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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别来找我 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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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他喝了酒,老城区的声控灯不太灵敏,动作略显生疏地用钥匙开门,屋里没有人。
她刚搬来不久,东西不算多,他扫视一周,最后坐在沙发上醒酒,鼻息有淡淡的山茶香。
他猜沙发是她常留地。
门响,他没动,等着她反应,直到她递来水,他提出借宿。
她却什么也不问,贴心为他安排,俨然把他当客。
站在狭小卫生间,他不禁失笑,掺着点无可奈何。
卧室不算大,她的气息无处不在,他入眠,一觉至天明。
清晨他才知她睡在沙发,一时不知是该说她太笨,还是太聪明。
醒来时带着点茫然的眸子毫无防备望向他,话里话外试探他,得一点好处便两眼发光,他摸了摸她的发顶,柔软的,温热的。
后来他忙工作,她也忙工作,她成了炙手可热的大明星,人人艳羡,脾性也渐长,见到捕风捉影的消息就要同他闹。
娇纵却也只对他。
他也乐于答应她。
只要她想,他有的,倒也没什么不能给她了。
*
次日他带着乔尹在船上走了走,未见徐三,碰上了江尘铭。
徐一爻跟他私交不错,乔尹见过他几次。
组到一起打斯诺克,她不喜欢,坐在一旁看他们打。
倒是江尘铭带来的女伴,眼睛一直黏在徐一爻身上,也不怕给江尘铭丢面。
乔尹看在眼里,面上不显分毫,静静看着她,等她看过来,偏头在她耳边小声道:“他虽然看起来很厉害,但真枪上场的时候是不行的。”
女孩微微睁大眼睛,自然不信:“那你图他什么?”
“钱啊。”
她答得坦然。
好心劝她:“趁年轻,还是找个好点的吧,江尘铭不错的。”
“说得好像你很老一样。”
女孩年纪很轻,不爱听说教,举止和穿着上看得出来家世同江尘铭都是配的。
乔尹笑了笑:“我倒是还好……”
视线一偏,落到远处的男人身上:“他嘛……”
眼神稍有深意,没说完,给足了任人想象的空间。
没等女孩多说什么,只听“啪”一声,徐一爻放下手中的球杆,面无表情朝她走过来,把人揪走了。
乔尹冲女孩眨眨眼,关门前还能听见江尘铭毫不掩饰的笑声,她眉眼也弯起来。
唯有他笑不出,看着她问:“闹够了?”
她抬起手,毫不顾忌周围人打量目光,肆无忌惮地圈在他后颈:“可她一直在看你,我好生气啊。你长这么好看干什么?
不过为了我,你受点风言风语也没什么的,对不对?”
“那要看是什么谣言了。”
她眨眨眼,眼睛往他身下瞟了一眼。
他反应过来,被气笑:“连我都听过此类谣言,不成想是从你这里传出来的,乔尹,你是叫我后半生耗在你身上?”
半真半假的言论,听得乔尹直心动。
“你不愿意?”
他没言语,揽着她的腰进了一间屋,用行动打破谣言。
这一次是什么都不顾了,再怎样哭喊着也没法被放过。
夜色沉沉,海面幽深,船身平稳,何处浪花不断?
伴着细细的、小兽般的哭喊,以吻封缄。
将那哀求、欢愉、痛苦滋味缠进唇舌,燃烧,化作柔软的水,融入骨血,不分彼此。
下了船,他飞里州,她飞于州,相隔数千里,到底分别。
和往常不同的是,这一次格外难舍。
“徐一爻,你回去不要沾花惹草,抽空就要跟我打电话。”
他笑着说:“好有太太风范。”
她没等到答应,本应生气,可他叫她太太,眼尾飞过去:“不行吗?”
他没说话,垂首轻轻吻了吻她,温声提醒:“大明星,你要晚点了。”
最后她也忘了,他还没答应她。
于州的电影要进山拍两个月。
鸟兽虫蚁处处都是,工作人员苦不堪言,她将准备好的医疗包分发,得一句感激。
她当然有私心,她想顺利拍完,早点赶回去见他啊。
徐一爻大抵又在忙,每日只回一句早晨的信息,像定时处理邮件一样。
不过电话总是会接的。
可她不舍得打电话,万一他在开会,岂不是显得她很不懂事?
往日除了徐一爻主动来找她,她一般也很少跟他电话,一是没有必要,二是电话里能讲的总是有限。
她想用电话的包容,换见他的门票。
山里信号很差,她一条消息要转上半天才能发出,所以她把想说的话攒成一条,每天晚上精心编辑后发过去,次日一早就能收到他的回复,带着期许入睡,梦境都是甜的。
拍戏时候有电话拨进来的时候,她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匆匆拿起手机,见是陌生号码,微微蹙眉,却还是接通,声音是熟悉的,徐三,徐令成的。
“乔尹,你在于州拍戏是不是,我派车到山脚,你立刻下山。”
她防备蹙眉:“干什么?”
