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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我的妻,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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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时也认命的起身打扫了茶杯的碎片和水渍,一顿忙活下来,三人终于回归主题。
夏不语手里的是,宁时也切给她的草莓小蛋糕,和她最爱的浓茶,抿了一口浓茶的她眼眸低垂让人无法看清她的真实面目。
专注吃着草莓蛋糕,客人的低沉的嗓音在她耳旁响起,属于他的味道缠绕在她鼻尖,字符变成画面也在夏不语眼前飘散。
是绿色的,青竹的翠绿鲜嫩。
来人名云隽,他要找的是,‘逃婚离家’的未婚妻知鹤。
说起未婚妻云隽的温和的眼眸多了几分绵绵情意,叙述里的言辞并未对未婚妻的逃婚,心生怨怼。
反倒有几分的理解和支持。
“我和知鹤,从出生起,就相识相知.....”
云隽拿出未婚妻知鹤的照片手指温柔的轻抚后,递给夏不语看。
夏不语没有接过,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确认是否是画面里看到的人。
画面那位身着一袭青墨色旗袍的女子,淡眉秋水,冰骨玉肌,黑顺的头发轻柔的披在身后,举止蹁跹,清扬婉转。
和照片上别无二致,唯一不同的是,夏不语能看到照片里并没有出现的东西,知鹤的身后长着一对仙鹤翅膀......。
拿着相片的云隽,说起和未婚妻的种种,清晰流利,显然和知鹤的过往种种,已经刻入骨髓,深入灵魂。
爱之切,护之深。
同为名门世家,两家家族渊源深厚感情深厚,多年来一直维持交际,没有中断。
新生的两人,自出生在同一天起就被认为是天作的缘分,因此两家定下婚约,待两人长大后,缔结良缘,让两家的友谊以婚姻为纽带,源远流长。
云隽和知鹤,第一次睁眼看到的就是彼此,小小的他们见过互相最为尴尬的生长期,最为狼狈的成长困境,最快乐的时光。
无形的红线牵引着他们,不分彼此,没有你我,只有我们。
作为家族第九代的第一位出生者,家族寄予厚望,希望他们青出于蓝,继承家族的意志和荣耀,以此发扬光大。
优秀的家族教导下,幼时启蒙,天资纵人,聪明过人,小小的他,很早就明白。
尚在稚嫩的知鹤不止是他的青梅,长大后,还会是他的妻,他唯一的妻。
听到母亲打趣,要他好好照顾知鹤的时候,正拿着手帕擦去知鹤嘴角的饼干屑的他。
认真的点头。
母亲和父亲相濡以沫,情意绵延,他将来对知鹤自然也是如此。
他们家族的传统,认定了,便是一辈子。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何况是第一眼见到的人呢。
他们相伴一起上学,一起去花园荡秋千,一起捉弄邻居家的大黄.....。
六年里,他们从未分开。
直到七岁那年......。
“其实,体弱多病又如何,普通平凡又如何,她是我爱的人,我的妻,我的同棺人,便够了”
说到七岁这年的事情时,云隽罕见的卡顿,再也没有刚开始的流畅柔和。
温和的眼眸里盛满快要溢出的痛色,鼻翼上的眼镜拿下后,双手捂脸,久久的静默。
可见,后来的事情,让他心痛到连寻求帮助,都是在伤害故事里的人。
见状的宁时也停下自己记笔记的手,去厨房泡了一杯热可可。
难受的时候,喝点甜的,有助于舒缓情绪。
“谢谢”
双手捧着冒着香甜气息的热可可,云隽涩然。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知鹤最爱的食物就是巧克力。
她总说,自己太痛,需要很甜很甜的东西,才能鼓励自己走下去。
后来家里他就会备上许多的巧克力,随身带着,知鹤需要,他能够第一时间拿出来。
知鹤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也是,“云隽,帮我泡一杯热可可,好吗?”
那时候他们已经许久不见,云隽轻抚她苍白的面孔,疼之惜之,对她的请求,无有不应。
他没有假手他人,亲自下楼泡了热可可。
只是泡可可的几分钟里,他的知鹤,他的妻,离开了。
在他们成婚前夕。
那天,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着那杯冷却凝固的可可。
泛苦的心有几分释然。
他的知鹤,终于不再困在暗无天地的牢笼,能够飞向自由的天地。
真是太好了。
“成婚?你确定还是和她?”
云隽缓冲的间隙间,已经看完两人所有交集的夏不语发出一声冷笑。
人的嘴最会欺骗,伪善的事情她见多了。
苦笑着放下手里的可可,云隽没有躲避夏不语的审视的目光,对于她的冷嘲,也没有急着辩驳。
“我知道您的本事,后面的事情,一定全部知晓了,可我还是想让您听听,我的想法”。
夏不语摆手让他随意。
“作为世家的继承人,家族利益永远都是第一位......”
