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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墨染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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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
女总管无法,插嘴道:“哎?我还有一个问题。”
卜侦看向她。
女总管:“这个夫人好像早早就病了,仓库有买药的记录,那我们白天不是还能看到她吗?看着也不像生病的人啊?”
卜侦:“确实,不止这一个地方可疑。我的线索说夫人缠绵病榻半年,老爷为此愁眉不展,那为什么我们能看到健康的夫人?还有,总管姐,你得到的时间信息一定准确吗?五月四号玩偶做成,五月五号也就是今天我们来到庄园?”
女总管:“我姓贺,叫我贺姐吧。这我倒是不敢打包票,我也是推测出来了,记录本每天都有记录,最近的一天就是今天,我就以为今天是五月五号。”
霸气叔一把握住钥匙,开口说道:“线索中的时间很突出吗?比起时间的准确性,桔梗花的获得更为重要吧?”
年轻小伙嘟囔:“说的简单,哪有那么容易。”
霸气叔:“不就是尸体吗?不是已经有了吗?”
几人稍一思考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年轻小伙一下站起:“你凭什么断定那个小姑娘已经死了?那是一条命啊!说不定她是被关起来了!”
霸气叔:“你确实是上过学,一股子不谙世事的天真劲儿,你是说,一个在你眼前活生生消失的人只是被关起来了,这儿可不是变戏法的地方。”
年轻小伙:“我们又没有看到,万一呢!”
霸气叔:“那那个老爷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数数都不会了?”
年轻小伙噎住了。
卜侦拉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扯到床边坐下了。
卜侦:“其实也算好消息了。”
年轻小伙震惊的望着他。
卜侦淡淡开口:“根据现有的线索来看,没有桔梗花,我们是无法通关的,而桔梗花又不死不生,除了我们这些参与者,剩下的人能是人?那尸体从哪里来,不还是要在我们之中产生,如今有人替我们做了选择,不用我们自己选一个人死,只需要找到她的尸体就行了,怎么不算一个好消息。”
年轻小伙怔然:“可是……万一呢?万一没死,万一她还等着我们救她呢?”
霸气叔嗤了一声。
屋里气氛有些沉重。
卜侦:“我不赌万一,我只看结果。就算她没有死,你去哪救?你怎么救?”
年轻小伙迷茫看向两位总管。
贺姐轻叹口气,摇摇头,男总管没说话,态度显而易见。
卜侦:“在自己性命都保不住的情况下,关心别人的死活很可笑,同情心先往自己身上放放吧。”
卜侦很少说自己的真实想法,但是看年轻小伙如此善良,还是劝了他两句,不然他活不了多久就会死在自己的善良下。
其实善良的人往往过的不好,而恶人自有恶人磨,独善其身才能安安稳稳。
霸气叔早就不耐烦的在屋子里四处走动了。
霸气叔:“应该成年了吧?脑子没跟上呢?外面的人可不会等你脑子发育好。”
年轻小伙神情沮丧,没搭话。
霸气叔没人搭腔自觉没趣,也不说话了。
男总管看看几人,出声询问:“尸体呢?尸体在哪?”
几人沉默。
现在的线索太少了。
也很杂乱,菲灵达是谁?夫人病从何起?西菲利亚为什么不吃饭?
为什么现在的线索没有一点逻辑,只有方法?
庄园的一家三口到底有着什么秘密?
几人还没讨论出个方案,卜侦的房门竟然被敲响了。
深夜什么人会敲卜侦的门?
几人齐齐看向卜侦,卜侦疑惑摇头。
卜侦扬声问:“谁?”
“章马夫,小姐请你过去陪她聊天。”
卜侦不解,他都没和那小姑娘说过话啊?
屋内几人目光从门上移到卜侦身上。
卜侦一脸懵,无声说了句我什么都不知道。
几人怕被发现,没开灯,卜侦在月光下思考。
去还是不去?
怎么都找他。
卜侦问:“老爷不是说夫人生病不让我们夜里走动吗?”
女仆:“小姐刚刚已经将夫人哄睡了。”
几人对视一眼。
好机会!
分头行动!
卜侦:“哦,知道了,等我换个衣服。”
卜侦做了个口型:尸体。
几人点头。
卜侦将床上的睡衣剥出来,本来打算直接换,意识到贺姐在,便拿着睡衣去了衣柜的方向。
霸气叔已经换到衣柜门上装叉了,见卜侦过来,默默让开,一个转身,只留下背影给年轻小伙他们,也刚好挡住其余三人的视线。
卜侦几下换完衣服,将背带裤握在手上,本想放进衣柜,犹豫了下凑到霸气叔耳边小声说道:“帮我把这衣服处理了,这上面有血迹,我怕……”
霸气叔点头:“知道。”
霸气叔接过衣服,二人的手碰了一下。
卜侦转向门口,人数太多根本藏不住,卜侦就一直没有开灯,只把门拉出自己能挤出去的宽度,出去后反手又把门合上了。
女仆低着头候在门口。
见卜侦出来便开始带路。
不到一个小时卜侦就再次见到了大喷泉,仍心有余悸。
今晚他是一刻没歇。
卜侦:“姐,你知道小姐找我干什么吗?”
