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学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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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宿舍门时，王明宇正瘫在椅子上刷手机，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哟”了一声。
“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被外星人抓走做实验了呢，一晚上没见人影。”王明宇坐直身体，上下打量着他，“看你这一身，昨天没回来睡？去哪逍遥了？”
周予安把外套脱下来挂好，语气平淡：“去朋友家了。”
“朋友家？”王明宇挑眉，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哪个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你在临江还有能让你留宿的朋友？男的女的？”
这时，宿舍门又被推开，赵磊拎着个篮球走了进来，满头大汗。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他擦了把汗，目光落在周予安身上，也“咦”了一声，“予安，你昨天没回来？罕见啊。”
“他说去朋友家了。”王明宇抢答，挤眉弄眼。
赵磊把篮球往地上一放，抱着胳膊，脸上露出促狭的笑：“朋友家？予安，你这可不对劲啊，认识你三年多，可从没见你在哪个‘朋友’家过过夜，老实交代——”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戏谑道：“该不会是……交女朋友了吧？”
周予安从书包里抽出笔记本：“哪门子女朋友，都不是女的”
一直沉默看书的林澈忽然语出惊人：“那就是男朋友了。”
“我靠！”王明宇先炸了，“予安你……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谁啊？我们认识吗？”
赵磊也瞪大眼睛：“所以昨晚真是……男朋友家？”
周予安“啪”地合上笔记本。
“没有的事。”他声音有点干，“别瞎猜。”
“哦——”王明宇拉长声音，和赵磊交换了一个“我懂了”的眼神，笑嘻嘻地不再追问。
周予安抓起手机躲到阳台，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却降不下热度。
他点开屏幕，无意识地划拉着。
离高考还有四十天。
陈砚山要高考了，时间过的可真快。
周末下午，周予安从图书馆出来，抱着一摞论文资料，刚走到宿舍楼下，脚步顿住了。
梧桐树下站着个人。
黑色连帽卫衣，深色牛仔裤，手里捧着一大束淡蓝色的绣球花，和他上次送的一模一样。
是陈砚山。
他站在树影里，微微低着头，碎发遮住眉眼。
周予安站在原地，没动。
陈砚山似有所感，抬起头。
四目相对。
他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
“哥。”他站定在周予安面前，声音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雀跃，“我来看看你。”
周予安目光落在那束花上：“怎么又买这个？”
“路过花店，看到了。”陈砚山把花往前递了递，“给你。”
周予安没接：“不用。”
陈砚山眼神黯了黯，手却没收回：“就收下吧，我马上要高考了，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不能来找你了。”
周予安看着他微垂的睫毛，想起他烧得糊涂时紧抓自己衣角的样子，沉默几秒，伸手接过花束。
“谢谢。”他说，“高考加油。”
陈砚山嘴角弯起来：“嗯。”
两人一时无话，傍晚的风穿过楼间，卷起几片新绿的梧桐叶。
“哥，”陈砚山忽然开口，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你能不能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周予安抬眼看他。
“我保证不烦你。”陈砚山急急补充，“就偶尔发条消息，告诉你我模考成绩什么的，行吗？”
他的眼神太恳切，周予安无法拒绝。
周予安别开视线：“好。”
“那…”陈砚山声音更轻了，“可不可以不要不理我？”
周予安没说话。
“我知道你忙。”陈砚山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我就想你看到消息的时候，回个‘嗯’也行。”
良久，周予安“嗯”了一声。
陈砚山猛地抬头，眼睛亮得惊人。
“还有……”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直视着周予安，“可不可以喜欢我？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可以。”
这句话问得太直白，太莽撞。
周予安心脏漏跳一拍。
他看见陈砚山紧张得喉结滚动，手指攥紧了卫衣下摆，耳尖一点点红透。
周予安听见自己说：“看你表现。”
陈砚山怔住了。
