏世家遗物，还是……特意来打探消息？”
奚映雪猛地收回思绪，定定地看着眼前刚刚走出的木门。
她忽然觉得，如今的凌昱，好像和前世初见时，不一样了。
似乎没那么阴鸷，也没有那么多的杀意，反而更加偏向于冷淡？
明明前世，她看到这疯子，总觉得他的眼神阴沉得确实像那厉鬼一般，仿佛下一刻就会咬住她的耳朵，捏碎她的脖子或者头骨。
然而今世，他只敢轻轻咬自己的手。
奚映雪抬起左手看了看，皮肤白皙，上面空空如。
她赶紧摇了摇头，把不合时宜的片段赶了出去。
不明白，为什么看到凌昱后，关于他前世的一切记忆是如此的清晰，甚至是越来越清晰，而关于其他人的记忆，却仿佛在慢慢消散。
记忆，这东西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它一直藏在某个角落。
在看到一片雪花、一缕梅香、一本书籍时，它不受控制地、不由分说地悄悄冒出来。明明她以为已经忘记了，却还是被不断提醒。
然后，陷入，难以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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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大雪过后，冬日围猎也就真的结束了。
奚映雪回到了将军府，正坐在软榻上，欣赏着窗外那雪后初霁的景色。
晨曦穿透云层，直直打在地面的白雪上，偶有未化的雪沫被风轻轻抖落，一片清辉澄澈。积雪消融的水珠顺着瓦当、石壁滴落，“滴答”声清脆悦耳。
听着冰雪消融声，奚映雪心里盘算着日后计划：本次游马场冬狩，收获最大的，便是意外救下凌昱，并得了那句一诺千金的应允。
她对凌昱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只要他同意了，日后必不会食言。
忽然之间，一个想法盘旋在脑海中：今世，或许她可躬身做那背后支持凌昱的势力之一。
纵然前世不知他是如何步步为营、崭露头角，可他能在短短数年收服北疆虎视眈眈的异族，绝非仅凭一己之力，背后定然有强援支撑！
还有他那些神奇的能力，据说能看见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这点她到时还没弄明白。
若能攀附这棵潜龙，既能为将军府谋得后路，或许也能借他之力，查清那神秘符号的玄机。
心神稳了稳，奚映雪愈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办法。
既然凌昱这边危机暂时解决了，那接下来，便是要查清那神秘符号的含义了。那符号源自北疆，似文非文，似图非图，传闻能调动诡谲力量，前世凌昱收服异族时，似乎也与此物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她抬头叫婢女：“绣橘，去备车，我要去宰相府寻张京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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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宰相张府。
张京妤已在侧门翘首等待。
她一眼便瞥见奚映雪手中提着的食盒，语气带着几分嗔怪，指尖却已自然接过：“映雪，你偏生多礼，何必带这些物件？”
奚映雪扬起一个笑容，语气轻松：“往后，我说不定要常来麻烦你，当然不能空手来了。”
两人在从偏门寻了一条小路在府中缓缓行走。
刚走到一座小院，张京妤看着地上已经有些老化的青砖，低声道：“映雪，有的砖不平，你小心脚下。”
正好张书铭从屋内出来，与她们打了个照面。
奚映雪本不想打招呼，一想正在张府，身边还站着人家妹妹，也没必要把关系处得那么僵，于是主动笑了一下。
本面不改色的张书铭脚步一顿，微微颔首。
两人擦肩而过。
张京妤凑过来偷偷说：“吓死我了，我哥最近不知道被谁刺激到了，从马场回来就天天黑着一张脸，早出晚归的去国子监，晚上还要回来挑灯夜读，哪怕是休息日也要去读书呢！”
奚映雪有点诧异，她还以为这位老古板是天生聪慧，原来竟如此努力，于是点头道：“张公子如此用功，未来潜力无限。”
张京妤和张书铭的祖父，当今大夏朝宰相张言朝，既是宰相，也是帝师，可谓学识渊博，德高望重，颇得圣心。
这位老爷子几乎挑不出什么毛病，只一个，子嗣众多，他自己就有十几个女儿儿子，孙子孙子更是繁多，把偌大的宰相府住得满满当当。
奚映雪曾见过这位老爷子，虽已六十有余，须眉如夙，头鬓似雪，目光炯炯，能看出年轻时绝对是个美男子，也难怪有那么多妻室了。