和云隽的天资聪慧和和睦的家族作风比起来,知鹤的家庭多了几分‘古板’。
制度二字刻在他们的生命里,族内大小事,都必须依照规矩,不得破坏,不得无视,也绝不能逃脱。
知鹤家族有着族内人才知道的秘闻。
那就是每一代新生孩童中,会有出现一位‘佼佼者’,自出生起,就自带特殊技能。
这位孩童,是他们家族能够传承至今的法宝。
特殊的技能要到七岁时,才会稳定展现。
同辈小孩满七岁那年,他们家族都会举行盛大的仪式,祈求祖先保佑,然后选出新一代的继承人。
作为族长唯一孩子的知鹤背负着殷切期望,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尤其她的父母......。
可惜,仪式过后,特殊技能者并不是知鹤,而是另外一个孩子。
而在仪式之后,身体一向康健的知鹤,莫名的开始体弱多病,怎么治疗,都不见好转,不知道从何时起,有流言传说。
说,知鹤是祸害,会影响家族运势,所以在仪式时,祖先降下惩罚,保佑家族,消灭祸害。
在利益至上的家族制度下,知鹤显而易见的成为牺牲品。
一个不能为家族做出贡献,又体弱多病的‘祸害’,即使是面对亲生父母,知鹤也无法得到关怀和照顾。
三月后,在家族的所有人的默认下,尚在病中的知鹤,被送往别院,名为修养,实则是弃子的牢笼。
她的父亲亲自上云隽家,协商是否能够把属于云隽与知鹤的婚约,改为自己认养的孩子和云隽。
生长与父母宠爱,家庭和睦的云隽,不懂为什么,会有父母抛弃自己的孩子。
气愤的他不顾礼仪的冲进会客室,愤怒充斥着他,小兽般怒吼质问,知鹤的父母为何会对自己亲生的孩子那么冷漠无情。
“我只要知鹤,你们不要她,我要,我去接她,我会养她”。
七岁的他咆哮着冲上前,拍打着他们的身体,“把我的知鹤还回来,还回来”。
那天的会客室乱做一团,他的父母忙上前,拉过情绪失控的自己。
“此事重大,容我夫妻二人,考虑几天”。
在母亲怀里的他听见父亲的说辞,更加怒火中烧,生气连父母都不和自己站在一处。
如果连他们都放弃知鹤,云隽不敢想,知鹤知道了,会有多无助绝望。
他四肢并用想要挣脱母亲的怀抱,想要立刻马上去找知鹤,却被一道道障碍拦住脚步,无法达成。
那时
稚嫩的他尚且都还需要父母的照顾,又怎么能保护得了想要保护的人呢。
他撒娇吵闹绝食所有平时对父母亲有用的招一股脑的用上,希望他们能够拒绝对方提出的事情。
在他抗争的几天日,知鹤的族里传出消息,知鹤病重。
闻此消息,哪里还记得自己在闹绝食的云隽,哀求母亲,带他去看望知鹤,他可怜的未婚妻。
母亲也是看知鹤长大的善良柔软心,收到消息也满是担忧和怜悯。
她没有拒绝云隽的请求,带上他去往别院。
也许是被他闹得没有办法,也许是想要他明白,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如他所愿。
去别院的路上,母亲第一次严肃的给他掀起残忍的冰山一角。
两个家族的联姻自古以来就有惯例,独木难支,他们家族能够在大风大浪之下,繁荣至今,不止是家族能人辈出,更多的阴暗是上不得台面的。
到达别院的时候,母亲语重心长的和自己说道。
“你还小,还不够强大,做不到保护自己心爱的人。知鹤很可怜,可只要他们不放手,我们也无能为力”
“孩子,我和你爸爸爱你,可不代表所有的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在看重利益的人面前,人命又算得了什么呢?”
“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在强大起来前,你首先要做到的就是活着”。
那天,他在别院里见到枯瘦的知鹤,哭的撕心裂肺,怀里的人气若游丝,让他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救出她,与痛恨世间的残忍降临在知鹤身上。
母亲的话向缠满棘刺的藤蔓缠绕他的心,他明白,若他不同意,他们也不会勉强自己接受一位新的联姻者。
可代价是知鹤的生命。
离开时候,他支离破碎的心同知鹤留在了别院。
回去后,他双拳紧握,擦干眼角的泪,去书房找了父亲。
别院一别,他抛弃天真,摒弃脆弱,逼着自己强大起来。
他的天地是广阔无垠的,他的人生自己自由快活的。
他有最爱自己的父母,强大的后盾,护航他的成长。
再见知鹤的时候,因同意婚约换人的事情,云隽羞愧无颜再见。
可他太想念,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知鹤不再天真烂漫,长久的关在别院的她,麻木而冷清,每天坐在别院里看天,有时一看就是一天。
见到自己的时候,知鹤还是开心的扯出僵硬的笑。
伸手向自己要巧克力,问他是否安好,绝口不提自己同意换人的事情。
更多的时候,知鹤都是边吃巧克力边听自己说着外面的事情。
和别院的四方天地不同的光景,只是几句描述,都能让她开心许久。
每次听完,知鹤都会咽下最后一口巧克力感叹“外面真好啊,什么时候能去看看就好了”。
只是这一个小小的要求,听的他钝痛。
他不是没有想过带她离开,只是别院看护重重,一次尝试后后的代价是对知鹤的惩罚。
知道人性残酷的云隽不敢在冲动,他不能时时在知鹤身边保护她,能做的就是不让自己的行为波及到她。
时间走快些,走快些,在走快些吧。
最好能一秒到他独当一面的时候。
云隽迫切的祈祷着。