他声音沉重:“二哥今早出了车祸,人现在躺在里州康仁医院,不会有人告诉你,谁也没把你当徐家人,但我想二哥大抵是想见你的。”
她脸色霎时间白了,脑子嗡嗡在响:“他伤势怎样?”
没等她再说什么,信号戛然而止,她慌了神,立刻请了假,请人送她至山下。
边走边给徐一爻通电,一连打了数个都没人接,打电话给他助理,对方半晌才说:“是在康仁医院,但乔小姐您不必赶来。”
打完电话,她突然冷静下来,当即叫司机掉头,重新进了山。
脑子转了转,徐一爻为什么会突然出车祸?
为什么给她打电话的是徐三?
船上徐三当着她的面没说什么好话,徐一爻能放过他么?
徐三难道就毫不记恨,还能好心送她去见徐一爻?
说不准这次的事故都要跟他有关。
事情显然没那么简单,徐一爻做事不留情,树了多少仇家,又有多少知道她乔尹同他的关系?
徐一爻倒下,保不齐下一个刀口就要对准她。
她不能乱。
回去路上,江尘铭打来电话:“乔尹,你听我说,徐一爻人在康仁手术室,你别下山,我已经叫人赶去你周边,你多保重,谁的话也别信。”
她应下,在山上提心吊胆等了两天,夜夜难眠,直到重新听见徐一爻的声音,眼泪夺眶而出,一颗心才彻底安定。
“你伤怎样?严重不严重?徐一爻,我能去看你吗?”
她声音哽咽得可怜。
他说:“乔云生,记得我教过你的么?”
船上她说,如若他结婚,她要和他殉情,他却教她找何佑,拿上所有钱,想去哪里去哪里,找别人度日也可以。
“我不要,徐一爻,我不要你的钱,你好好活着,我要你好好活着。”
她眼泪无声掉在泥土里,一字一字告诉他。
他沉默良久,最后说:“乔尹,你好好拍戏,不要找我。”
她听见电话另一头叹息一声,好沉一声,落到她心里,坠得她心掉到谷底。
她发怔,声音很轻:“你说什么?”
他继续道:“我会找人把钱打到你卡里,乔云生,别来找我。”
依旧是熟悉的声音,低沉又温和,带着令人心碎的残忍。
她皱着眉,刚要说话,电话被挂断。
眼眶中盛着的豆大眼泪无声掉下来,深深呼吸,带着不甘,一股气堵在心口,不停拨电话过去。
她不信。
为什么突然要这样?
他有什么话没有讲完?
可他不接电话,也不关机,任凭电话自动挂断。
她心口的愤怒和不满被一声一声待接声消磨殆尽,他总是这样,看似温和,实则最为残忍。
她打到手机电量耗尽,对面也没有接。
她视线模糊着,漆黑远山沉寂,一座山的风吹不干她脸上的泪水。
手脚冻得冰凉,笑笑来寻她,她行尸走肉般进了屋子,手机死死在掌心攥着。
笑笑费了大力气才把手里从她手心拿下来,看着通红的掌心,她心疼地问:“姐,你疼不疼啊?”
她看着她,没有说话,眼泪继续掉。
康仁医院。
江尘铭看着桌面上不停响动的手机,实在不忍:“关机吧,这样耗着不折磨?”
徐一爻垂眸看了一眼震动的手机,没说话,抬眼看向他:“人抓到没有?”
“你二伯算是个老狐狸,老早买通机票,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难找啊……”江尘铭不解道:“不是我说,你就一定要逼自家人这样狠?要是……”
徐一爻目光沉冷地看向他:“江尘铭,你知道我怎样从那里出来的,不是我命大,靠得是绝情,你现在教我手软,但凡他们对我手软一分,我也不必走到如今地步。”
母亲怎样没的,他怎样活下来的,没有人比江尘铭更清楚了,想到这,不由得只剩一句叹息。
“那乔尹怎么办?就这样?你舍得?”
提到她,徐一爻整个人柔了几分,声音很低:“我总不能叫她这种时候同我涉险。”
“你不怕她不信?闹起来怎么办?”
他是见过徐一爻半夜飞十几个小时,只为了哄她的。
“我会找人看着她。你把我和江西青的订婚消息放出去。”
“你拿江西青做靶子,她能愿意?”
“跟我无关。”
江尘铭算是彻底服气,待别人,他向来没什么道理可讲。
“那乔尹……真算了?你总要问问她,把事情摊开来讲,说不定她会愿意……”
“正因如此,才更不能叫她知晓,我怎样都好,她不能出差错,你能明白吗?”
江尘铭张了张口,对上他苍白脸色,原先的话咽了回去,他算是知道,徐一爻是彻底完蛋了。
最后只好挥手,认命道:“我找人办,我找人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