张书铭应该是宰相府里很聪慧的孩子，所以年纪轻轻就当了中书侍郎。
但是，她好像向来和这种读书人合不来，张太傅不喜欢她，张书铭也不喜欢她。
张京妤引着奚映雪往里走：“你自在些，我哥刚出去了。母亲去上香了，倒省了你应酬之事。”
奚映雪点了点头，跟着她踏入正厅。
厅内陈设简陋但不失雅致，墙角燃着淡淡的沉香，处处透着股书卷气。
奚映雪目光扫过架上堆叠的典籍残卷，开口问道：“你在整理旧书？”
“是啊，前几日从族中旧库翻出些历史拓本，正想寻些时日与你一同细看。”张京妤拾起一张拓片，指尖点着其上模糊的纹路，忽然想起什么，抬眼望她，“你今日急匆匆约我，莫不是有要事？”
奚映雪神色一凝，认真道：“我想问你，有没有听说过源自北疆的一种奇异语言，以神秘符号记载，传闻能调动一些匪夷所思的奇怪力量？”
她刻意隐去了符号与凌昱的关联，凌昱危险，张京妤知道的越多，风险也就越大。
张京妤面露诧异：“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这北疆异符向来诡秘，寻常人连听闻都难，发生什么事了？”
奚映雪避重就轻，浅啜一口清茶：“只是偶然得知，好奇罢了，你有印象吗？”
张京妤思索半晌无果：“毫无印象，至少近期没听说过。不过你别急，古籍中说不定有记载。我记得家中藏书楼有本《方域异符考》，只是那楼平日锁着，需得我明日求大哥拿钥匙。”
奚映雪：“没事，等你得空就行。”大哥应该是指张府嫡子，她知晓张京妤在家中地位微薄，故而也没有强求。
说罢，张京妤话锋一转，指着窗台上的盆栽菊，“你瞧我这些菊，皆是按古法培育，虽值寒冬，却依旧开得蓬勃，等寻到线索，我摘两枝给你插瓶。”
奚映雪心中一暖，张京妤虽然了解古籍，但其实更擅花草，她哥哥才是研读古籍的大家。前世，正是这些花草，于是立即笑道：“若真能解开这符号之谜，我便陪你在这院里晒书品茶，再亲手挑一套你最喜欢的湖笔送你。”
张京妤眼睛一亮，故作骄横地扬了扬下巴：“这可是你说的！我书房西墙正好空着，可不许反悔啊。”
“那我有什么可反悔的？”奚映雪无奈，又把话题拉了回来：“但是如果你都不知晓这符号之事，想来是难以寻找源头了啊。”
“这么着急？”张京妤托着腮，似是在苦思冥想，忽地一拍桌案，拔高声音道：“有了，我知道一个地方，也许能有一些线索。”
“什么地方？”
“绣春楼！”张京妤压低声音。
奚映雪微微蹙眉，“绣春楼？那不是青楼吗？”
张京妤面上浮现出一抹神秘：“众人皆知它是京城最大的青楼，夜夜笙歌，纸醉金迷，却不知它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京城最隐秘的黑市交易所。”
奚映雪闻言，顿时颇为震惊。
她万万没想到，首辅的孙女，竟会知晓这般藏污纳垢之地的隐秘，反观自己，身为将军府嫡女，却对京城地下暗流一无所知。看来，她还是有待学习啊......
她立刻顺坡下驴，作势拱手：“既如此，那我便唯京妤妹妹马首是瞻。不知咱们此刻是否要先去绣春楼探探路？”
张京妤被她逗笑，起身理了理裙摆：“也罢，反正院里清静。咱们乔装一番再去，先去绣春楼附近瞧瞧，让你这个养在深闺的大美人，看看这京城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两人换上了男装，低调地走出了宰相府。
绣春楼地处京城最繁华的销金区，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远远望去，那栋红色的建筑十分明显：朱楼画栋，雕梁绣柱，檐下挂满了红灯笼，映得漫天飞雪都染了几分靡靡之气。
张京妤领着她踏进楼内，其中，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夹杂着男女嬉笑打闹，与不远处的肃穆街巷形成了鲜明对比，恍若两个世界。
奚映雪微微蹙眉，不过张京妤倒是镇定自若，拉着她往二楼僻静处走，低声道：“黑市交易在四楼，需得有暗号才能进入，你跟着我，别走丢了。”
两人行至三楼，被拦住，只见张京妤掏出了一个令牌信物，那小厮识别了一番，放他们进去了。
正中间，站着一位中年男子。
张京妤走过去，镇定道：“买消息，不知近来境内是否出现了关于北疆神秘符号相关线索？报个价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奚映雪感觉到张京妤说完后，这位黑衣老板的表情，似乎变得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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