几秒后，他嘴角一点点扬起，越来越大，最后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他重重点头，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欢喜，“我会好好表现的！一定考好！然后…”
他没说完，但眼睛里的光说明了一切。
周予安移开视线，看向怀里那束淡蓝色的绣球，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在夕阳下晶莹剔透。
“快回去吧。”他说，“天要黑了。”
“嗯！”陈砚山应着，却没动，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慢慢后退两步，“哥，我走了。”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对了，”他笑着说，“爱上老师这种事，当然是老师的错啦。”
说完，他挥挥手，快步跑远了，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周予安站在原地，直到那身影彻底不见。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花，很轻地叹了口气。
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弯了一下。
回到宿舍，王明宇正趴在桌上写代码，瞥见他手里的花，“啧”了一声。
“又是淡蓝色绣球？”他凑过来，“同一个人送的？”
周予安把花放在桌上，没接话。
“这次承认了吧？”王明宇挤眉弄眼，“就是那个‘不是女的’的朋友？”
周予安找出个玻璃瓶装水，仔细修剪花枝。
“高考生。”他简短地说。
“高中生？！”王明宇瞪大眼睛，“我靠，予安你…”
“家教学生。”周予安打断他，“以前教过的。”
王明宇愣了愣，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就那个陈砚山？难怪。”
他坐回椅子上，摸着下巴：“这花不便宜吧？”
周予安没回答，把插好的花放在窗台，暮色里，淡蓝色的花瓣泛着柔和的光。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备注只有三个字：“陈砚山。”
周予安盯着那名字看了几秒，指尖悬在屏幕上方。
然后，点了“通过”。
几乎同时，消息跳了出来。
“哥，我到家了。”
周予安打字回复：“嗯。”
“花喜欢吗？”
“喜欢。”
“那我下次再买。”
“不用。”
“要的。”
周予安看着屏幕上简短的对话，良久，又回了一个字。
“嗯。”
或许，陈砚山喜欢上他，真的是他的错。
就算他再想欺骗自己也不行了，因为他也很喜欢陈砚山，喜欢到非他不可的那种。
高考前最后一个月，陈砚山果真如他所说，没再出现。
但微信消息总在固定时间跳出来。
起初是简单的“早安”“晚安”，后来变成模考成绩单的照片，每次都稳定在年级前十，甚至最后一次三模拿到了年纪第二的好成绩。
周予安的回应对得起他那句“回个‘嗯’也行”，永远只有一个“嗯”，偶尔加一句“继续努力”。
陈砚山从不抱怨，只是每次发完成绩，总会附上一张图片。
有时是深夜的台灯，光晕晕开在摊开的习题册上，有时是清晨五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有时是梧桐路七号院门口的路灯，他拍下自己的影子，拉得很长。
高考前三天。
凌晨两点，陈砚山发来一张照片，院子里的秋千，在夜色里微微晃动，配文只有一句：
“它又说它想你了，我也是。”
六月七号，高考第一天。
周予安正在实验室调试一台新到的光谱仪，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摘下手套，点开。
是陈砚山，在考场外拍了一张附中的大门。
“哥，我进去了。”
周予安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留很久。
最后回：“嗯，加油。”
八号下午五点，最后一科结束的铃声响起时，周予安正在图书馆写论文结论，手机连续震动三下。
他拿起看。
第一张：空荡荡的考场，阳光洒在桌面上。
第二张：陈砚山自己的准考证，照片上的少年眼神疏离，那是半年前的他。
第三张：最新的自拍，陈砚山站在附中门口，穿着简单的白T恤，头发比之前长了些，柔软地搭在额前，他对着镜头笑，背景是汹涌而出的人潮。
配文：“考完了，哥，我做到了。”
周予安看着那张照片，很久没动。
然后他保存了第三张照片，设为私密收藏。
回：“嗯。”
七月中旬，录取通知书陆续发放。
陈砚山被临江大学物理系录取的消息，周予安是从学校官网公示栏看到的，总分721分市状元，他盯着那个熟悉的名字，看了很久。
当天下午，陈砚山发来通知书的照片。
“哥，我考上了。”
周予安回：“恭喜。”
陈砚山说：“这次，我不是你的学生了，我是你的学弟了，学长。”
周予安没回这句话。
他关掉手机，继续写他的毕业论文，键盘敲得飞快，思绪却不在这上面。
他知道，他俩现在只差一个确定关系了，之前一直是陈砚山在主动，他一直退缩，这次得换成他主动了。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学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