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第七章
如今魏婴激活了魂印传承,迦楼罗又吸收了足够的能量,鲲岛才重新浮出水面——虽然只是部分功能恢复,但已经足够引起外界的注意。
“偃师的造物之术已经确定会由你带来的这个孩子承继。”迦楼罗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欣慰,“你实在不必过度担忧。墨衡掌门留下的手段,远超这个时代的想象。”
话音未落,傀儡蛇又游了回来,语气急促:“穿紫衣服的人,把他们的船泊在了鲲岛左近!为首的那个紫袍修士站在船头,手里拿着一个罗盘一样的东西,正在探测!”
字鱼的手抖了一下,险些破坏了灵气的平衡。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继续为魏婴疏导灵气。
就在这时,魏婴的身体忽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唔……嗯……”他发出一声闷哼,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那不是灵气的外显,而是魂印传承初步融合的标志——他的瞳孔深处,隐约可见细密的符文流转,如同最精密的机关齿轮。
“姑姑……”魏婴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清明。
字鱼心中一喜,连忙收回双手:“好孩子,你可算是醒了!”她仔细打量着魏婴,发现孩子的气息比之前沉稳了许多,周身有淡淡的灵气萦绕,那是筑基成功的标志。
短短三个月,从毫无根基到成功筑基。这种速度,放在整个修仙界都是骇人听闻的。但字鱼知道,这不是魏婴天赋异禀那么简单——十三代先贤的魂印传承,将三百年的修为感悟直接灌顶给了他。这既是机缘,也是重担。
“来,慢些起身。”字鱼扶着他走出药池,用早就准备好的干布为他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物,“我们等下去取洞庭派的令符,你可以接掌机关一脉了!”
魏婴眨了眨眼:“机关一脉?”
“嗯。洞庭派中我知道的部分,有分三脉:机关、水法、药石。”字鱼一边为他整理衣襟,一边解释,“你激活了迦楼罗,又展现出极强的偃师天赋,自然继承机关一脉。至于水法和药石……”她顿了顿,“等以后找到合适的传人再说吧。”
魏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身体轻快了许多,视力、听力都变得格外敏锐,甚至能“看”到空气中灵气的流动轨迹。
“姑姑,刚才我听见你们说……外面有人?”他忽然问。
字鱼的表情严肃起来:“是江家的人。他们可能发现鲲岛了。”
魏婴的小脸一下子白了:“江叔叔……来找我了吗?”
“应该是。”字鱼摸摸他的头,“阿婴,你想回去吗?”
魏婴沉默了。他想起江澄把他赶出来的那个夜晚,想起莲花坞那些陌生的面孔,想起自己无处可去的惶恐。但同时也想起江叔叔抱着他时温暖的手,想起江厌离姐姐红着眼睛为他求情的样子。
“我不知道……”他小声说。
字鱼叹了口气:“先不想这些。当务之急,是取得令符,正式成为洞庭派弟子。有了这个身份,无论你将来做什么选择,都有底气。”
她拉着魏婴的手,走出中庭,向千机庭深处走去。
姑苏,云深不知处。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整座山脉,青瓦白墙的建筑在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仙境。后山的冷泉旁,青蘅君蓝启仁负手而立,一袭蓝白相间的宗主服在晨风中轻轻摆动。
他的长子蓝曦臣——字涣,恭敬地站在一旁,眉宇间带着一丝罕见的焦急。
“父亲,就是这里。”蓝曦臣指着冷泉,“我上个月来此修炼时,亲眼看见阿湛进入泉中。但我在泉边守了半个时辰,中间有两刻钟的时间,阿湛的气息完全消失了。等他再次出现时,身上带着一股极寒之气,那寒气……不像是冷泉该有的。”
青蘅君微微蹙眉:“阿涣,你趁着启仁处理江氏文书来找我,究竟是?”
