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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墨染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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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噪音源头也同样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卜侦只大略走了三步距离,女洋人就开始跟上。
不过攻击力没那么强了。
于是呢,一个吹着口哨的百灵鸟擦着墙挪动,后面缀着一个华服女人,从远处遥遥望来,倒也像一幅你走我随的美好画卷。
卜侦凭借小碎步成功通过猥亵墙壁到了西楼大门口。
好了,现在有两个问题摆在这里。
第一一开始进门卜侦朝左走到了玩具屋,而右边是仓库,卜侦还没有查看过。
第二个问题,墙与大门是有距离的!卜侦并不在有大门的那一面墙。
这段距离由谁承受?
如果可以,我希望不是我。
卜侦绝望看了眼诱人的大门口,回头偷瞄了眼亦步亦趋的呆滞十八怪。
正发愁着,卜侦灵机一动,有了!
就是不太体面啊。
卜侦最后决定放弃原定计划的仓库一夜游,十八怪凭借攻击力让卜侦导师为她转身,有她一人足矣,卜导师无力继续。
要命还是要面子!
卜侦在心里把这句话默念三遍来洗脑自己。
终于一个深呼吸缓缓跪地。
草稿纸也沿着墙壁移到羊毛毯上。
其实卜侦曾经认为自己是有一些文人风骨的,但那些在骨风人物面前不值一提。
本来卜侦一直单手假擦,跪下来之后总感觉怪怪的,于是他用两个手一起握住草稿纸,一瞬间就浑然天成了。
十八怪突然快步走近。
卜侦余光扫见了,眼睛都闭上了,幸而只是和卜侦回到了一步距离。
卜侦泣泪,其实一点不幸。
一滴血砸在卜侦面前,卜侦心虚抬头,和十八怪乱七八糟的五官一仰一俯,深情凝视。
感谢博樊,不是昔日的你成就了如今的我,在十八怪的视觉冲击下,我卜侦将大喊一声后命殒当场。
女洋人额头微微泛白,如果卜侦刚刚那一瞟没看错的话,应该是额骨,卜侦糟心的不行。
等等等等,那个人形衣架没跟过来吧?
卜侦利用余光疯狂朝十八怪后头瞄,还好没动静。
卜侦稍微松了口气。
再来一个他就是三头六臂也应付不过来。
卜侦试探着停了一下吹口哨。
十八怪立马龇牙。
卜侦认命般继续吹了。
就这样,一个光着膀子的背带裤男像个毛毛虫在地板上顾涌,嘴上吹着不知名的欢快曲调朝门口移动,未尝比旁边那位华服女子正常。
卜侦终于出了西楼的大门。
听到中央喷泉的水声他差点激动落泪。
罢了罢了,这应该是代价,得到信息的代价,卜侦顾涌着安慰自己。
到了外面之后就没有羊皮毯的阻塞感了,卜侦挪动的速度一下就上来了,飞快地越过了喷泉。
我回来了!
卜侦激动的顾涌着上台阶,太过兴奋以至于忘了留意身旁的动静,水声盖住了裙摆拖地的细碎声音,也让卜侦错失发现十八怪已与他分道扬镳的契机。
可怜的卜侦,并不知道推开门迎接他的将是他职业老实孩子生涯的滑铁卢。
卜侦一手推门,一手保持着擦地板的姿势,嘴里还吹着小曲调。
卜侦想着把门推开了再回头看看十八怪的状况,就是这一重大决策的失误,导致卜侦一辈子都不想回忆这部分记忆。
推开门的一瞬间,就有一双运动鞋映入眼帘。
卜侦绝望,保持着推开门的姿势沿着裤脚一寸寸朝上看,裤腰、上衣、脖子、人头。
是真的人。
卜侦眼前一黑,口哨哑在了喉咙里。
大家会在被人追着杀的时候渴望见到同伴吗?
卜侦不会,卜侦这辈子都不会了。
女总管惊了两惊,先是门被推开,她吓得后退几步,后是门推开后见一个白白的东西跪在门口,还有诡异的口哨声。
幸好那人缓缓抬头,是熟面孔。
女总管:“章马夫?你……你怎么了。”
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
只有一个人看见了而已。
卜侦放下僵硬的胳膊,正打算直起身,女总管身后缓缓探出一个脑袋,是男总管。
一个腿软,卜侦半支起来的身体重重倒下,重新跪倒在地。
卜侦有些魔怔了,这辈子,我还能起来吗?我还能站起来吗?
男总管问:“这是?”
女总管摇摇头。
他们身后又传来一道刻意压低的嗓音:“怎么啦怎么啦这是?”
年轻小伙急急挤到前面,看见卜侦的形象惊地张大嘴巴,堪堪压住喉咙口的惊呼。
年轻小伙:“喂!你怎么回事?”
还有是吗?
毁灭吧!让十八怪咬死我!来!
旁边突然传出来一声憋笑。
三个直立人和一个拜年人齐齐看去。
年轻小伙表情由惊讶转为不满:“你怎么跟过来了?”