女仆摇头:“小姐很喜欢你写的诗,经常会和你聊,但我不在屋里,具体聊什么我不知道。”
竟然回答了?
怎么感觉夜里的庄园更有活人感呢?白天像是上班的牛马,固定在工位毫无生气,夜里下班了才可以随意安排时间。
这个章马夫还是文化人呢?
可是卜侦对诗词的造诣可谓白丁啊。
算了,总不能刀架我脖子上逼我写吧。
东楼的装饰真是梦幻。
一推开门就是飘扬的粉色纱布。
看来那对夫妻还挺宠女儿的,只是既然很疼爱她,为什么要分开住?
这两栋楼虽然挨着,但是如果小姑娘生病咳两声,南楼那边是不可能听见的,就算把胆汁咳出来了也听不见。
喊出声估计也够呛。
一路走卜侦一路观察着,很快就到了。
女仆停在门口,卜侦试探着推门,开了。
大的如同客厅一样的卧室就点了一个小蜡烛,晃悠悠的烛火随时要灭了似的。
卜侦刚进屋外面女仆就把门关上了。
嗯?这不好吧?我是男的啊!
你们小姐不要名声了?
最最重要的是,一会出了什么状况挡我跑路啊!
你不能跟你妈一样的攻击力吧。
西菲利亚小小的身影静静坐在床边,披散的头发和空洞的眼眶并不让人感觉温馨,而是像女鬼一样冒着寒气的阴森。
卜侦:“小姐?”
西菲利亚抱着玩偶,听见声音之后反倒将头埋在了玩偶中。
什么情况?
卜侦试探着喊了声:“菲灵达?”
对方直直抬头,看向卜侦。
你这样,真的很吓人哎。
卜侦咽咽口水。
难道小姐就是菲灵达?
西菲利亚突然说话了:“对不起。”
实话说,这么鬼气森森的氛围下都不影响对方软糯的声线,光听声音真的会让人以为这是位甜美可爱的小女孩。
卜侦:“什么?”
西菲利亚:“今天我不想听你念诗了,妈妈的病又加重了,爸爸不让我靠近她了,以后我再也不能哄妈妈睡觉了。”
太好了,我也不想念。
卜侦:“你妈妈怎么病的?”
西菲利亚原本难过的表情褪去,渐渐狰狞起来:“你忘了吗?”
我真服了,我这个小马夫不会喜欢的是你妈吧?
卜侦无语,我记得才怪了。
怕她情绪激动之下变异,卜侦无路可逃,只好出声安慰:“没啊,哈哈。”
卜侦:“要不还是念诗吧。”
诗和死的话那我当然选诗。
西菲利亚渐渐平复下来:“我想听海湾牧歌。”
这是个什么鬼东西?
卜侦:“今天状态不好,要不你先念一遍?”
西菲利亚静静看着卜侦。
卜侦挂礼貌微笑。
西菲利亚突然站了起来,卜侦战略性后撤。
西菲利亚没看他,走向窗户边,推开了窗户,淡蓝色的月光撒进来,照在她纯白色的睡裙上。
这是干嘛?
下一秒,西菲利亚竟然哼唱起来,空灵的歌声响起:“奔跑的羊~奔跑的羊~白色的浪~白色的浪~抓不住~抓不住~血浪里——沉浮!”
很激荡的曲调,但用甜美的歌喉唱出来十分之令人起鸡皮疙瘩。
难道她是来给我线索的?
西菲利亚唱完就扭头,面向卜侦。
什么意思?该我了?
卜侦照着曲调哼唱了一边,男性略微低沉的嗓音明显更适配,听起来铿锵不少。
西菲利亚:“真好听。”
卜侦:“你的也不错,哈哈。”
卜侦:“这诗写的真好啊。”
谁写的?
卜侦怕是自己写的问出来露馅,只好暗戳戳打听。
西菲利亚:“庄园的谱写者,生命的爱慕者,当然能写出动听的诗歌。”
等我理一下,这个者是谁?
卜侦有个大胆的想法。
卜侦:“我可当不起这个评价啊,哈哈。”
西菲利亚:“只有你能被这样称呼……”
她后面说了几个字,卜侦却只能看到张开的嘴唇,没有听到声音。
真是“我”写的?
卜侦一头雾水,他现在怀疑之前那几首诗也全是他写的。
看来这个西菲利亚真是来提供线索的,这样的话,职位最低的他现在却处于漩涡中心,而白天他明明处于庄园的边缘处。
难不成,白天和夜晚有两套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