“孩儿担心阿湛。”蓝曦臣老实回答,“阿湛性子孤僻,什么事都闷在心里。我怕他误入什么险地,或者……修炼出了岔子。”
青蘅君看着长子担忧的神情,心中既欣慰又愧疚。欣慰的是兄弟情深,愧疚的是自己这个父亲做得实在失职——妻子早逝,他又常年闭关,将两个孩子丢给弟弟蓝启仁教养。虽然启仁尽心尽力,但终究代替不了父母。
“这件事我忘了告诉你们。”青蘅君叹了口气,走到冷泉边,伸手探入水中,“阿湛居然发现了……”
“父亲知道阿湛去了哪里?”蓝曦臣越发好奇。
“他在寒潭洞。”青蘅君肯定地说,手指在泉水中划过一道复杂的轨迹,“若不是你今天带我来,我大概此生都想不起同你说这件事。我们蓝家的冷泉,镇压着——”
话音未落,冷泉中央突然泛起剧烈的波澜。
原本平静的水面像是煮沸了一般,咕嘟咕嘟冒出大量气泡。紧接着,一道冰蓝色的光芒从泉底冲天而起,光芒中隐约可见人影。
“退后!”青蘅君一把将蓝曦臣拉到身后,同时右手掐诀,一道结界瞬间展开,护住两人。
光芒渐渐收敛,露出其中的身影。
第一个从水中冒出的,是一个不到十岁的男孩。他身着蓝氏嫡系的卷云纹白衣,头戴抹额,面容精致如瓷娃娃,但神色冷峻,正是蓝忘机。
第二个出来的,是一个女子。
她约莫三十许岁,容颜清丽绝伦,眉眼间与蓝忘机有七分相似,只是更添几分成熟风韵。她穿着一袭简单的蓝色长裙,长发未束,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最奇异的是,她的身体周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冰霜之气,所过之处,泉水瞬间结冰。
青蘅君看见这个女子,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你……你……”他的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蓝曦臣也愣住了。他虽然只在画像和记忆中见过母亲的样子,但那眉眼,那气质,绝不会错——
“娘?”
从水中冒出的女子,正是青蘅君早逝的妻子,蓝曦臣和蓝忘机的生母,蓝氏上一代宗主夫人——阿夙。
阿夙抱着小儿子从泉水中起身,脚下踏着的不是水,而是一层薄冰。她看见丈夫和大儿子,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化作浓浓的愧疚和悲伤。
“……涣儿……”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话了,“对不起,我……”
“母亲。”蓝忘机开口,打断了她的道歉。这孩子虽然年幼,却异常沉稳,“先上来再说话。”
阿夙点点头,抱着儿子走上岸。她每走一步,脚下的草地就会结上一层白霜。显然,她身上那股寒气还无法完全控制。
就在这时,第三个人从水里冒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子,明艳不可方物,容色倾城倾国。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样式古怪,不似当世任何一家的服饰。长发绾成复杂的发髻,插着几支玉簪,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书卷气,但又隐隐带着江湖儿女的洒脱。
“小阿湛!阿蓝姐姐!我们到了吧?”她一边说一边环顾四周,当看见青蘅君和蓝曦臣时,明显愣了一下,“咦?这两位是……”
青蘅君眉头一动:阿夙对这陌生女子自称阿蓝?
蓝忘机看看父亲,看看母亲,再看看哥哥,最后冲着那女子伸出手:“语嫣姨姨,先上来再说话吧。”
被称作“语嫣姨姨”的女子——王语嫣,握住蓝忘机的手,轻飘飘跃上岸。她身上没有半点水渍,显然修为不低。
青蘅君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盯着妻子,声音颤抖:“夙儿,你……你不是已经……”
“我没死。”阿夙低下头,不敢看丈夫的眼睛,“我少年时中了‘千年寒毒’,药石罔效。我父亲……也就是你的岳父,用秘法将我封入寒洞,以洞中万年玄冰延缓毒性发作。他说,也许过几年之后,能找到解毒之法。所以上一次,我借毒发之时,假死脱身。”
蓝曦臣倒吸一口凉气:“所以这些年,母亲一直活着?”
阿夙点点头:“我有时在墓中……被玄冰封印,意识时醒时睡。直到三个月前,阿湛误入寒潭洞,他的灵力波动惊醒了我。更巧的是……”她看向王语嫣,“语嫣妹妹刚好穿越界壁来到洞中,她带来了能解寒毒的‘莽牯朱蛤’。”
王语嫣接口道:“我在大理时,机缘巧合得了这至阳至热的奇物。本来是想研究药理,没想到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在寒潭洞遇到了一位姐姐的灵体,后面又见到蓝姐姐。朱蛤刚好克制寒毒,我就用它帮姐姐解毒了。”
她说的轻描淡写,但青蘅君知道,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千年寒毒是修仙界十大奇毒之一,无药可解。这女子能解此毒,来历绝不寻常。
“穿越界壁?”青蘅君捕捉到了关键词,“王姑娘不是此界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