霸气叔:“我跟你?你说出来这种话自己觉得可笑不?你二十分钟前被这两位喊出门,期间敲地上的这位的房间门没应,折腾半天才走到这儿。”
年轻小伙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霸气叔背靠着墙,原本双手放在脑后静静装叉,目的达到后将手放下,慢慢朝几人走来。
他攻击力太强了,不是样貌的问题,是气场,他的气场里面不包容任何一个人,通通排斥,会让人下意识害怕他,下意识远离。
霸气叔走近年轻小伙凑近了和他对视,停下:“我知道的多着呢,但是……和你有什么关系?”
此人浑身上下写满了欠揍。
年轻小伙:“你!”
女总管:“现在是吵架的时候吗?”
年轻小伙愤愤不平,让男总管拉到身后了。
霸气叔冲年轻小伙挑衅地吹了个口哨,卜侦一抖。
霸气叔蹲下,伸手抓住卜侦的胳膊,还滑了一下,捏紧了才不打滑。
霸气叔:“你流了那么多冷汗?”
卜侦借力站起。
徒劳的抓紧手中的草稿纸。
我该怎么说?
我是为了活命才跪着爬到门口,且一边擦地一边吹口哨的吗?
且只穿着一条背带裤。
年轻小伙手上拿了个不知道哪弄来的手电筒,明亮的光直直打在卜侦身上,让卜侦的奇装异服和几人的衣着整齐形成鲜明对比。
卜侦那个悔呀,为什么当时没有多顺一件上衣?不然他还能稍微体面一点,虽然没什么用。
在四人的殷切目光下,卜侦动了半天嘴皮子,一个字没有挤出来。
卜侦身上有不少血迹,其实不是自己的,都是十八怪友情赠送的,但在女总管他们几人眼里意味着外面有点危险。
男女总管对了下眼色。
女总管对着男总管小声说:“不然今晚先算了吧。”
说完看了看卜侦,意思是先向卜侦打探打探情况,了解一下再做决定。
男总管点点头。
卜侦神识漫游中,突然想十八怪过来把他们每个人都咬一口是不是就可以理解我的行为了?
卜侦抱着最后一丝幻想回头看向门外,什么都没有,就一个喷泉突突往外冒水。
霸气叔捏捏卜侦让他回神。
霸气叔:“能站稳了吗?”
卜侦点头。
他刚刚跪久了腿麻,借着霸气叔的力气才站稳,现在已经缓过来了。
霸气叔松手,卜侦没站稳晃了一下。
霸气叔下意识揽住卜侦,卜侦轻声道谢,维持自己仅剩的体面。
看卜侦这么虚弱,大家也不好意思开口询问,女总管便提议先扶卜侦去房间歇歇。
霸气叔便没松手,揽着卜侦回了房间。
几人鸡飞狗跳的出发,一头雾水的在门口就原路返回了。
虚弱的卜侦回了房间才慢慢回神,将脸埋在手中默默为逝去的体面卜侦默哀几秒,才慢慢将思绪飘回现实。
本来小小的屋子硬生生挤进来五个成年人。
卜侦和年轻小伙在床边排排坐,男女总管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坐在桌上,装叉男由背靠墙转为背靠门。
卜侦咳了几声,几人看过来。
卜侦摊开手里的草稿纸,它已经不太完整了,还好题目尚存:“我去了玩具屋。”
女总管:“见到玩偶了?”
卜侦点头:“见到了,在一个大柜子里,柜子锁了,我没来得及打开。”
男总管:“没来得及?”
卜侦:“不是密码锁,是一道题目。”
卜侦将纸递出去,年轻小伙接过一看:“高数题!?”
霸气叔接话:“上过学呀?”
贱的不行。
年轻小伙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
男女总管也在手上传着看了下,要给霸气叔的时候对方摆摆手没要。
不知道他从哪弄的一串不知道什么门的钥匙,勾着钥匙扣转圈。
卜侦接着说:“我还没算出来,夫人就找过来了。”
女总管:“夫人?”
卜侦:“你们都被女仆提醒过夜里不要走动,夫人有惊起的病吧?”
女总管点头。
卜侦:“我和她周旋了一下,发现她的力气和速度都远远超出人的范畴,最后跑不过她,情急之下想起老爷的话,主会保佑劳动者,就假装打扫屋子,那个十……夫人果然就没有攻击我了。”
男总管:“哦?也就是说,只要在劳动,就处于全防御状态,百毒不侵,免疫所有攻击?”
卜侦摇头:“我不确定,目前看来那位夫人是这样的,其他的我没实验。”
年轻小伙:“还有其他的?”
卜侦:“还有一个人形衣架,也能动,但是没什么攻击性,刚才没有主动攻击我,但也十分诡异。”
年轻小伙大力拍了拍卜侦的背,感慨:“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你都能平安回来,兄弟你真牛啊。”
霸气叔:“没你牛,门都出不去,动手动脚的干什么?没看他伤了?”
年轻小伙撇嘴:“关你屁事!人家都没说什么?你叫什么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